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珠坊中,明姝呆呆地望著窗外,身前一張紙上寫著一首詩,正是那首《遙思》。明姝輕歎,這幾日,她腦中不斷現出寧公子的身影,那抹無邪的笑,已然深深印在她的心間。
“姑娘!”翠兒走進來,“媽媽說,姑娘閑了一日了,彈一曲也是好的。”
“也好!”明姝起身來到琴邊,伸手在琴上摸了摸,“可惜了這琴,未遇知音。”
大堂中走進來兩個年輕公子,樣貌不凡的二人,引得坊中的姑娘們頻頻側目。
“公子第一次來吧,面生得很!”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出現在二人身前。
婦人把李瀚嚇了一跳,這妝濃得太過誇張,脂粉厚得嚇人,像極了島上跳驅邪舞的老巫師。
擎宣點點頭,“在下慕名而來,隻為見一人!”
那婦人一臉得意:“我千珠坊,百花齊放,不知您要點哪位姑娘?”
擎宣輕搖折扇,“自然是花中魁首!”
“明姝嗎?公子來得可真不巧,她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見客。要不給您換一個別的姑娘。”婦人輕歎,這姑娘紅了,也有脾氣了,又是兩位大佬看中的人,更勉強不得。隻盼著出閣那天,將她賣個好價錢。
“是嗎?可否勞煩媽媽帶個話呢?”擎宣掏出兩粒碎銀子交給婦人。
婦人接過銀子,歡喜異常,“當然可以,公子吩咐就是了!”
擎宣正要說話,忽聽樓上傳來琴聲,流水之音,傾瀉而下,千珠坊內瞬間靜了下來。
“《與君醉》?想不到她還精通此曲。”擎宣驚歎不已,這《與君醉》是非常古老的首子,難度頗高,非琴技精湛者不能彈之。”
“這曲子本是郎情妾意的歡情之曲,怎聽得如此哀怨呢?”擎宣搖搖頭,拿出別在腰間的玉笛,順著琴聲,附和起來。
正在專心彈奏的明姝,忽聽笛聲傳來,竟是在附和自己。不僅如此,這笛聲竟牽引著她,一掃曲中哀怨,由慢轉快,由哀轉喜!
一曲彈罷,明姝心中大呼過癮,自己好久沒有這般痛快地彈奏了。一時間,她對樓下吹笛之人充滿好奇。
擎宣收起玉笛,一臉陶醉,自己從沒有與人合奏過,今日一曲,回味無窮。
至於他手中的玉笛,是來時的路上,從城中一家叫“回音閣”的樂器作坊裡所得。據說是回音閣裡塵封多年的鎮店之寶,反正擎宣也不在乎真假,他本是懂樂之人,覺得音準,外表又好看,多花些銀兩倒也無妨。
“哎呦,公子竟還是個擅樂之人。”婦人恭維道,她雖不懂樂,但能和明姝這樣的琴技高手合奏在一起,絕不是常人能辦到的,“來這裡的風流才子很多,像公子這般懂樂理的卻很少啊。”
翠兒從樓上走下來,看見擎宣,先是一驚,又是一喜,“媽媽,適才吹曲之人可是這位公子?”
“是啊,是啊。”
“姑娘對吹曲之人甚是好奇,想請上去坐坐,不知可否?”
“哎呦,姑娘既舍得見客,再好不過了。這公子正是專程來見明姝的。”婦人轉臉對擎宣道,“公子,您快上去吧!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正在等待的明姝,聽到屋外的腳步聲,知是客來,起身相迎,正巧擎宣在翠兒的引領下走進來。明姝愣住了,這整日所思之人,忽然出現在眼前,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在下曲藝不精,是否擾了姑娘。”擎宣笑看著明姝。
“公子說笑了,
明姝自來到蓋州城,還未見過哪個男子,能有公子這般擅樂。”明姝施了一禮,“公子裡面請。” 明姝領著擎宣進了裡屋,李瀚則與翠兒在外屋候著。
二人落座,明姝道:“公子可用過午飯?”
“還沒。”
“奴家也未用,不如就在奴家的屋中用飯如何?”
“甚好!”
沒過多久,擎宣面前便擺上了幾道小菜。翠兒將碗筷擺好,“酒菜齊備。公子、姑娘慢用。翠兒去外面伺候韓侍衛了。”
“恩, 有勞翠兒姑娘了。”擎宣笑笑。
翠兒一禮,轉身離去。
明姝為擎宣倒上了酒,“公子要聽曲還是賞舞?”
“曲子剛才不是聽過了嗎?”擎宣笑著說,“什麽也不要,你不是也沒吃嗎?一起吃。”
明姝一笑,“公子來此,就是吃飯聊天的嗎?”
“呵呵,怎麽?來藝妨就一定要聽曲賞舞,談詩論畫嗎?”
“那好,奴家就陪公子好好聊聊……”
擎宣和明姝聊了整整一個下午,屋中不時傳來擎宣的笑聲,直到傍晚,擎宣才起身告辭。
“今日相談甚歡,望公子常來坐坐。”明姝道。
“會的。”擎宣點點頭,從腰間拿出兩個銀錠,放在了桌上,“買些脂粉吧。”
“謝公子賞賜!”明姝對銀子並未在意。
“哦,對了!”擎宣從懷中取出一物,正是在劉府園中,明姝落下的帕子。“這麽好的帕子,丟了可惜!”
“原來是讓公子撿了去。”明姝沒有去接,“這是明姝親手繡的,既然與公子有緣,便送與公子吧!”說完,心中還有些不安,怕擎宣不肯收下。
擎宣想也未想,直接又放回了懷中,“美人相贈,不可不收。告辭了!”
“姑娘,你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這寧公子常來才好。”
明姝心中微微惆悵,“寧公子必竟不是本地人,他日是要離去的。”
“姑娘,這寧公子是個大富之人,你若有心,便讓他贖了你,遠走高飛吧!”
“遠走高飛嗎?”明姝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