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車把手,右腳往後一蹬放下刹腳,徐忘將單車靠牆停好,慢悠悠地拎著籃子裡的菜上樓。
他們家住的是那種比較老式的80、90年代民居,一共就六層,沒有電梯沒有門禁,房齡比自己都大。
樓道口的信箱一個個開著,不知道是誰家小孩調皮,把裡面的宣傳單和信紙丟的滿地都是。風一吹,飛得到處都是。
話是這麽說,自己小時候這種事情似乎也沒少乾。當時似乎總愛攢一堆紙點火玩,被居委會的大媽都不知道批評教育了多少次。
三步並兩步,徐忘踩著間距不大的水泥台階,輕巧地往上走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頂樓家門口。
盡管是老式平房,但是自家住的這個小區奇跡般地,頂樓的人家竟然還有兩層的設計,盡管二樓那高度,和閣樓區別也不大,但是就這已經和別的老小區拉開了差距。
也不知道當時造這房子的人是怎麽想的,雖然說便宜了自己一家子。
“媽,幫忙開下門,我手裡拿著菜不太方便!”
雙手拎著菜,徐忘沒辦法,側著身用手肘撞了兩下自家門板,眼瞅著沒有回應,想想現在應該也不算擾民,索性放開嗓子朝裡屋喊道。
“來了來了……”
很快,門那頭傳出一聲動靜,熟悉的腳步聲慢慢靠近,隨著門把手轉動,披著圍裙的徐媽開了門,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仿佛是想到什麽,低聲說道:
“忘忘,你回來的時候沒遇到什麽事吧。”
徐忘有些詫異,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胸腹,迎著母親關切的目光,不自覺地眼神躲閃了一下。但他很快意識到有些不妥,,後腦杓隨手一摸,故作輕松地反問道:“怎麽了?幹嘛這麽問?”
母親有些擔憂地透過樓道間的蒙灰立地窗看了眼外面,盡管看不真切,但是隱隱約約確實嫩看到一些微不可查的火光。
見鬼,火災現場離自己家可隔著好幾公裡呢!
這還是在火勢已經被逐漸控制的情況下,不難想象在消防的警鈴響起之前,那灼烈的火場在圍觀者眼裡,又是怎樣一幅駭人的景象。
想到這裡,徐忘不禁暗自捏了把冷汗。但是自己正在火頭上,沒有對周邊的環境太過在意,想在仔細想想,如果自己從麵包車底掙脫的再晚點,恐怕再套十層甲都難逃一死。
如此恐怖的火情下,縱使自己不會死於窒息,等待渾身披甲的自己的,也只不過是一種另類的鐵板燒……
小時候的自己膽子真是大,運氣也是真的好,天天在公園裡放火都沒出事。
默默地在心中對著十多幾年前的居委會大媽道了聲歉,徐忘隨手拉上門,隨口說道:“來的路上是看到有個地方著火了,好多人都在圍觀,真是為了看熱鬧命都不要了”
真是他此時內心真實無二的想法,已經明白火的危險性地他,對於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做法已經排斥到了極點。
“你可別去學他們,知道不”
徐媽皺著眉接過兒子遞來的沉甸甸一筐菜,再三叮囑道。
“哪能呢,您知道我打小膽子就不大……”
一臉純良的徐忘臉不紅心不跳說著沒人信的鬼話,腦海裡卻不自覺莫名浮現起以前在老街區為非作歹的快樂時光。
無論是公園放火燒柴,還是鄉下攆雞打狗,上到爬樹掏蜂,下到潛水摸蝦,上學瞌睡連篇,放學雞血狂奔……
嗯,
盡管如此,他一直打心底知道,自己是個好男孩。 “你就貧吧。”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徐媽有些嫌棄地推開自己的兒子,朝樓上努了努嘴,有些頭疼地念叨道:“去叫你妹趕緊洗澡,我放學去接她的時候,好家夥一身泥,差點沒認出這是誰家的泥猴子……”
徐忘好笑之余又有些納悶,按道理講,小可雖然調皮搗蛋,但是作為一個頗有點小姿色的小女生,平時還是蠻注意著裝打扮的,這種丟臉的樣子可確實不多見。
難道是跟同學打架了?就她那個火爆的性子,也沒準吧。
真要是被欺負了,自己說不準也要找機會幫忙找回場子。平時打鬧歸打鬧,真有誰吃虧了,徐家人原則就是一致對外,懟死那幫不長眼欺負人的孫子。
“你在瞎想些什麽?”
看著徐忘眼珠子亂轉的樣子,徐媽沒好氣地狠狠在自己兒子後背拍了一巴掌,點出幾叢蓬篙菜放進桌上的塑料盆,隨後便拖著菜盆走進了廚房。
伴隨著水龍頭打開後的稀裡嘩啦的流水聲,徐媽的聲音緩緩從裡間飄出。
“小可今天遊園會,你猜她們班的主題活動是什麽?”
遊園會?那種小學裡每年都有的幼稚活動?
隔著四五米遠吹蠟燭?蒙眼轉圈加敲鼓?水盆裝彈珠用筷子夾?狹窄空間踢毽子?死亡跳棋掰手腕?
都是些十幾年沒變過的老玩意兒,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就挺嫌棄這些活動的。沒啥意思不說,獎品還扣扣搜搜,每個班級都故意把難度設得奇高,生怕獎品被別的班級拿走。
四年級的時候,自己有幸見過自家班長往彈珠盆裡倒油的場景,說實話,那是他印象裡班長唯一不多的幾次高光時刻。
事後他們成功保住了七八成的獎勵券,幾個班委私下分贓,各自抱了一堆獎品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品嘗“權力的滋味”……雖然第二天幾個人就被拎到校長辦公室一頓挨批,還在喇叭裡全校通報了。
從那之後,自己就時運不濟,連著當了七八年的“庶民”。明明自己挺能舔的,可惜班主任不給機會啊,嗟乎嗟乎。
“所以,她們班級準備的是什麽?”
脫下緊繃的西裝,隨手解開自己襯衫上的第一節扣子,徐忘有些難受地使勁晃了晃腦袋。
天可憐見,這件襯衫和西裝都買了才沒幾天,這就又不能穿了?
自己這個頭竄的也太快了,這都快要一米八五了吧,明明一個月前自己也就一米七五來著。遲來的青春期發育?真就厚積薄發……
以上純粹玩笑話,徐忘很明白自己迅速拔高的真正原因——不斷增強的體質。
單單只是那遠超常人的超強力量,就不是自己原本體型所能駕馭的,體格的再三增長,只是自身肉體為了支撐那源自夢境的龐大力量,所不得以做出的選擇。
夢境裡發生的一切,盡管似乎與現實毫無糾葛,其殘留的影響卻無時無刻不在發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