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太醫聽到這裡,愈發覺得陳洛的話有道理,搶著說道:“徐遠不一定要下毒,因為毒藥太明顯,我們肯定能夠發現,他只需要使用某種藥物破壞景王的免疫能力,就可以達到目的。”
陳洛能夠想到這裡,完全歸功於“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症”,其患者不是死於這病,而是死於免疫力低下產生的其他大病。
景王此刻就類似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症晚期患者,如果徐遠再加把勁,除非讓景王與外界完全隔離,不然必死!
不過,免疫力低確實有危害,但卻不是導致景王這般的真正原因,之所以提起免疫能力,是為了讓太醫門思維發散開來,他之前便是陷入了誤區。
太醫們經驗豐富,瞬間便理解陳洛的意思,開始回憶藥方當中的物質。
“我知道了!皇上聽聞景王大病,便派人送來了一味補藥,可以讓身體盡快恢復痊愈,其中有一味藥材可以和藥方中的九枯玄藤聯動,降低免疫能力。”其中一位太醫大呼。
陳洛臉色一僵。
他還以為是食物的問題,結果是大補丹,好吧……也是食物。
等等,皇上給的?
陳洛倏然瞪大眼睛。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瞬間收斂神色,繼續道:“這裡就有一個最為關鍵的點:徐遠的計劃裡,是讓景王至少在一個小時之後再病發,可實際上,景王隻過了兩分鍾就病發。”
楊太醫恍然大悟,道:“意思是,這件事打破了徐遠的計劃,他自己都沒想到會發生!我們又怎麽會想到?”
其他幾位太醫經過提醒,同時想到了這個可能。
他們一直以為這是徐遠一手策劃,畢竟能夠解毒,徐遠的手段甚至在他們之上,所有才有這樣高明的招數。
他們一直思考的事情,本身便是死路!這就是為什麽無數醫師去揣摩徐遠的思路,都陷入死路的原因。
楊太醫也一直在換位思考,可如果,徐遠自己都不知道呢!不是會適得其反?
幾人瞬間慌了。
楊太醫在思考的同時,已經來到景王身邊把脈,道:“景王此刻免疫力也很低,可能有某種藥物對他身體有害,我們看不出來,徐遠同樣看不出來,所以無解!”
其他幾位太醫倒是沒這麽衝動,而是望向陳洛,問道:“可是,這些藥物現在都是無害,我們已經檢查了無數遍,怎麽解釋?”
因為你們思維迪化!
陳洛心裡吐槽,他思考醫術這方面的問題,都是先問自己,這種毒素是活性分子還是重金屬?作用機理如何?又或者是該怎麽才能讓它失去作用。
就連徐遠這麽高明的醫師都沒發現“這個問題”,陳洛如果按部就班去思考,肯定會陷入死胡同,唯有另辟蹊徑。
畢竟很多東西依靠肉眼和精神力完全無法探查,例如:分子狀態。
所有人都沒檢查出來,不一定是沒有,而是都看不到。
陳洛現在已經有了完美的解釋,道:“有些藥物本身有兩種特性,一部分可以救人,一部分可以害人,我將之稱為兩性藥物。”
實際上是手性分子!
陳洛還在教科書上見過相關介紹,兩種分子互成鏡像,如同左右手一般,看似差距不大,實則藥性天差地別。
左手分子可以救人,右手分子卻是害人,例如他前世記憶中的藥物:“反應停!”
很多藥材當中便含有手性分子,只是因為某些因素沒有發揮作用,
而且,人體還有三大免疫系統。 一般情況,這種藥物便會產生所謂的“副作用”,且作用周期很長。
對常人來說,確實無害,但對現在的景王來說,“副作用”可以被無限放大,乃至性命攸關。
手性分子在前世都很難研究,更別說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哪怕是徐遠這樣高明的醫師,也一臉茫然。
在他們認知之中的兩性藥物是不同物質導致兩種效果,可實際上手性分子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兩種分子,一般人當然認為這是同一種。
同種粒子,怎麽可能有不同的作用?
果然,陳洛在三位太醫臉上看到了一絲詫異,隻好先拋開手性分子這個話題,換種說法解釋道:“藥方中的藥物無害,是對常人來說!因為人體有抵抗這種物質的能力,可現在景王大病初愈,身體微弱,能和一般人一樣嗎?”
“我知道不能!”
楊太醫早就在陳洛的提醒下離開誤區,仿佛在教育其他三位太醫,道:“我們行醫幾十年,深知這些藥物不可能對人體有害,所以才會被限制,我早就該打破常規!”
陳洛見他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問道:“哪一種藥物有問題呢?”
“……”
楊太醫無言以對, 望向陳洛,問道:“對啊!哪一種呢?”
陳洛指向景王,道:“可否取一滴血液?我為楊大人解惑!”
楊太醫遲疑了一陣,對景王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忍不住將他手指劃破,使用精神力逼出一滴鮮血。
“景王,朝聞道夕死可矣,求原諒!”說罷,他便再也沒有關心景王的狀態。
楊太醫控制著這滴血液來到陳洛面前,其他三人也順勢走來,把這個後生團團圍住。
陳洛首先給他們四人灌輸了一個概念,道:“這世界上的物質,全都是由很小很小的微粒組成。”
“你是說粒子嗎?”楊太醫似乎想起了什麽。
陳洛點頭。
原來他們都知道有粒子存在,大意了……還好我比較低調。
陳洛冷靜一瞬,繼續道:“我們使用精神力能夠探查到的最微小物質,比粒子還要大至少上萬倍!所以學無止境,不是藥方沒有問題,而是我們還沒有這個能力去感知。”
“我們認為是同一種物質,可實際上可能是兩種!”
“等我觀察片刻!”
陳洛控制血液被放大約莫百倍,同時心念一動,瞳孔深處仿佛有太極圖案若隱若現,隨即,眼珠的內部結構開始如機械表一般轉動改變。
他的視野開始被無限縮小,看到的東西自然越來越大,直到他可以清楚觀察到血液當中的粒子。
他沒打算和楊太醫他們解釋“手性分子”,只是自顧自的尋找,不然景王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