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洛苓是對的。
他們果不其然發現了山洞,而且是一個極深而不見底的山洞。
一群人站在山洞外面,再看向洛苓的時候,目光中多了一些傾佩。
有人問洛苓是怎麽判斷出來的,也有人在一旁嗤笑著說是蒙的。
洛苓對周邊的閑言碎語權當沒有聽到,抬步徑直往山洞裡走去。
喻濯安緊隨其後。
其他人也都紛紛進入山洞。
這個山洞足夠讓他們三十幾號人過夜,甚至還剩有不少的空間,洛苓和喻濯安主動守在最外面,幸運的是,這山洞中有許多稻草,足夠他們夜間的保暖。
想必之前也有人在這裡過過夜。
有人帶了火把,有人拾了些柴火,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山洞裡面架起了火,大家圍著篝火掏出從訓練營裡帶出來的乾糧,湊在一起邊吃邊笑。
洛苓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並沒有過去的意思。
她在靠近山洞口的位置尋了一個舒服的地方,坐下去以後便盤起了腿拿出自己的乾糧。喻濯安自然而然的坐在她旁邊,洛苓也不欲與之搭腔,只是自顧自的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升起的月亮。
喻濯安抬眸望了望月亮,又看了看洛苓,“你有心事?”
“與你何乾?”洛苓不輕不重的丟出這麽一句話。
她自然是有心事,從她有記憶開始,從她進入皇城司開始。
她的心中一直有所惦念,她的愛恨嗔癡也從未真正的斷絕。她腰間別著花符,手中握著短劍,每次手起刀落的時候都在想。
如果自己的父母看著自己這般踐命如土的模樣,還會不會認她。
真正的殺手應當是冷血無情的,是心無旁騖的,是每次出任務都抱著赴死的決心的。
於皇城司而言,她是一個優秀的棋子。
可對她自己來說,她萬不是一個好的殺手。
她有著太多殺手不該有的惦念,尤其是在花符丟了以後。
洛苓的腦海中打馬而過的回想著自己的這些年,待她回過神以後,眾人都已經睡著了,只有還未燃盡的篝火在暗夜裡劈裡啪啦的做著響。
就連喻濯安都躺下了。
自從入了訓練營以後,雖然她於喻濯安夜夜都在一個房間裡,但是距離這麽近睡覺還是頭一次。
洛苓放輕動作往旁邊挪了挪,和喻濯安旁邊有著一拳的距離,這才躺了下來。
不得不說,這晚上的深林,還真是有些冷的。
洛苓側過身,雙手環胸抱著自己,又細細的感受著稻草給自己帶來的溫度,這才覺得暖和了一些,就在她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的時候,忽然感覺身上一重。
是喻濯安。
喻濯安翻了個身從後面抱住了洛苓,後者渾身一震,剛要推開他,就覺得自己的手上覆上了一抹冰涼。喻濯安不僅從後面抱住了她,還握上了她放在胸前的手。
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確是暖和了不少。
而且喻濯安的手冰涼,想必也是冷的……
洛苓的腦子一團亂,她聽到身後的人平穩的呼吸聲,最終還是沒有推開他,不知為何,她也並沒有之前那麽反感了。
便就這樣閉上眼睛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黑夜中,喻濯安睜開了眼睛,望了眼剛下雨後地上的水漬,反射著月光,映著她的側臉。
四周的暗氣似乎快將他吞沒,而唯有她,好像那道上天賜予他的光,
賜予他的救贖。 天再次亮起的時候,似乎變得更加的陰沉了。
洛苓睜開眼的時候,喻濯安已經醒了,此時山洞裡只剩下喻濯安和她兩個人,喻濯安不知道在哪捉了魚,正坐在篝火旁烤魚,洛苓心裡隱隱有種預感,她伸出手去摸自己腰間的水壺,果然已經盛滿了水。
這喻濯安,說他是地痞流氓,還真的多了些偷雞摸狗的功夫。
竟然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她的水壺取了又掛上去。
洛苓站起身走過去,又在喻濯安的身旁坐了下來,看著喻濯安專心烤魚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竟然是起的最晚的一個。
喻濯安一聲不吭的將手中的魚遞給洛苓,自己又開始烤另外一條。
沒一會兒,大家也都回來了,有的人捧著果子,有人提著兔子,也有人面目猙獰的抱著活蹦亂跳的魚。
山洞裡又燃起了幾堆篝火,一時間肉香味飄滿了整個山洞。
大家吃飽喝足以後,才再次上了路。
不知是不是昨日夜裡受了涼的緣故,走在路上洛苓卻總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但是其他人都像沒事兒人一樣。不過倒也不奇怪,女子的體質本就比男人的差了許多,更何況她還睡在洞口,免不了著涼。
待走的久了,出了汗便好了。
直到許久以後,洛苓才知道,那晚的喻濯安也是因為怕其著涼,所以才從背後抱住了她。
日子過得倒是很快,轉眼就到了第三天,他們也依舊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山上的樹多,落在地上的樹葉塵土自然也就多,再加上連著三日大風,地上的樹葉塵土被吹來吹去,就算是有什麽線索也被吹的乾淨了。
起初喻濯安還想著等到下雨的時候,還能尋著地上的腳印找到些什麽,可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這天一天比一天陰沉,就是不下雨。
已經有不少人在抱怨了,說什麽一起行動既慢又不靠譜,還不如分頭去找節省功夫。
可是山頭這麽大,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做信號的東西,倘若真的分頭找了,要想再聚到一起就很難了。
洛苓一言不發的走著路,她聽到喻濯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你也和他們是一樣的想法嗎?”
“那我為何還要與你並肩行走?”洛苓頭也不抬的說道。
喻濯安閉了口,沒有再說話。
和前兩天一樣,依舊是沒有任何線索。
不過中途,喻濯安卻在過路的樹乾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標志,一連幾棵樹都是這個奇怪的符號,一群人歡呼雀躍的順著符號找過去,最後線索斷在了懸崖邊。很明顯,這個不是他們要找的線索。
直到第四天。
洛苓被一陣零落的雨聲吵醒,她先是覺得冷,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她猛地坐起來,抬起手就在旁邊的喻濯安身上拍了一巴掌,“下雨了。”
下雨了,那就意味著,他們可以靠著泥濘裡的腳印,找到方向了。
他們現在已經在最後一座山上了。
最後一座山也是最大的一座山。老兵們人數龐大,極有可能就在這座山裡潛伏著,若是沒有的話,他們再折回去其它的山上尋找線索也算是有些盼頭,畢竟這雨看樣子是下了一天一夜,又是在深山老林中,想必地面定是不會那麽快就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