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這就是被我認為是公國下一任傑出領導人的兒子嗎!”艾爾蒙特用丟出杯子的手指著查理斯喝道。“如果人人都隻想著保存自己,那麽他勢必會遭到眾人唾棄!難道你非要等到帝國軍團消滅了同盟軍後,大軍壓境才能醒悟不成?拉貝爾斯怎麽滅亡的?教廷又是怎麽遭到封鎖的?帝國內部的宗教戰爭帝國人尚且不手軟,你還指望它對外人仁慈嗎!?” 艾爾蒙特公爵是在戰爭中成長起來的,也因為這樣養成了一副火爆脾氣。一番怒罵讓會議室裡變得安靜無比,在場的人被眼前這一幕情景怔住。要說以前教訓自己兒子他們多少也清楚一些或者見過,也不敢在說什麽話觸怒公爵的怒火。只剩下公爵沉重地喘息聲。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查理斯捂著流血的額頭臉色鐵青,自從自己成年開始,就已經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到如此對待。他一直認為,身為一名貴族應該保有高貴的品質,喜怒不形於色。但是今天父親在還有外人的場合下如此嚴重地教訓自己,這讓他顏面大損。在場的都是父親的肱骨之臣,當著他們的面教訓自己,以後自己繼承了公國,還如何有威信統禦這群人?
難以下台倒是其次,但因為同樣為了保全公國,查理斯卻站到了父親的對立面。
艾爾蒙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暴怒的脾氣造成的局面有多糟,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事情都發生了,再怎麽改變也無益於事。
賽利修也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突變,年輕的他這個時候也找不到什麽話來緩和場面的氣氛。因為在自己印象中,父親從來沒有打過自己。
查理斯臉色變幻,無意中,他看見了人群中的賽利修,頓時一腔怒火找到了發泄的目標。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小子,父親怎麽會同意加入同盟?一切都是他在蠱惑,公國的未來怎麽能交給外人來決定!
以未來公國公爵的名義,我一定要阻止現在的局面發展!
“父親若是執意孤行,那我也沒有任何話說。”
推開隨從的攙扶,查理斯憤憤轉身離開。
“不要為了那個小子破壞了剛才的氣氛,現在關於具體實施步驟……”見自己兒子負氣離去,艾爾蒙特不以為然。隨著他的說話,會議接著開始。
賽利修也察覺到之前查理斯那一道刺人的視線。他可以察覺到那是衝著自己,自己做錯了什麽事了嗎?
查理斯視剛才發生的事為奇恥大辱,一出城堡,他就帶著自己的部隊前往異母兄弟的城堡。
在夜晚降臨之前,他見到了自己的弟弟。
“查理斯,你的頭怎麽了?”結束了射箭的羅倫斯在見到兄長包扎過的頭驚問道。
“我們的父親老糊塗了。竟然為一個外人就要把整個國家拉入戰爭的泥潭!”查理斯憤憤地向自己的胞弟說明了情況,又憂心忡忡地說道:“普魯曼是那麽好對付的麽?他們幾百年來都和獸人作戰,那可是號稱近戰無敵的獸人。再者說,帝國潛力豐厚,無論是人力還是資源都能在短時間裡恢復過來,而我們公國有什麽?最善戰的阿昆克將軍麾下只有三千人編制的軍團,帝國人不算附屬配置的每個軍團都有五千人,除去沒算上的三大軍團。我們怎麽跟人家鬥?”
羅倫斯也不傻,身為一名將領,軍團的常規資料他也清楚。聽說自己父親居然要參加盟軍,和北方的普魯曼帝國戰鬥。作為沒有繼承權的他甚至幻想過能打下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
但現實他也能清楚,和帝國的戰爭要想取勝是非常困難的。“那麽大哥的意思……” “我們必須阻止父親。不管用任何方法。”
查理斯有自己的私心,除卻個人對父親的反感,就算為了自己未來公爵的位子也不能讓國家因為父親而覆滅。
查理斯這麽一說,羅倫斯也意識到他會怎麽做。“兄長一定要這麽做的話,先得保證這能盡快解決。如果我們成功了,第一件事必須先給帝國方面通個信。”他說出了自己看法。“沒有帝國人的支持,我們無法獲得外援來對抗東邊的盟軍。”
這些查理斯也清楚。畢竟自己將要背上撕毀盟約的惡名,所以他也認為這件事一定要快速解決,不給對方回去報信的機會。之後迅速向帝國尋求幫助,投靠帝國來對抗盟軍即將面臨的討伐。但他得先有一個合適的晉身資本。
那個來遊說結盟的小子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事實上,在得知父親準備加入盟軍時,我就秘密派人前去帝國駐扎在拉貝爾斯的軍團那裡聯系了。”羅倫斯表情看上去有些未雨綢繆的得意。“帝國人同意在必要的時刻給與援助。”
“太好了!有了帝國人的幫助,接下來就容易多了。”查理斯對兄弟另眼相看,“等我成為公國之主,一定不會忘了你的付出!”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兄弟倆的商議下出籠,現在只等實施了。
要說艾爾蒙特公爵有什麽不好,那就是他的脾氣了。在年輕時期行軍打仗養成的火爆脾氣和對外祖父勇武的崇拜同樣帶到了老年。這讓他在一口答應賽利修提出的聯盟的同時也埋下了禍端。
數天之後,一支五百人規模的軍隊在夜幕降臨之前聚集到了伊莫斯城堡下。
作為大公的長子,未來公國的繼承人,查理斯有一支自己建立的隊伍,這支隊伍對自己絕對忠誠;加上自己兄弟的一部分士兵,讓他有了和父親說話的底氣。
公國的命運不會交給他人來決定,這是屬於我的城堡!
望著遠處建在山上的城堡,查理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大人。”一名傳訊兵跑到了查理斯面前,“部署已經準備完全,可以下命令了。”
“傳令,攻擊開始!”
正在和大臣們商議的艾爾蒙特聽到了屋外吵鬧聲。
“怎麽回事!”
隨著他的大喝,外面撞進來一名士兵,“大人,城下有軍隊在攻城!”
攻城?在場的人都被這一消息懵了頭腦。難道說那敵對的諸侯的軍隊繞過了阿昆克布置的防線?“誰的軍隊!?”
“是……是查理斯少爺!”士兵也不相信眼前的事實,但下面正在攻擊的軍隊旗上確實是公爵的兒子常用的旗幟。
“大人小心!”
劃破空氣的聲音由遠至近,在身邊大臣撲倒老公爵的同時牆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衝破,磚石飛濺,瞬間將屋內的人砸倒一片。
“該死的!別把我父親給殺了!”看到身邊的投石機一發命中了城堡,查理斯吼道。“往城門方向轟!”
“調集城堡內所有的士兵,我要讓那個不肖子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我要把他吊死在廣場上!快去!”
當賽利修腦子清醒的時候,耳邊傳來艾爾蒙特憤怒地咆哮聲。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眼前已是一片狼藉,一塊石彈落在角落,從破碎的牆壁外可以看見遠方正在攻城的隊伍。他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眼下前些天見到的公爵之子在攻城已是事實。
“還有讓我的副官把投石器搬出去還擊!派人把密道防守住,不要讓那個混蛋有可趁之機。”因為早就可能考慮過主城會被圍攻,因此諸如投石器之類的遠程武器也準備地非常完善,命令完這些,艾爾蒙特又對賽利修說道,“我的弟弟,霍諾伊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等我收拾完那個不肖子我們再接著討論。”
看起來艾爾蒙特顯得相當輕松,似乎面對底下的攻勢根本不放在眼裡。這個舉動也感染到了其他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公爵的命令。
城堡上很快出現了防守的士兵,他們握著弓箭對底下的敵人發射箭矢,但收效勝微。城門在石彈的轟擊下倒塌,
“大人,城門已經被攻破!”
“好!衝進去,除了我的父親和那個小子,其他人若是反抗就全部殺死!”查理斯喊道,“讓突襲密道的隊伍開始前進。”
他抽出腰上的長劍,向前一指,得到命令的第一梯隊開始呈緊密隊形向城門衝去。
“我們也行動。”羅倫斯轉頭對副官說道,“讓帝國盟友的龍騎兵出發。”
查理斯很清楚祖輩傳下來的城堡被修繕地有多麽堅固,他也沒指望能靠自己著五百嫡系就能打下來。因此在這之前,他就聯絡了一批保守派的貴族,動員他們的私人武裝前來增援,並允諾事後給於好處——在度過的這幾天裡,他可不是什麽事都沒做。
可以說眼下除了艾爾蒙特身邊的幾個心腹大臣之外,其他人都被查理斯策反了,至少在外交上查理斯比自己的父親強了一點。
被策反的軍隊的總數將達到五千人,但這樣的人數不可能悄無聲息,因此查理斯必須在一天的時間裡奪下這座城。
除了大陸最強的陸軍,普魯曼的空軍也發展到了一定的規模,但數量眾多的空軍分配到近百個軍團之後,數量就稀少很多了。
派出的龍騎兵很好的起到了牽製的效果,暴露在城牆上的弓箭手接二連三地被消滅,剩下的人開始分心他顧,外城很快被攻破。
盡管艾爾蒙特做了積極地應對,但他也在得知外城失守之後,迅速將分散的士兵聚集到了內城的防守上。又試圖重新奪回外城牆,但都因為天空中的龍騎兵而沒有湊效,就連本人左臂上也挨了一記標槍,整隻手完全失去知覺。
見外城已被攻下,幾次衝擊均告失敗之後,查理斯下令暫時休整。
“敵人有空中優勢,我們不能再冒險了。”一位大臣這麽說道,“就算我們能奪回城牆,沒有藏身處也只會被龍騎兵輕易射殺。”
他說的沒錯,龍騎兵空戰優秀,但是一旦降落,總體實力也就是比重騎兵更厲害一些罷了。己方躲入城堡內部,他們就無法進入城堡繼續戰鬥,裡面狹小的地形不利於施展。
“對!封閉門窗,派兵守住各個入口,對方進來也只能送死。”右臂纏著繃帶的艾爾蒙特臉色灰白,失血過多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傷害,這對這個年紀段的老人來說是無法挽回的損傷。“派出去的信使成功突圍了嗎?”
“沒有,在我們和敵人於密道出口處打了一場之後,對方封死了洞口。就算我們的信使能出去,天上的龍騎兵……”
這位大臣頓了頓,意思不言而喻。
“查理斯這個混戰東西!還有羅倫斯!竟然敢做出勾結帝國這種事情,我要不親手吊死他們我絕不甘心。”脾氣壞到極點的艾爾蒙特咬牙切齒,也意識到難以突圍,在心裡合計了一番。“城堡裡的物資可以支持數月,只要等到駐地的援軍趕到我們就算勝利了。”
“是的大人。城堡上已經點燃了烽火,最遲明天格裡克的軍團就能感到這裡。”
艾爾蒙特點點頭。
這時外面又響起了號角聲。
“準備戰鬥!”他大聲喊了一句。屋內所有人立刻握緊武器向著大門。
“大人!正北方出現軍隊。”處在二樓窗沿邊的士兵向大廳喊道。
“大人!東北方也有!”
“大人!東方出現三股軍隊!”
一個個訊息讓在場的人心裡越來越沉。一股股小部隊開始向這裡集結,而方向卻不是應該來的方向。
“是援軍嗎?”
“不,查理斯那個混蛋一定是許了這些人好處,這些人是來和他匯合的。”艾爾蒙特臉色蒼白,他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危險。
而事實也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這幾支隊伍越來越靠近查理斯的隊伍,但是卻沒有交火的跡象。很明顯他們是援軍,但卻不是城堡這裡的。
賽利修站在艾爾蒙特身邊無所適從,他不清楚自己該乾些什麽。但他卻預感到事情越發的糟糕。對方的援兵已經抵達,但自己這邊似乎已經撐不過下一個日出了。
“看來這小子已經準備多時了。這臭小子……”似乎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麽,艾爾蒙特反而不像原來那樣憤怒了,說這番話的時候卻是在冷笑。 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實想法,但賽利修卻似乎讀懂了一種叫讚賞的情感。“我的老弟,看來今天便是你我的葬身日了。老哥我沒有盡到地主之誼,深感抱歉。”
看著向自己行禮的艾爾蒙特,賽利修面帶驚恐,難道自己將要死在這裡了嗎?姐姐的吩咐,我還沒有達成……如果是姐姐的話,她一定能找到方法……
肩膀搭上了一隻手,賽利修被拉回了現實。迎面迎上的是艾爾蒙特帶著一絲歉意的臉。
“身為賽家的人,我不會退縮的。”嘴唇蠕動了半天,他鼓起勇氣說道。
說完這話,他看到對方眼中透著讚賞。
“給我們的盟友一把劍。”他這樣說。
很快身邊的大臣就遞過來一把騎士劍。賽利修笨拙地握緊。
“姿勢不錯。如果你說這話的時候不發抖的話,我會更相信這點。”霍諾伊生硬的語言在邊上響起。精靈遊俠已經搭上了弓箭,箭頭指向大門。“承蒙你不嫌棄,我願意跟你戰到最後。”
“我的榮幸,朋友。”艾爾蒙特毫無血色地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就讓我們再來一次默契的合作吧。”
“那你得再年輕三十歲。”
沉重地撞擊聲響徹在空曠的大廳內,大門盡管被士兵死命地抵住,但是在數次撞擊後,門扣終於抵擋不住而崩裂。從大門外頂進來一根粗木,連帶著幾名士兵也被撞開的大門壓倒。
陽光從屋外傾瀉進來,在黃昏地映射下,一群手持長矛身穿鎧甲的重裝步兵伴隨著叫喊聲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