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看!”
嬴政陰沉著臉,這話李斯不說到也罷了,這一說,他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
“大王,首先一點,當年王權旁落,太后不理國事,相邦專政。換作是誰,都不可能願意放手如此操縱天下大勢的權利,相邦也不例外!”
“這一點,從當年相邦布局陷害長安君成嬌,成功扳倒華陽夫人就能證實!”
“當年,大王重用成嬌,最終犯下大錯,讓相邦抓住機會,以大王少不更事,不足以執掌天下大權為名,延遲豎發立冠,歸還大權!”
“其實,這鄭國之事,也與成嬌之事一般無二,倘若利用得好,鄭國就是第二個成嬌。鄭國的事一旦暴露,大王必將顏面掃地,再次給予相邦權柄,延遲交權,以至於讓相邦更加永久的掌握大權!”
李斯面目令人,說話間滔滔不絕,道:“其實當年,相邦早就看出韓國居心叵測,否則如此大臣,豈能說派來秦國就派來秦國了?要知道,這些年,韓國可沒少挨我秦國的打,害我秦國還來不及呢,豈能為我秦國做好事?”
嬴政靜靜的聽著,越聽,他的臉越黑,眼神早已冰冷到了極點。
“好啊,真是精彩。原來相邦早在當年,就已經為寡人鋪上了這樣一條路。看來寡人的作為,還真是沒讓他失望!”
許久後,嬴政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殺意。
生而為王,豈能任人如此玩弄?
“李斯,如今事情不發生也發生了,你倒是說說,該當如何?”
嬴政很生氣,可他也知道,現在再生氣也沒用,想要扳倒呂不韋,絕不是意見簡單的事。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想辦法解決此事要緊。
李斯聞言,搖頭歎息,道:“大王說得沒錯,如今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此事怕是再無轉圜余地。無論如何化解,大王都將貽笑大方,相邦隨時都可能會抓住這個機會,再次改變我秦國大局!”
“還有一點,不知道大王想過沒有。這宗室早不發覺鄭國之事,晚不發覺鄭國之事,偏偏在這緊要關頭髮現。這明顯是有人刻意指引,這怕又是相邦和宗室的博弈,於大王的一番爭鬥啊!”
嬴政不傻,在李斯前面的話說完後,這後面的事情,他也早就想了個七七八八,當即道:“寡人不管爭鬥也好,博弈也罷,寡人就要一句話,此事應當如何解決才好!”
李斯沉思,搖頭道:“難,殺了鄭國,此事暴露,必將迎來天下都笑話。而不殺鄭國,此事一旦暴露,我大秦朝堂之上,必定怨聲載道,一片不滿。總之無論如何,大王都無法討好!”
“就目前而言,要解決此事,或許只有一個辦法!”
嬴政心中一動,追問道:“說!”
李斯鄭重其事道:“請相邦!”
“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相邦從始至終就是這件事的引導著,他既然敢把事情拉出來,自然有解決的辦法。而目前為止,相邦也是唯一一個適合化解此事的人!”
嬴政聞言,怒道:“既然是他為寡人布下的局,難道你覺得寡人找他,他會幫忙嗎?”
李斯點頭,笑道:“當然會幫忙,只要大王做出決定,從此以相邦之國策立天下,我相信,相邦不會介意一力承擔此事。而這件事,目前也只有相邦與大王能承擔!”
“大王乃秦國之王,這等貽笑大方的事,自然不能說背就背。可呂相是一個聰明人,
從他算計的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自己,他會願意承擔此事的!” 聞言,嬴政沉默了。
是啊,如今這件事,無論如何化解,最終都會遭人詬病。
這個黑鍋,總得有人來背。
而就目前而言,整個大秦,除了他嬴政,也只有呂相能承擔此事了。
若不找呂不韋幫忙,從此之後,他嬴政必將被六國嘲笑,背上一個愚蠢昏庸的罵名,怕是就連秦國,都會有很多人對他不滿。
可要找呂不韋幫忙,他就等於妥協,他的一番爭霸之心,只能徹底消融。
兩種結果,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可目前而言,他除了選擇,還能做什麽?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問計之事已成,嬴政沒心思再搭理李斯,揮了揮手道。
李斯拱手告退。
待得他走遠後,一旁阿瑤見嬴政又陷入了沉思,歎息一聲,突然道:“大王,您不是說公孫先生的後人,那秦用是一個大才嗎,既然李斯這邊也沒辦法,何不去秦用那邊試試?或許別有收獲也說不準呢!”
嬴政一聽, 沉思中,眼睛頓時一亮。
是啊,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小子可是一個野才,用局外人的目光,或許會給自己帶來別樣的收獲呢!
“嗯,有道理,收拾準備一下,明日早朝之後,寡人去看看他!”
想著秦用,嬴政沒來由的就有一種莫名的自信,仿佛當年那無時無刻不在鼓勵自己,鞭策自己的公孫弘又活過來了一樣。
……
次日,早朝過後,嬴政立即回到章台宮,隨便收拾一下,換了一身衣物,便準備和阿瑤一同出門。
卻在這是,李斯匆匆忙忙而來。
“大王,大事不妙,相邦那裡出手了!”
李斯剛衝到大殿,立即鄭重其事道。
“什麽?”
嬴政眉頭微皺,一聽到相邦出手,他就知道有大事發生。
呂不韋是誰?那是一個玩弄天下權柄的人物。
當年不過只是一個商人而已,抓住還在趙國位置的莊襄王這個契機,把秦國朝堂玩弄得團團轉。最後更是玩弄得六國暈頭轉向,讓人再也不敢罵他賤商。
可以說,呂不韋這一生就是一個傳奇。他不出手則以,一旦出手,這天下能做他對手的人,可謂少之又少。
至少當初嬴政和李斯布下的大局,所有人都被套了,唯獨呂布,至始至終,入局出局,如吃家常便飯,根本無人能困的住他。
現在太后都倒了,他還屹立不倒,其能力可想而知。
現在他出手,必然動靜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