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在無數恐懼的吼叫聲中熊熊燃燒,伴隨著呼嘯而來的警笛鳴響和前赴後繼的橘紅色身影,數道碗口粗的水柱澆灌向了越來越旺的火場內。
這場大火的產生,並非麵包車的撞擊產生,事實上,在那之後,無數行人仿佛失了神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掏出打火機和汽油,轉瞬間就點燃了視野裡一切可見的助燃物,也造就了眼前這糜爛不堪的龐大火勢。
在火場的深處,一輛車頭狠狠壓進半個巷子的麵包車身下,一個身影緩緩扶起。伴隨著一聲猛烈地撞擊聲,車身瞬間被抬起,隨後側翻著倒向了一邊。
接著火勢的映襯,那道身影緩緩顯現出真容。
是渾身覆蓋著荊棘穿刺鎧甲的徐忘。
此時,他半個身子的鎧甲被撞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露的頭盔下,一張滿是血汙的的臉頰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
沉默著抬起頭,他的臉上,一雙赤紅的眸子爆射出無比濃鬱的殺氣。
“雜碎!你該死!”
徐忘沉著臉掃視了一圈周圍。
視野所及之處,無物不燃,仿佛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熾烈。壓抑的缺氧環境下,滾滾的熱浪裹雜著黑色碳粉,在盡情燃燒的赤紅世界裡肆意舞動著殘酷的身姿。
烈火的印襯下,他穿甲的身姿,亦仿佛批上了一層淡淡的火紅薄紗。盡管鎧甲各處扭曲變形的凹陷讓這副打扮失色了不少。
在與麵包車對撞的最後瞬間,徐忘幾乎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拚盡全力點燃了體內的術式,在刹那間堪堪召喚出了半身鎧甲,極為勉強地籠罩住自己直接接觸車身的絕大部分面積,緩解了不少正面的衝擊力度。
但是即便如此,此時的他依然斷了三根……
“哢嚓~”
不,或許是五根肋骨。
這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即使算上夢境世界的戰鬥經歷。
要知道,在夢境世界中,他是可以復活的,但在現實世界……
他狠狠抹了把一頭的鮮血,感受著身體內斷裂骨頭所傳來的一波又一波的陣痛,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唇角。
“差一點,就真的死了。”
徐忘看了眼奇跡般完好無損的單車和那一籃子的菜,單手一抬,一杆黑色長槍從虛空顯現。手腕一個轉動,周遭一米內的雜物被巧勁搖搖擊飛,瞬間便清理出了一片隔離帶。
最後看了眼現場,感受著耳畔消防隊員的呐喊聲以及水流的衝擊聲越來越近,徐忘不再猶豫,在牆角上一個接力,幾個縱越翻上屋頂,很快消失在了現場。
……
……
“小徐,楊柳巷子那邊好像著火了,你從那邊過來,知道啥情況不?”
避開湧來的人流,徐忘故作鎮定地推著自己的“老夥計”,不急不緩地往家趕。在半路上,遇到了幾個匆匆趕來的老街坊。
“我剛從那裡過來,好像是有人縱火,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沒有否認自己去過那裡,徐忘有意無意撇了眼,慢慢開口說道。幾個大爺、大媽似乎都是抱著看個熱鬧的心態,也沒有細究,隨口聊了幾句就順著人流湧向了案發現場。
人類,確實是奇怪的生物。其他生物遇到險情,無不會紛紛遠離危險源,他們倒好,不但不跑,反而主動湊過去。
也許是源於地球統治者的傲慢,又或者是對安全環境的絕對信任……在地球上沒有敵手的恐怖直立猿,
活的就是這麽輕松寫意。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地球上沒有能真正威脅到人類這個群體的物種。
如果……
回家的路上,徐忘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單車,沒來由地開始滿腦子胡思亂想。但是很快,身體各處傳來的隱隱疼痛,讓他開始回神,心情也一下子陰鬱了下來。
“那個家夥,百分之百有特殊能力。”
無論是那個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的麵包車司機,還是無數失了神志、滿大街放火的“傀儡”,都印證了這一點。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簡直比小說還要離譜。
如果按照夢境世界的實力劃分,結合他一次性操控的數量,對方恐怕至少是超凡等階的存在,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被自己追著跑,這根本說不通。
縱使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徐忘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距離超凡的那個境界,依然有段距離。
“不,或許他已經使用過自己的能力了。”
徐忘轉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心念一轉,調出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在熔鐵之核的說明列表裡, 金光閃閃的“鋼鐵意志”分外惹眼。
【鋼鐵意志】
任何事物均無法撼動擁有者,免疫一切威壓及精神控制類能力的負面影響。
——並非心無所懼,只是常懷憤怒。
原來如此!
不是對方沒有發動攻擊,事實上對方當時確實有那麽一瞬間動作停滯了片刻。結合對方當時眼眸的異常,恐怕當時就發動了精神攻擊。
只是面對神話等階的鋼鐵意志特性,無異於蚍蜉撼樹,多少有點不自量力。
這波,是天克!
只不過著實可惜,最後還是讓他跑了。
對方也不傻,在發現能力無法生效之後,另辟蹊徑控制其他人對自己發動了攻擊,哪怕站在敵人的立場上,徐忘也不得不承認他應變的速度確實夠快,甚至有心算無心之下差點一波把自己直接帶走。
除了一身的內傷,徐忘這次幾乎全無收獲。匆匆一瞥,除了那雙有些異常的詭異眸子,他並沒有在對方身上發現太多細節。
無論是身高還是臉部特征,全都與常人沒有太大詫異,如果對方的臉再普通一點,那麽哪怕對方沒有蒙著的那層大的離譜的口罩,就那麽往人群裡一鑽,恐怕自己想分辨出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種人,天生就適合去做刺客或者殺手。
“下次……下次不會給你任何機會了,哪怕可能會傷及無辜,我也要第一時間宰了你”
感受著幾節斷骨在強大身體素質的自愈之下逐漸複原,徐忘咬了咬牙,暗自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