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間,宋青書愈發勤奮,不再出現在廣場上與人對練,也不再專注於修習內功,開始主動習練拳法。可到頭來還是進境緩慢,他思來想去,覺得苦練並非唯一良策,其實於功法也大有關系,張無忌也是因各種奇遇神功才可寥寥數年間便練得天下無敵,這不得不讓他重新考慮起那些神功秘籍來。
細細思索腦中相關內容,無量玉洞所留想必早已無法尋得,昆侖山也隻昆侖一派,逍遙派早已消聲覓跡,未聽一人提起。全真派也早已不存與世,古墓派雖還在,卻隱於深山不好尋找,就算找到,其後人還在……桃花島遠在海外,郭靖黃蓉所留武功秘籍均在倚天劍和屠龍刀中,自己現下並無半點可能得到。唯一可以考慮的只有獨孤劍塚遺跡,既然獨孤九劍可留存直至笑傲江湖時期,那其中必然有傳承。宋青書如此想到,確定了目標,便是考慮如何下山的事情了。
幾日內,也曾抹開面子與父親提起過下山遊歷之事,但他畢竟年幼,宋遠橋是當然不允。
這天,他堵住了師弟明月,一番拉扯,幾番口舌。終說動明月——原來張三豐日日在後山清修,所吃穿用度皆由明月送至。宋青書見無法說動父親宋遠橋,就只能從張三豐處入手了。
下午時分,張三豐站在後山池邊,遠遠見得宋青書挑著吃穿之物悻悻而來。宋青書心中有鬼,近前也不多說,倒頭便拜。張三豐問他:“今日怎是青書孫兒前來?”宋青書答道:“明月身體抱恙,所以托孫兒前來。”張三豐點了點頭,轉過身去不再答話。
宋青書還保持跪姿尚未站起,本以為張三豐會問他為何還是跪著,自己便可像電視劇中一般痛訴自己所求,然後師祖心疼應允,扶自己起來雲雲……
哪知張三豐直接轉過了身去,不再看他。他就硬著頭皮繼續跪著,不多時,張三豐竟站起要走。宋青書再也按耐不住,忙說道:“師公,孫兒其實有事……相求。”這時張三豐慢慢的轉過身來,卻見其滿臉笑容,顯是早料到宋青書有此一遭。宋青書知師祖在拿他玩笑,隻得鐵青著臉,接著道:“孫兒聽聞師公年輕之時,遊歷五湖四海,一把鐵劍蕩盡邪寇……”一通馬屁拍來,張三豐自然絲毫不為所動,言道:“你有何事啊?”“孫兒也想下山……遊歷一番。可我父許是擔心我年幼,不允此事……”宋青書當即揭了底牌,將自己仗劍天涯,快意恩仇的長夢也娓娓道來,直說得自己心中也有幾分感動。
張三豐盯著他,不再說話,好半晌還是看著他。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忽,不再與師祖對視。耳聽得張三豐道:“你所說之事,原也好辦,你去告知你父,就說我已允了。但你需答應我,我武當弟子行俠仗義是為本分,如遇江湖中人,當與人以禮,切不可與人結仇結怨。”宋青書聽到此,自是大喜過望,站起身來大聲道謝。張三豐正色道:“還有一事極為重要,與你武學修為息息相關,你可千萬牢記。”宋青書早是滿心歡喜,滿口答道:“徒孫兒定當牢記。”
“千萬記得守住元陽……………………”
遊歷之事當然沒有宋青書想的那麽容易,宋遠橋得知此事後,輕松拿了個小事便將他對付了。
原來江南有一戶劉姓人家,也是個武林世家,早年間其主人落難之時,得七俠中俞蓮舟所助,後來這人在荊州一地發跡,他也倒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十幾年來沒少以各種理由遞上“香火錢”,
也常對外言武當之俠義,以武當之名在湖北施粥救民,又遣族中子弟來武當拜師,等等如此,算是做足了面子。此次這家家有喜事,當事人又曾在武當派做過一段俗家弟子。兒孫們想讓武當派出個代表哄哄老爺子開心,撐撐場面,就又求了過來。 即是弟子有所求,又是出於一番孝心,宋遠橋本想讓衛長軒出門應付一下,哪知宋青書正撞此事之上,便順水推舟,著他一同前往。
衛長軒是三代弟子中年齡較大之人,已是三十有七,長的又黑又瘦,留著半嘴山羊胡。此人算是帶藝投師,拜在宋遠橋門下,真要算起輩分,大概還得叫宋青書一聲師兄,然這人學武資質雖一般,卻頗有些頭腦,悉通俗事,人情練達乃是一把好手,平日裡沒少幫襯著各類門派事務,儼然一副宋遠橋左膀右臂的形象。將宋青書交給他,宋遠橋那是再也放心不過了。
宋青書聽說要與他同行,還有任務在身,竟還是去參加個婚禮,心中自是一萬個不樂意。但這胳膊也擰不過大腿,最終隻得勉強應了,看著父親“奸計得逞”的面容,心中盤算著如何半路逃跑。
到得出行當天,宋遠橋拍著他的肩膀向衛長軒囑咐道:“一路順風,早去早回。”看著兒子滿臉失落,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偷偷遞過去,悄聲說到:“這是我派‘梯雲縱’秘籍,你可好生保管,一路上若沒什麽事了,可勤加練習。”宋青書這才臉色稍好。正欲道別,又見明月自山上跑來,遞給他一個包裹,說:“此物乃是師祖讓我交與你的,說讓你遊歷之中,心有所感時再打開看看。”知道張三豐還惦念自己,宋青書心中大慰,忙接過包袱,二人這才與眾人一一道別,縱馬向荊州方向馳去。
荊州距武當山不過數日腳程,宋青書本就不喜歡說話,又不喜歡衛長軒這種滿是社會氣息的個性,又是賭氣不願理衛長軒,二人又身騎快馬,不出三日便已到了。他們二人在城外尋了個落腳之處,準備休整一番,明日大婚當日再進城前往拜訪。
傍晚,宋青書便已按捺不住,想抽空溜了脫身而去。哪知自己剛起身來,門外就傳來敲門之聲,竟是衛長軒自行找了上來。他先是交代了一下次日安排,宋青書又陪他寒暄了幾句,見他還沒有走的意思,也就住了口,不再說話。衛長軒開口道:“師兄此次下山,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不方便說與我聽罷。”宋青書見他言及到此,無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衛長軒又說:“無妨,明日我們一齊赴宴,之後嘛,師兄盡可去辦,此事天知地知,定然再無第三人知曉,若是師傅問起來,我們就說主人太過熱情,留我們在荊州小住了幾日而已。”
宋青書見他如此上路,知道他也是任務在身,不想太過為難於他,也就決定不溜了,又點了點頭,不做回答,衛長軒便輕聲退了出去。宋青書這才想起張三豐送他的包裹,原先在馬上便隱約覺得這包裹中是本書,心猜也是各種神功秘籍。但這幾日總是與衛長軒相處,他並不敢太過明顯。此時只有他一人,雖師祖囑他遊歷有感時才能翻看,他又哪裡忍得住了,滿心歡喜的拆開一看,確實是一本書……上曰三個大字,“逍遙遊”。莊子的“逍遙遊”。他又仔細的翻了三翻,竟真的毫無夾層……封皮也無法拆開,折騰半天,只差水潑火烤了,這才確認真的就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逍遙遊”,又想起張三豐這個愛開玩笑的性格,暗自嘖舌:師公又玩我呢……
趕忙翻開宋遠橋偷偷遞與他的“梯雲縱”,卻是本貨真價實的“梯雲縱”,心道還是親爹親,不可辜其厚望,遂研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