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氣浪撲向高空,近乎讓人失聰一樣的巨大聲響,一浪一浪的湧來。
誰站在炸彈的波及范圍之內,誰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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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夜色依然靜謐,花香襲襲。
“……什麽意思?”赤江野三手緊了又放開,問。
他的眼睛凝視著電腦裡的簡陋動畫,腦子亂糟糟的,心裡莫名其妙的誕生了一個恐怖的猜想。
“作為對您提供的一些資料的感謝,同時您在情報方面工作的準確性和嚴謹性讓人不得不稱讚。”
江以織在進實驗室的時候,至少想了七種萬一赤江野三的情報不靠譜,他怎麽跑路的方法。
遺憾的是都沒用上。
羅賓支著下巴,想了想,道,“不過事發突然,我並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個可愛的小動畫上面,因此成品並不是很滿意,您可以把它當作一個小小的彩蛋。”
“接下來,我們進入正題。”
他像是變戲法一樣,手中多出來一截小小的試管,裡面裝滿透明的液體:“為了討您的歡心,建立起我們未來繼續合作的必要,這個……簡陋版的,嗯……乞丐版的APTX4869,或許您會願意稍微把玩一下?”
電腦裡的動畫一遍一遍重複播放,江以織卻沒有再看屏幕一眼,他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坐下。
赤江野三斂著眼,接過試管,置之不理地放在一邊:“地圖是赤江織給你的?”
“當然。”羅賓因為赤江野三的態度而挑了挑眉,笑著回答,“您可以這麽理解。”
“我沒有聽過你的名字。”
“地球上目前有六十五億人,這當然不是您的錯。”
赤江野三沉默了一瞬。
他雙手交握,望著窗外,過了片刻,才說:“抱歉,我不太習慣打機鋒,如果你認為我們可以繼續交談,或許我們可以都坦率一點兒。”
“……”江以織臉上的微笑一成不變,他溫和地回答,“當然,客隨主便。”
“你炸了黑衣組織的實驗室?”
“如您所見。”
“什麽時間?”
“就在剛剛。”
“你使用了地圖?”
“如您所見。”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這句話,電石火光中,赤江野三原本亂成一團的腦子裡,突然理出了一條線。
恰在此時,羅賓笑著抬起眼:“所以我此刻正在向您求救。”
嘴上說著求救,對方臉上鎮定自若的神情裡可沒看出來一點兒“求救”的意思。
媽的。
赤江野三心裡罵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把黑衣組織的人,引到我這裡來。”
“很抱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羅賓歎了口氣,“而且,他們來的沒錯,我們本來就是同夥。”
赤江野三站起身,走至窗邊,他向下望了望,關緊窗子,拉緊窗簾。
燈開了。
暖黃色的燈泡照亮了整個房間,而來者的相貌終於徹底映入赤江野三的眼簾。
一張輪廓線條清晰英俊,攻擊性很強的長相。
看年齡,也不過二十多歲。
“同夥也可以反水。”一把槍堵在江以織的太陽穴上,赤江野三聲音冰冷,“我可以把你殺了,你的屍體算作我對他們損失的賠禮。”
江以織歎了口氣。
“我說過了,我是赤江織的朋友。”他沒有反抗,“他沒有告訴過我您的身份,
但是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叫您一聲叔叔。” 江以織語氣低緩:“不信的話,您現在可以打電話問一下赤江織。”
“……我要是死了,還是被您親手弄死的,您猜赤江織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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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槍停了三秒,最後還是放下了。
圍觀全程的系統指指點點:【拿別人兒子來威脅威脅別人老子,宿主,你越活越回去了。】
江以織委曲地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赤江織已經死了哎。”
他現在就是赤江織。
赤江織什麽都不知道,赤江織有話要說。
【拿你自己威脅別人老子也是一樣的。】系統嚴肅地說,【一個好人不能這樣做事的。】
江以織歎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一個人有了弱點的時候,那麽他的行為動機再怎麽難以捉摸,也可以輕易地被破解。
赤江野三的弱點就是赤江織。
江以織也懶得找其他理由,反正羅賓是赤江織朋友這個身份,拿來對付赤江野三已經足夠了。
羅賓一個人炸實驗室好像有點太拉仇恨了,以琴酒記仇的個性,為了以防後續綿延不斷的報復,他要把赤江野三也拖下水。
赤江野三除了當爹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灰羊。
他一路按照地圖,從實驗室的密道出去,然後用赤江織的手機定位赤江野三的住址。
羅賓的身後自然不乏有黑衣組織的人跟蹤, 為此,江以織不得不耗費一點點時間解決了這些零零散散的追兵,連給赤江野三的電腦動畫都因為預留的時間變短,製作時間不夠,變得敷衍了起來。
但是組織一定會找過來。
九十年代的東京缺少監控,但是一定會有監控,當組織想要尋找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在千萬人口級別的繁華都市,也將無所遁形。
想要查到羅賓的落腳點,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屆時,赤江野三將重回組織視線。
他給赤江野三看的動畫中,那座房子就是實驗室,房子燃燒,意味著實驗室爆炸。
堂而皇之的明示。
赤江野三的腦子確實不笨。
而只要赤江野三的腦子不笨,那麽在讀懂羅賓的含義之後,他就會明白——羅賓在謀求合作。
用一種威脅的方式,謀求和前組織成員的合作。
在赤江野三眼中,時間線或許是這樣的。
他前腳剛把實驗室的地圖扔給自己的兒子赤江織,然而後腳這份地圖就被羅賓騙走拿去實踐了。羅賓自稱是赤江織的朋友,但是這種朋友,一定是有預謀的接觸。
而且時間必定是在赤江野三出車禍之後。
因為在此之前,赤江織的一切赤江野三都清清楚楚。
另外,江以織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他想要借組織的力,逼赤江野三離開旅館,甚至離開日本。
……赤江織他親爹放他眼前看著,多多少少有點兒別扭。
還是把爹送走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