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尤其一個漂亮的女人,不應該如此邪惡。在聶花郎的心目中,邪惡不是漂亮女人的專利。只是這位喬仙姑實在是讓他大跌眼鏡,教他大大地吃了一驚,什麽叫上課,這才叫做實打實的上課。
喬仙姑先是刺傷了他的腿,然後再刺傷了他的馬的腿,他的腿受了傷跑不出她的掌心,他的馬的腿受了傷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他拖著一條受傷的腿即使騎著跛馬也逃脫不了她的手掌心,因為他的跛馬的腿也受了傷。
聶花郎弄明白這一切的時候,他的肺子快要氣炸了,肺子雖然沒炸,卻將他憋得避過了氣。他這一閉氣居然又是一個時辰。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本來人生也無多,居然又這樣浪費掉些時間。
他不是自動醒來的,當然也不是牛耕田如雷貫耳般的鼾聲將他叫醒,叫醒他的是喬仙姑的眼睫毛。
眼睫毛雖然很彎,卻也很長,長到她坐在地上將他抱在懷裡的時候,只要微微低一下頭,也不用特別的使勁兒,她的眼睫毛就能順利地插入他的鼻孔。這簡直糟透了!
任何一個非凡的武林高手也絕對抵擋不住喬峰杉的這一招,這一招實在太狠辣。
聶花郎被迫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他睜開了眼睛,一雙美麗的眼睛正在看他,這張臉上的嘴唇竟然是翹翹著。
喬峰杉狠狠地瞪了一下聶花郎道:“你懷裡這張手帕上畫的是誰?”他竟然直接問了這個問題,上一次的擔心和顧忌一掃而空。
聶花郎也瞪了她一眼道:“幹嘛?你問這麽多幹嘛?”
喬峰杉生氣了,道:“你去臥龍莊鬧事是不是就是為了找這個人?”
聶花郎沒想到她竟然能問得這樣直接,道:“莫非你吃醋了?”
喬峰杉掐了他左肩一下,聶花郎吃痛大叫了一聲,她努著嘴道:“你說是不說?”
聶花郎苦笑道:“可是臥龍莊沒有我要找的人。”
喬峰杉有點傷感,道:“你是不是心裡面很在意她。”
這個確實是實話,聶花郎不能否則,他點了點頭道:“的確,你說得沒錯。倘若不在意她,我也用不著冒死去犯險了。”
沒想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峰杉一聽到這句話,立即將她重重地扔在地上。直摔的聶花郎咬牙切齒,而他自己卻不明所以。
過得片刻,他見喬峰杉還是不理他,他便用牛耕田教他的那一套運功療法練起功來。牛耕田教了他一套內功心法,專門用於運功自行恢復和增強內力之用,他的內功根基本來就不怎麽扎實,畢竟年齡偏小。江湖上凡是內功大有修為之人,無不在五六十歲數之上。
只是此刻他有了‘嗜血斷魂株’所以可以暫時練習內功順著將體內的毒素逼出一些,雖然不能盡數出去,不能將雪花雪月的那個‘陰陽銷魂散’除去,對身體卻也終歸有些益處。
牛耕田這套內功心法運行周天走的是手太陰肺經,途經雲門、中府、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太淵、魚際、少商等十一大穴。運行時將丹田真氣,自中焦向下運至大腸處聯絡,倒逼氣流沿著胃部上口貫穿膈肌,使其進入肺髒,於肺髒處周轉八八六十四圈後壓至喉嚨橫行出胸壁外上方,然後匯入腋下,自上臂內側前緣,推至肘中後,再沿著前臂橈側下行至寸口,又沿手掌大魚際外緣出拇指橈側端,分氣推至其支脈從腕後橈骨莖突上方分出,最後經手背虎口部至食指橈側端而出。
整整一周天需要兩個時辰。 運功完畢後,許是嗜血斷魂株的效力非凡,他的腿腫消去了很多,一天腰腿也終於能穿進褲子中了,只是這褲子破破爛爛未免不大雅觀。他又將寶珠小心藏好,藏在身體最隱秘的處所,非一般人能找得到,才終於放下新來。
喬峰杉見他運完功後,便將他扶起,沒想到他竟然自己又站了起來,雖然有點困難,但總是自己能站住了。
聶花郎皺著眉頭道:“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盡快找一家客棧吧。”
喬峰杉道:“先找個集鎮再說,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好辦。”
聶花郎瞅了瞅自己的褲子,道:“這一身衣服不太雅觀,應當想辦法換一件,要不然定會讓人誤會我們是乞丐叫花子。”
喬峰杉點了點頭,道:“只是我們好像沒有銀子了。”
聶花郎又想起了他的馬,道:“要是我的馬在就好了。”
喬峰杉惱他總是一個勁地提跛馬的事,怒道:“難道你的馬在,你就買馬換錢嗎?”
聶花郎道:“那又有何不可?一匹赤焰馬總會有人識貨的。”
喬峰杉‘哼’了一聲,道:“好像這馬是你的命根子似的,今天夜裡,我去找幾個大戶人家借上點盤纏。”
聶花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道:“你......?你不是很反感采花大盜嗎?怎麽你又乾這偷雞摸狗的事?”
喬峰杉道:“我這是偷雞摸狗,又不是偷人。那性質能一樣嗎?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聶花郎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蠻不講理,道:“沒想到我聶花郎一世英名, 竟然和一個女大盜在一起。”
喬峰杉道:“你放心吧,我不會打家劫舍的。我只是借點盤纏,又不多,也就一口飯錢。”
聶花郎歎了一口氣,隻好由得她,兩個人一路向集鎮走去。
喬峰杉又問道:“在長沙城中,你有什麽仇人嗎?”
聶花郎想了想,道:“我沒有殺過一個人,又怎會有仇人?”
喬峰杉道:“沒有仇人,怎麽有人要殺你?”
聶花郎又想了一想,道:“有一次比武約會,但因為我中了......,我有點要緊的事情要辦,卻沒有去成。”他隱去了中毒的因由。
喬峰杉道:“長沙城,你可否有朋友?”
聶花郎道:“這兩者又有什麽關系?別人殺我害我,又和我有沒有朋友有什麽關系?”
喬峰杉道:“也許他們和你的朋友有深仇大恨,無故將仇恨牽扯到了你的身上。”
聶花郎想了想終於想通了,那日慕容九代他出戰望天涯將洞庭幫的人傷了,洞庭幫的順著蛇毒的線索找到了臥龍莊,所以臥龍莊和他自己都成了洞庭幫的仇人。沒想到自己沒應戰,卻也成了眾矢之的。這慕容九雖然是一片好心,卻也將比武的事情弄得太大了。他想了半晌也不知慕容九這麽做是不是劃算,他也根本沒有想到慕容九其實已經也對他芳心暗許。否則,一個女孩子家,又怎能置全莊性命不顧保全他?他自己卻沒有想到此節。
有的人走桃花運時常常會變成傻子。
聶花郎雖然叫花郎,有時,又豈不是一個小傻子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