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行,隻過了兩天,二人便到了衡山。
林平之擔心被人認出來,便買了兩貼膏藥粘在臉上,像是個換了皮膚病的人。又把後背填起來,化作了一個面容猥瑣的駝子。再塗上一些泥炭,簡直面目全非。
“哈哈哈!好兄弟,你這副容貌,只怕連你爹媽也認不出來!”
而洛雲河則是洗漱乾淨,便已經與本來的小乞丐形象大意,保管那姓申的青城弟子認不出來。
林平之這才見到洛雲河的容貌,面容清臒俊秀,劍眉入鬢,端是一個俊朗少年。
只是皮膚看起來蒼白,身姿消瘦,那是長期受苦氣血虛空所製。
那雙鳳目之中隱隱有幽光浮現,但光影之後竟沉似深淵,不辨正邪。
林平之暗道,我這個兄長原來長得如此俊秀,雖然與我是兩種風格,竟然比我也不差。
此時二人形象迥異,若是站在一起,反而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林平之便提議白日裡二人分別外出打探消息,晚上在匯合。
洛雲河自然沒有意見,走出一條街,便找了一間人多的客棧。
洛雲河沒有什麽特殊的門路,要說想要打探消息,自然是客棧酒館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才好。
尤其是這間客棧的旁邊還有一件茶棚,茶棚裡面一個老者正在談琴,而在他旁邊正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似乎是他的孫女,輕輕地唱起歌來。洛雲河聽不懂這個世界的歌曲,不過覺得這琴音嫋嫋,歌聲婉轉,倒也好聽的緊。
一曲作罷,那小姑娘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個銅盤。
台下面聽了曲子的客人紛紛解囊,投了幾個銅板,洛雲河也不例外。
不過也有幾個無賴流氓之類的客人大聲調笑著,說姑娘長的好看,越說越起勁兒,嘴裡漸漸地不乾不淨起來。
那姑娘臉皮微微一紅,不過她並不怕羞,隨即狡黠的一笑,反而聲音清脆的懟了回去。茶棚裡的其他客人頓時站在小姑娘那邊起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雖然吵鬧,但也沒有出現打架鬥毆的情況,場面倒也熱鬧起來。
茶棚裡坐著不少江湖中人,這種地方,是最適合道聽途說的。
洛雲河要了果盤瓜子和茶水便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周圍的談論,果然幾句話便是聊到了劉正風金盆洗手的事情上。
“聽說劉三爺和莫大先生不對付,那是莫大先生害怕劉三爺門下勢力強盛,把他壓了下去?”
“那可說不準,聽說金盆洗手到了現在,都沒人見過莫大先生露一面,估計啊,這倆人肯定是有些矛盾的。”
那台上演奏的老者和姑娘領了賞錢便下台休息去了,旁邊桌上的人討論聲音頗大,茶棚之中的人也都開始討論這件事兒。
眾人扯了幾句話之後便越說越離譜,說什麽劉正風與莫大二人已經為了掌門之位大打出手,而莫大竟然敗了一招。
“嘿!我有個兄弟,那可是親眼所見!就在南邊的樹林裡,劉三爺一招一劍落九雁的絕活兒,已經練到能一劍斬了六隻大雁,而莫大先生才能四隻。”一個面容微胖的年輕人說道。
他面色有些漲紅,似乎是喝了酒,正在興頭上。
眾人不免一陣轟然。
“真的假的!當真有此事?”
“怪不得如此大會,莫大都不出面迎客!看來是記恨上自己的師弟功夫超過了自己啊。”
忽然一聲胡琴的蒼涼之聲響起,刺耳的二胡聲音帶著一股淒涼悲痛,
如同一盆冷水一下子把眾人熱鬧的氣氛打破。 那年輕人正在吹牛,見自己的談論被一聲二胡打斷,心中很是不快。抬手將一串銅錢朝著牆角的一人揚了過去,那銅錢不偏不倚,正落在那老者面前,這一手暗器的手法甚準。
眾人見了這一手擲銅錢,喝彩道:“原來老弟是暗器名家,失敬失敬,剛才這一手可帥得很啊!”
那年輕人頗為自得道:“哈哈,獻醜了!這位老先生別在這裡惹厭了,快收起你的二胡,速速拿錢去罷!”言語有些狂妄,但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兒。
那老者動作似乎有些遲緩,看了身前的銅錢好一會兒才道了聲謝,收起銅錢。
可是那老者卻並沒有朝著門口走去,反而走到年輕人的面前,側頭瞧著他一動不動。
年輕人一愣,隨即怒道:“老頭子你幹什麽?”
那老者顫顫巍巍的搖頭道:“你胡說八道!”
年輕人眉頭一皺,喝道:“神經病!敬酒不吃吃罰酒麽!”
可是他話沒說完,只見老人身子一顫,一柄細細的長劍突然從他的二胡下面抽了出來。一道劍光劃向桌面,叮叮叮的響了幾下。
那年輕人大吃一驚,縱身後躍。卻見那老者已經將長劍收入二胡底部,轉身朝著門外去了。
洛雲河看到這裡,早已猜出來那老人是誰了。把劍藏在胡琴之中的劍術高手,應該就是衡山派掌門人莫大了。
眾人驚愕之際,莫大已然走出茶棚,只有一陣蒼涼道有些難聽的胡琴聲隱隱約約傳來。
茶棚中針落可聞,忽然那年輕人桌上原本放著的七隻茶杯,同時發出一陣摩擦聲響。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七隻茶杯,每一隻都被削去了半寸來高的一圈。 七個瓷圈此刻才緩緩的滑落到茶杯之旁,而茶杯卻一隻也沒傾倒。
“這是什麽劍法!怎地如此厲害!”
眾人盯著茶杯議論紛紛。
這時候,原本在台上表演彈琴的老者領著他的孫女正要出去茶棚,看見桌上的茶杯,低聲道:“一劍落九雁,莫大已經到了七隻的境界了麽......”
洛雲河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彈琴的老者也是不凡!
只不過他此刻沒心情去猜測那彈琴的人是誰,因為他腦海中的洛書已然發出了一道波動。
衡山派絕技,一劍落九雁,已然存在了他的身體之中!
他從那聲胡琴聲出現的時候,便已經猜到了那人是莫大。畢竟笑傲江湖裡,只有一個拉二胡的人。
所以莫大那故意展露的一劍落九雁,洛雲河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洛雲河此刻心中狂喜,衡山派的絕技一劍落九雁,竟被他學了過來!
‘有了腦海中的神秘洛書,幾乎所有招式我都能一下子學會。只要以後找到一般不錯的秘籍,那我的武功定然能得到非常的躍升!’
眼見茶棚之中氣氛回落,洛雲河將散碎銀子放在桌上,便轉身走了。
只聽到身後茶棚中還有人們議論聲音傳來:“那胖子真是狂妄,敢在衡山派的地界講人家門派之爭,真是不要命了。這虧得是莫大先生劍下留了情面,要不然......”
洛雲河搖了搖頭,想來今日是得不到林震南夫婦的消息了。
不過此時茶棚旁邊的酒樓之上,卻傳來一陣喧囂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