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花叢中交流著詩詞,不知不覺太陽已下山,月亮漸漸升起。兩人走到花蔭深處,靜夜之中,花香更是濃鬱。楊康覺得此處若是與李莫愁練習《玉女心經》,就再好也不過了,只是林前輩並沒教李莫愁玉女心經,隻好作罷,練練九陽真經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李莫愁這樣的女孩子練起來會怎樣。
以前兩人紛紛練習劍法,楊康練習全真劍法及武功,李莫愁練習古墓劍法。晚上的時候,楊康便一個人在玄冰床上打坐修習九陽真經,如今內力越發雄渾深厚。當下便打算也將九陽真經傳授給李莫愁。
於是兩人盤坐修習,進入空明狀態。漸漸月到中天,再過半個時辰,李莫愁練到“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時,楊康突然間聽到山後傳來腳步聲響。兩個人一面說話,一面走近。
此時李莫愁用功正到要緊關頭,對腳步聲和說話聲全然不聞,楊康卻聽得清清楚楚,心下驚異,忙將丹田之氣逼出體外,吐納三次,止了練功。只聽那二人漸行漸近,語音聽起來似是年輕人。
原來這兩人是重陽宮的弟子,一個是王處一的大弟子趙志敬,一個是丘處機的二弟子尹志平,兩人越說越大聲,似乎在爭吵什麽。
只聽趙志敬道:“尹師弟,你今年才十八歲,年紀還小,這任務還是由我去吧。我去稟告丘師伯,想必他也是同意的。”尹志平道:“你也不過比我大了六歲,武功也不見得比我厲害,難道我就不能完成任務嗎?”趙志敬冷笑道:“你羽毛未豐,甚至不是大弟子,此番孟珙將軍也說了,只要江湖上厲害的高手鼎力相助即可,況且這又是國家大事,又豈能兒戲?而你剛從蒙古回來不久,又有何必急著去送死?”尹志平冷哼道:“我一腔熱血,義之所在,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師兄武功雖然高過我,但戰場上又不是比的武功高低!”趙志敬大聲喝道:“看來你是不服我了?”
楊康隱身花叢,偷眼外望,只見兩個道人相對而立,不知這兩人為何要吵,也不知所謀何事。只見尹志平臉色鐵青,在月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傲然,沉著嗓子道:“從來就沒服過你!”說完伸手按住劍柄,趙志敬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叫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兩人便打了起來,尹志平刷的一聲,長劍出鞘,分心便刺。趙志敬側身避開,獰笑道:“就這?雕蟲小技!”尹志平一言不發,疾刺三劍,但每一劍都被他避開了。到第四劍上,錚的一聲,趙志敬也是長劍出手,雙雙相交,當下便在花叢之旁鬥起來。這兩人都是全真派第三代高弟,一個是丘處機的二徒,一個是王處一的首徒,武功原在伯仲之間。尹志平咬緊牙關狠命相撲,趙志敬卻在惡鬥之中不時夾著幾句譏嘲,意圖激怒對方,造成失誤。
此時楊康早已將全真派的劍法盡數學會,見二人酣鬥之際,進擊退守,招數雖然變化多端,但大致盡在意料之中,只見二人翻翻滾滾的拆了數十招,尹志平使的盡是進手招數,趙志敬不斷移動腳步,冷笑道:“我會的你全懂,你會的我也都練過。要想殺我,休想啊休想。”他守得穩凝無比,尹志平奮力全撲,每一招卻都被他擋開。
楊康此時有些奇怪,兩人是要去完成什麽任務?竟然為此大打出手,而且孟珙是大宋的將領,難道金國與大宋又有什麽爭端?這一年多以來,他一直在古墓,對外界信息一概不知,此時安耐不住,
於是跳了出來,隨風而動,出手便點了兩人穴道。 尹志平和趙志敬癡癡呆呆的立在當地,以為遇見了鬼,待瞧著是一位面如冠玉的英俊少年,心中是又驚又駭:這個少年到底是誰?怎的身手如此不凡?趙志敬強顏歡笑道:“這位小兄弟,我乃重陽宮三代弟子趙志敬,你這是何意?”尹志平當下也自報身份。
楊康說道:“別管我是誰,只需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放了你們。你們是師兄弟,又為了什麽任務而自相殘殺?”
兩人聽後互相看了一眼,臉色一紅,趙志敬說道:“金國皇帝駕崩,完顏洪熙當了新皇帝,但是有許多王公貴族不服,已經鬧了分裂,大宋朝廷派出孟珙將軍,打算揮師北伐,目前在廣招英雄好漢。”
楊康聽後一驚,心中暗道:“皇爺爺真的去世了?這······這可就亂了啊!看樣子豐王完顏珣又跳出來了, 北有蒙古,南有大宋,金國只怕危矣!”
尹志平補充道:“我們全真教本就以抗金為己任,當然要響應孟將軍的號召,只是家師要我們兩人必須留一人在重陽宮守著,所以我們吵了起來。”
楊康沉吟半晌,眉頭一皺,繼續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趙志敬說道:“兩個月之前,金章宗去世,太子完顏洪熙繼位登基,是為金安宗。”尹志平也說道:“半月前,孟珙將軍廣發英雄帖,召集大宋各路江湖英雄好漢,打算渡江北伐。”頓了頓又說道:“少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趙志敬哼道:“少俠怎會跟你去?要去也是我陪著他去!”
楊康不理會兩人,繼續問道:“你們可知道,孟珙打算什麽時候出兵?”
尹志平說道:“這就不知道了,不過至少要明年開春之後吧。”
這時李莫愁從花叢中走了出來,瞧見多了兩個道士,問道:“師弟,這兩位道友是誰啊?”楊康見師姐收功走了出來,當下不理會兩人,拉著李莫愁的手便走了,留下兩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師弟,怎麽了?你臉色怎麽這麽不好?”李莫愁邊跑邊說道。
楊康沉聲道:“我家裡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
李莫愁急道:“什麽事?需要我去幫忙嗎?”
楊康說道:“不用,今晚我便向林前輩請辭後就離開,你繼續留在古墓,多則三年,少則一年,我再回來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