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口的工教對流,從一個側面看,有利於勞動思想感情的增強,以及實踐能力的提高。
教師應發揮自己的智慧,為社會培養更多合格的勞動大軍。
一九七六年,教育戰線上提倡“走出去,請進來”的改革措施。
工農進學校,教師進農村和工廠。
在一次表態會上,我報了名,並獲得批準,進農機制造廠勞動。
那年,我已四十多歲。
這麽大的年齡去工廠學徒,也算是個新聞人物。
剛進農機廠機修車間,所有師傅都停下手裡的活,圍著我問這問那。
那位年齡較大的張師傅用十分關切的口吻問我:“監督勞動多長時間?”
我說是來學徒的。
他們都不相信,哪有比我們老師傅年齡還大的人學徒。
正談著,周廠長進車間搶著說:“這是工教交流。老師和你們互相學習。”
並笑著說:“我們現在不能把進我們車間的人都看成是監督勞動。”
接著說:“那我們都在車間勞動,那都是被監管人員了。”
說著說著,大家不僅哈哈大笑。
後來在談話中得知,改革中在這裡勞動的人,確實都是被監管人員。
廠長對我很關心,把我介紹給手藝最好的單秀純師傅學徒。
單秀純是下放知青,他認為這是政治需要。
他自言自語地笑著說:“哪有四十幾歲的中學教師學鉗工?”所以,他也沒把我跟他學鉗工當回事。
時隔一個星期,在我的再三催促下,他送了一本《鉗工手冊》給我,並笑著說“書看完了,就算滿師了。”
晚上我看著那本書,白天在鉗台上琢磨。
錘、鋸、銼、鑽,磨練鉗工的基本功。
開始鋸一截鋼材,不是斜就是達不到尺寸要求,超過允許范圍。
周圍的師傅看我千得滿頭大汗,不是這個師傅教我鋸的架式就是那個師傅教我銼的技巧。
別看鋸銼鑽,可真得要個基本功。
每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兩隻膀子酸痛得十分厲害有時還舉不起來。
別看鉗工這工種簡單,但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鉗工,真要用心、用手、用腦,不斷在鉗台上磨練,也
就是單師傅說的“功到自然成”。
兩個多月的鉗工生活,才算基本掌握了鉗針工的一般操作過程和操作方法。
鉗工滿師”後,單師傅又帶我去農村修理農機。
這次他帶了兩個徒弟,另一個徒弟比我的孩子還小。
我們在定點修拖拉機時,搖機發動和試機駕駛都是那個小王乾,師傅不讓我乾。
隊裡幹部看我不怎麽做,都把我看成廠裡的幹部。
一個夏天下來,我們檢查、修理、保養了二十多台拖拉機。
這二個月的實踐的過程,不僅懂得了拖拉機的檢查、保養技術,還基本掌握了拖拉機的修理技巧。
有時,拖拉機修理好了,還駕著拖拉機在田裡轉轉,好像是個老駕駛員,實際上是個現學現賣的三腳貓徒弟罷了。
單師傅是車間負責人,除了負責技術,還要和領導參謀車間裡的事。
而他不論公事和私事,有時都會征求我的意見。
工人有時開開玩笑說:“老師是我們參謀的參謀。”
廠裡幾百號工人,大家既和我熟悉又很親熱。
哪家孩子上學遇到困難,晚上都把我請上門去談談。
家中遇到高興和不高興的事,和我扯扯。
有時早上團在一起吃早茶,聊聊國事和家事。
師徒之間,同事之間,領導之間,都處得融洽、和諧、親密。
幾個月的工教對流,不僅對工廠生活有所體會和了
解, 而且掌握了些基本農業機械知識和技能。
更重要的是,在和工人師傅相處之中,情感更貼近了。
他們那種大方、樸實、熱情的品質,使我得到了熏染。
在工教對流的日子裡,過得愉快、充實,富有新鮮感。
工教對流,時間一般為一個季度。
可由於廠裡再三挽留,又延長了三個月。
回到教育單位後不久,廠裡來信派員,要我去廠裡辦“七·二一”工人大學。
當時我身體並不好,但在他們的再三邀請下,又走進了工廠辦學。
幾個單位聯辦的工人大學,學員四十多人。
教師除了我以外,還有王謹、陳躍先、熊仁民等幾位技師和工程師任教。
學校負責人由廠領導擔任,教務工作由我負責,教材為全國統編的工人大學教材。
專業為機械製造,主要開設課程為《高等數學》、《機械製圖》、《運動力學》、《工程力學》等十門課程。
學員都是生產中的骨乾,而且具有中學和中專水平。
他們學習積極性高,又有豐富的實踐知識,因此學習效果快。
平時不脫產,學習時間除了星期一、三、五下午外,還有假日時間。
他們把學的知識帶到生產中去,不斷地對現有生產設備和操作方法進行改進和完善。
因此,廠裡的技術革新的項目,都是這些學員完成的。
這些學員,後來不但吸收為企事業單位負責人和中層幹部,絕大多數還評為高級技師和生產中的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