“Boy~尾隨而來的可未必都是人類喲~”
看著眼前的光頭彪形大漢,鹿溪不由產生了幾分膽寒,甚至還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
他知道這並非出於自己的主觀意識,而是動物求生的本能:遇到比自己強大而無法擊敗的生物,就該小心翼翼的向後退去。
光頭看到此景只是用大手捂嘴笑了笑,那神情竟然如孩童般頑皮淘氣。
“Boy啊,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愛吃人的家夥嗎?”
聽了他玩笑般的話語,鹿溪不由得再次審視起了這個男人。
面前的男人身高接近兩米,深古銅色的皮膚看起來充滿野性,光禿禿的腦袋左側有個像是十字架的圖案紋身,臉上則帶著和善的笑容。
如果僅僅是身高差距並不足以令鹿溪感到畏懼,畢竟他本人也是標準的一米八個頭,但要命的是面前這家夥渾身上下的肌肉輪廓極為分明,塊塊如臥虯般鼓起,即使上身穿著那件極度寬大的墨綠色短袖襯衫也隱藏不住,反倒是衣服袖口都快被肌肉塞爆開了!
而他身體裸露在外的大部分皮膚都紋有刺青圖案,大多是些分散的圖騰或小花紋,但在這巨漢的咽喉偏下處竟然也有個做工細致的紋身…
那圖案的繪製水平極為高超,看起來是個美麗而慈祥的女子頭像。
光頭巨漢見鹿溪看著自己的紋身出神,似乎有些滿意的用手捂住嘴巴偷笑了起來,但這反而發出了種怪異的笑聲。
“桀桀桀桀桀…”
鹿溪看他的眼神越來越疑惑了。
古人說“相由心生”不會有錯,但這家夥雖然擁有如此凶惡的外表,但自從見到自己後卻沒有露出甚至一絲絲敵意,反倒是個笑口常開的家夥,那感覺甚至更偏向於是個有禮貌的大孩子而已。
不過鹿溪總感覺他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見鹿溪再次叼上了根煙,那光頭這才發話道。
“我說Boy,你也喜歡紋身嗎?”
“還好吧,不過只有一處。”
鹿溪邊說著邊點燃了香煙,同時又瞧了瞧光頭紋在咽喉之下的女人。
“你身上的紋身是為了…掩蓋傷痕?”
“不不不,就是單純的喜歡~”
見鹿溪好似對此有些誤會,光頭急忙擺手否認道。
“這都是值得銘記的人的事情,我不是那種會去刻意掩蓋傷痕的人。”
鹿溪聞言一笑,沒想到面前這壯漢說話還上綱上線的。
“你說是傷疤可以當做炫耀的資本?”
“不,它能提醒我往事歷歷在目啊。”
看著他一邊用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脖頸處那紋身,同時對自己表露出誠摯的神色,鹿溪不由得有幾分發愣,可惜身處於這樣的窘迫環境,他也實在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還是先確定些實際的來得劃算...
鹿溪思索著點點頭,隨手向光頭遞出了根香煙。
“那麽說來,你和我一樣是選手。”
“嗯哼,看來咱們初始出現的位置很近。”
那家夥也不推辭,接過香煙又麻煩鹿溪點上了火,就那樣盤腿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抽了起來,還不忘將煙卷斜著叼在嘴邊對鹿溪眨了眨眼睛。
“我才剛剛讀完信就聽到了你在慘叫,於是就趕過來了~”
鹿溪聽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了頭,似乎也意識到了之前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當。
真是的...有這麽大聲嗎...
“我說Boy啊,
你該不會有什麽焦慮症吧?” 聽到壯漢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鹿溪臉上瞬間被驚愕的神色籠罩。
而當他再轉過頭時,那壯漢果不其然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此刻正用一雙意味深長的大眼盯著自己呢!
為什麽擁有如此龐大的身軀,移動時卻沒發出哪怕一點聲響!
鹿溪感到幾分後怕,急忙連連向後退了兩步,隻留壯漢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著鹿溪,似乎對他突然躲開自己的行為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說,難道你不是第一次參加這…遊戲嗎?”
聽了鹿溪的問題,壯漢佯裝思考般撓了撓頭,這才好似突然回憶起來般拍了下手,神情驕傲地對鹿溪豎起了三根手指!
“這是我的第三場了!”
鹿溪聞言,嘴角僵硬的上翹露出了一絲苦笑。
“你這是...欠了多少債…”
“桀桀桀桀桀!”
沒成想,回應他的卻只有那壯漢詭異而爽朗的笑聲。
他又嘬了兩大口煙,隨手將那支煙蒂丟到地上,用穿著深藍色鱷魚皮鞋的大腳撚滅了它,這才對鹿溪繼續說道。
“一開始是,不過已經還清了,我現在可以算得上是…職業玩家?”
看著鹿溪滿面汗顏的表情,那壯漢笑盈盈的站起身,步伐輕巧的兩步便來到了鹿溪面前,這時鹿溪才發現雖然他身材龐大,但是如蝴蝶散舞般靈巧輕快的步伐卻不曾發出任何聲響。
壯漢笑著伸出粗壯的食指,意圖不明的點了點鹿溪單薄的胸膛。
“你果然是第一次玩這個呀~”
鹿溪聞言嘴角微微上翹,接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是啊,完全摸不著頭腦…隻想快點離開這鬼地方…”
事實上他這話所言不虛,莫名其妙的被牽扯進這種事情換作誰也難以接受,鹿溪並不是電影或漫畫裡那種胸懷濃厚個人英雄主義的主角光環形象,目前為止最大的目標也不過是經營好自己的小生活,可現在看來就連這渺小的願望也即將變為未知數了...
而此時此刻,他甚至希望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找齊四件見證品。
鹿溪說著歎了口氣,將香煙叼進口中的同時掰著手指低聲默數道。
“玩偶,寫字板,八音盒,日記和煙盒...這沼澤裡難道有二手市場嗎...”
此刻壯漢看著鹿溪對五件見證之物如數家珍的樣子眨了眨眼,嘴角甚至露出了幾近嘖嘖稱奇的笑意。
“Boy,你記得很清楚嘛。”
鹿溪聞言也不說話,只是對他淺笑著搖了搖頭。
出於編導的職業病,鹿溪對於文字和畫面性的東西都極為敏感,別說是那張邀請函上短到可憐的內容,就算是把一本《詭霧沼澤操作手冊》遞給他,只要給足夠的時間和香煙,鹿溪都有信心給記個倒背如流。
當然,要是真有這麽本書就好了...
這時的他,已經明白了眼前的大光頭對自己不會造成威脅,而處在這暗藏殺機的沼澤之中,凡事多個幫手還是好的。
“職業習慣而已, 出發吧…”
“哦?去哪裡?”
大光頭看著鹿溪轉身就打算離開的狀態呆住了,趕忙緊追一步追問道。
而鹿溪倒是對此不以為然,叼著香煙望向壯漢面露難色。
“我猜想這片沼澤裡一定有建築物之類的地方,那封信裡也明確說過有個木屋來著,再說這些怎麽聽也感覺不像是能從沼澤裡撈上來的東西...”
“原來如此…很靈光嘛…”
壯漢一邊在身後誇讚著鹿溪的頭腦,同時緊趕幾步與他並肩而行,可這麽一來原本身高一米八的鹿溪在他身邊,反倒顯得像個孩童般弱小而稚嫩。
“這麽說我們就是搭檔了,Boy…”
看著他默默搭上自己肩膀的那根粗壯手臂,鹿溪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以往的他雖然包裡沒幾張大票,但對於環境和禮儀倒是發自肺腑的十分講究挑剔,審美不過關的餐廳和衣裝不整的客人,鹿溪都堅決不會再見第二面。
只可惜此一時彼一時,他也沒當即提出意見。
此刻在這四周處處彌漫著腐臭氣息的沼澤中,身著整潔黑色西裝三件套的他看起來才更像個異類。
“咳咳,我叫鹿溪。”
“好吧好吧,鹿溪Boy~”
“……”
“別介意嘛!我是想告訴你,我叫斯佩德~”
斯佩德說完這話無心的拍了拍鹿溪的肩膀,但卻險些直接將這瘦削的少年摁在地上...
可惜此刻,鹿溪在意的並不是這些。
斯佩德?
這名字聽起來...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