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濯安在前面走著,大概三十多號人在後面跟著。
其中自然也包括洛苓。
喻濯安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讓洛苓這麽抵觸自己,他連著叫了三次洛苓都不願意來前面和自己一起走。喻濯安冷著臉心不在焉的往前繼續走著,他看到一片空地,便在空地旁停了下來,他轉身看著一群已經面露疲色的人說道:“現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吧。”
待到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各自找地方坐下以後,喻濯安這才走到洛苓身邊。此時的洛苓正在取腰間的水壺準備喝水,看到喻濯安來了她下意識地護著自己的水壺。
喻濯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洛苓的這個動作給憋了回去。
“我有的東西為何要覬覦你的?”
洛苓愣了愣,這才放心的喝了一口水。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誰知道這走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到一條小河,水自然是要省著些。
“喻大領班,這馬上天就黑了,還沒有一點蛛絲馬跡,你可別讓大家夥兒失望啊。”洛苓看著喻濯安黑著的臉,自己的心緒也沒好到哪裡去,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還特意提高了音量。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喻濯安眯了眯眼睛反問道。
他比洛苓要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洛苓,步步緊逼,洛苓下意識地往後靠,卻摸到了樹,喻濯安伸出手在洛苓抗拒的目光中越過她的頭頂將手掌按在了樹身上,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薄在洛苓的鼻尖,小聲道:“我三番五次的叫你,你都不願與我並肩而行,是想讓其他人看我的笑話?若是他人見我這般沒有威信,我還怎麽繼續帶領下去?”
洛苓身為一個殺手,雖然少不了與男人的肢體接觸,可如此這般的卻是第一次。
她隻覺得自己的呼吸聲在加重,這種近距離的接觸讓她莫名的感覺喘不過氣來。
她看到喻濯安嘴角若隱若現的笑,心裡更加煩躁。
於是下一秒,洛苓的手攀上喻濯安的胸膛,攥緊他的衣服,使了巧勁兒硬生生的拽著喻濯安和自己換了位置。她把喻濯安按在樹上,胳膊抵在他的脖頸間,故作凶狠的說道:“你怕不是這些日子稱心如意的慣了?”
喻濯安的余光瞥見有人在往這邊看,但是他並不惱。
只是伸出手將那寬厚的掌心扣在洛苓的拳頭上,而後眨巴一下眼睛,輕笑一聲道:“沒想到子辰兄的思想保守至極,既是同性也不得靠近?”
洛苓看著喻濯安這副模樣,手背上傳來的觸感更是讓她渾身都不舒服,她索性快速的收回了手,然後站在一邊默默的瞪著喻濯安。她分明記得當初剛入訓練營的時候,喻濯安渾身上下的那股子桀驁的勁兒,現在怎麽倒像是個偷雞摸狗的地痞流氓。
說起初入訓練營她便覺得更加煩躁了。
自從那日她的花符丟了以後,她便是一點線索都尋不到。
直到訓練營的消息傳來,洛苓篤定地認為這般規模盛大的訓練營當中必定會有借機蟄伏在裡面的高手,便想著來此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麽,沒想到高手非但沒找到,還惹上了喻濯安這麽個大麻煩。
一旁的喻濯安看著板著臉不說話的洛苓,眸底的戲謔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在這之前,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另外一面。
一炷香過後。兩個人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彼時天已經開始暗了,他們必須要在天徹底暗下來前找到可以過夜的地方。
這幾天本就陰沉,到了晚上風聲更是大,沒走多久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抱怨著太冷,有人直呼喻濯安的姓名問他究竟靠不靠譜,就在一陣哀嚎四起的時候,洛苓突然捕捉到了什麽。
她抬起手,大喊一聲:“安靜!”
正在抱怨的眾人被嚇了一跳,一時間紛紛閉上了嘴巴,就連喻濯安都雙手抱胸意味深長的看著洛苓。
只見洛苓微微低著頭,閉上眼睛不說話,那模樣像是在認真的聆聽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伸出手指著右前方,說道:“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山洞,可以過夜。”
此話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唏噓。
許是洛苓身材瘦小的原因,大家對她的信任度明顯沒有那麽的高,甚至有人直接大聲的質問道:“我們憑什麽信你的話?”緊接著還有三三兩兩的附和的聲音。
洛苓轉過身默不作聲的看著一眾人,沒有為自己做任何解釋。
這些年她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在這些人裡,她也見過不少沒本事的,但是那些明明沒有本事需要依附別人生存卻還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去質疑別人的人,便是她最看不起的那一類。
“我信她。”
在一陣騷亂中,喻濯安的聲音突然炸開。
像是落在暴風雨中的一塊巨石,濺起無數水花後一切歸於平靜。
洛苓偏過頭看著正在注視著自己的喻濯安,他的眸中有著異樣的堅定,若不是洛苓確定方才的提議是自己說出來的話,她都要以為是喻濯安提出來的了。
最終一行人還是朝著右前方走去。
這次喻濯安和洛苓並肩走在最前面。
喻濯安低聲問道:“為何?”
洛苓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為何那麽確定那裡有山洞。洛苓冷笑一聲,抬起眼皮瞥了喻濯安一眼後又快速移開,“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信我。”
“這與信不信並不衝突。”喻濯安的話接的自然。
他只是想窺探。
窺探洛苓的真正實力。
洛苓倒也沒有藏著掖著,開口道:“我們現在正在順風而行,大山之中的風聲要比平地多了一絲回響,風若是吹到了樹,便是颯颯作響,可若是吹到了山洞——”
洛苓停下腳步,盯著喻濯安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那便是空谷的回響。”
說完,洛苓繼續往前走去。
喻濯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洛苓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