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境之外,盛國的內戰還在持續,朝庭的軍隊與宜王的“叛軍”正打的難分難解。宜王的“反叛”,發生的太突然,毫無征兆地攪亂了盛國的“太平盛世”。
幾無防備的情況下,南部數個大城重鎮失守,叛軍一路勢如破竹,一直打到了中部的鳩水。
宜王隻掌一州之地,雖然眼前取得了巨大勝利,必竟兵少將寡,補給也跟不上,全軍銳氣漸失,最終被阻在了鳩水。
鳩水,這條泱泱大河,養育了無數生靈,多少文人不惜為它傾盡才華,多少英豪因它一戰成名。
鳩水,這條泱泱大河,曾是兩個國家彼此的門戶,因為它的存在,兩岸的百姓得以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盛國稱霸天下,兵鋒之下,諸國臣服,這條寬廣的大河也沒能阻擋他的腳步。百姓依然安樂,河水依舊奔騰,不同的是,大河南北,已然一同。
歷史總在不斷重演,如今,這條奔流不息的大河,又成了兩軍之間一條難以逾越的天塹………………
盛國北都,王宮中,年輕的盛皇端坐在書房之中,俊美的臉上滿是愁容。國內大亂,宜王謀反,短短數月便拿下了近半壁江山。他與群臣慌亂之下,不得不放棄都城,遷來北都。
盛澤,這個年輕的大國之主,他自小便被封為太子,皇位之路順風順水。他從沒有經歷過皇室之中殘酷的競爭,他的父王,對他寵愛有加,也將全部希望都給了他。
坐上這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子,他本以為,承繼著祖宗基業,在群臣的輔佐下,自己可以大乾一番,開創一個超越歷代先王的盛世。怎奈……
一向溫和的王叔,這個看著自己長大的人,這個時常與自己談天說地、傾聽自己喜怒哀樂的人,竟在自己最得意的時候,不,應該說在自己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揮出了如此凶狠的一擊!
拳頭重重地砸在案上,“孤是個罪人,本想開創盛世,卻讓整個大盛,陷入了沉淪!”
“老師,孤是個無能的弟子,您提醒了多次,孤都未能聽進去。”盛澤雙眼微紅,抬頭看著坐在窗邊的一位老者,“孤太心軟了!天真的以為,都是自家人,何必作的太過。父皇曾經說過,一個合格的王者,心不能太軟!”
“如果一個錯誤,能讓陛下看清看透一些事情,那這個錯誤便是有價值的,雖然它的代價很大。”老者也看著盛澤,“數代先王勵精圖治,我大盛社稷安穩,百姓殷實。宜王的反叛雖讓人措手不及,卻不可能長久。”
“為何?”盛澤問道。
“太平天下,百姓不思戰。宜王妄動兵革,攪亂天下,多少無辜因他受難!”老者閉上雙眼,緩緩說道,“他,已失盡民心!”
宜王,一個能臣,一個野心家,一個離夢想很近的人。這個蟄伏了多年的男人,終於有機會實現他的夢想,卻發現,在這個實現夢想的過程中,充滿了無可奈何!
盛國,並不是垂暮的王朝,它依然健壯。民豐國富,社稷清明,朝中盡是賢臣良將。
他,不佔天時!戰,必失信於天下!可他還是踏上了這條不歸路。他並不後悔,即使拉所有人陪葬,也在所不惜!
“老師,現今大盛已被一分為二,他已佔半壁江山,即使我們反攻回去,也不是輕易能取勝的!”盛澤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拉下了牆上掛著的大盛全圖,修長的手指從長長的鳩水上劃過。
這幅碩大的地圖佔滿了書房的整面牆壁,
地圖的做工極為精細,整幅圖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的線繡之法。山川河流,軍營城鎮,都用不同顏色的繡線區分,大小細節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老者緩緩起身,盛澤急忙將立在窗邊的拐杖拿到老者身前。老者接過拐杖,走到地圖前,伸手在鳩水以南幾個重鎮上面,點了點。
“宜王底子薄,手下文武不多,眼下一口吃了個胖子,吐也吐不出來,不好消化啊!”
盛澤崇敬地看著眼前的老者,他的老師,盛國的皇師盛九河,這個睿智的老人,無論出現任何事,都是那樣的從容,給人無限的安慰。
皇師本姓徐,輔佐了三代國主,培養了許多皇室良才,先王封侯賜姓,榮寵無限。
收回思緒,耳邊傳來皇師溫和的聲音,“抓住他們立足未穩的時機。這裡!我們只要在這裡打過去,拿下碩葉城,將使他們全面崩潰。”
順著皇師的指點,盛澤在鳩水旁,找到了一個叫“飲馬”的渡口。在飲馬的西南方,便是皇師所說的碩葉城。
“他們分兵各城,兵力必然分散,碩葉靠近鳩水,又處在中部,只要拿下它,其他城池我們可以各個擊破!”皇師說罷,又陷入了沉思。
“老師,大將軍他們,往回攻過幾次,始終沒有成功。聽說對面的武器十分精良,不是我大盛的兵器!”
皇師轉身向窗邊走, 盛澤在旁攙扶著。“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叛軍之所以能暫時穩住陣腳,其背後肯定有一股勢力在支持他!”
緩緩下坐,皇師繼續道:“這股勢力具備很大的財力,大到足以扭轉戰局。”
“您是擔心他國介入嗎,誰有這個能耐?”盛澤疑惑。
“咱們周邊這幾個國家,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能力。”皇師撫了撫雪白的胡須,“我最擔心的是南海!”
“哦?清寧島嗎。那麽小的地方,會有這麽大的力量?”
“陛下莫要看輕了南海,據臣多年的觀察,其實力已不弱於周邊任何一國。倘若我大盛的軍隊,和他們死拚,即使勝了,也會元氣大傷!”
盛澤聞言,嚇了一跳,“這麽強了嗎?孤記得那裡本是一個貧窮之地,要不是位置好,跟本沒人去搶。”
“是啊,經過衛氏父子兩代的經營,今非昔比了。”
盛澤好奇,“聽聞老衛侯走的早,一個娃娃能有這樣的本事嗎?”
“這正是我要說的!”皇師似在追憶過往,“島上有一位高人啊。這個人,就連我,也自歎不如!”
“那時候,他與我雖非同門,卻是我們這群年輕人中最歷害的,每每論戰研政,他總是語出驚人,總比我們想得深,看得透。”皇師輕輕感歎,自語道,“閔廉啊閔廉,你這樣一個人,我隻想與之為友,不想與之成敵啊!”
“老師……”
“陛下,支持宜王的這股勢力中,若有此人在,恐我大盛數年之內,再無寧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