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千年之前對付朱月的那場大戰後就再沒見到你了吧,只是聽說你受傷休養去了。」 「哦。」
徑直坐到唯一空出的位置上,Assassin——曉美焰語氣平靜。
「大概如此。要是那時沒有你的時間停止相助的話,老夫最後也無法留下性命消滅月之王啊。」
回想起千年前那場曠世之戰,澤爾裡奇唏噓不已。
「哦。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焰淡然回應,而後看著老人皺眉。
「不過,你倒是老了很多。」
「哈哈,比之永生不老的兩位來說,老夫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幸事。」老人微微一笑,「要說的話,倒是你的變化更加令人難以置信吧?」
居然成為了英靈——老人的眼神中閃爍著驚訝。
「……事實究竟怎樣,我也不太清楚。」
沉默片刻後,焰搖搖頭。
「記憶似乎出現了斷層——至少在此時間段裡,這數十年之間的事都幾乎不記得了。」
「也就是說,你不是這個時間軸的人吧,焰。」
獸耳少女眨眨眼,開口了。
「是啊。我的時間,應該在非常久遠的未來——再說,我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曾經死去,也不曾有與蓋亞訂立契約的記憶。」
搖首,焰對這個話題並不想多談。
「你呢,澤爾裡奇。理應在平行世界中旅行的你,又為什麽會到這個城市來?」
「老夫只是閑來無事罷了,不會干涉聖杯戰爭的。」老人隨意地招手,「要說目的的話,也可以說是對老夫的弟子怎麽製作出寶石劍感興趣吧。」
「?」
「兩百年前,老夫留下了寶石劍的設計圖給這個城市的管理者,老夫的弟子遠阪永人一族——在另外的平行世界中,這一代的遠阪居然能完成這一作業,實在是出乎老夫預料。」
聳聳肩,澤爾裡奇繼續道。
「不過也並非每個世界的遠阪都能完成這一創舉——恰好這一世界的之三發起了這次宴會,閑來無事就順道過來看看了。」
黑發少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呢,召集我們過來有什麽目的,丘比?」
白天時便感受到對方以魔法使之間獨特的訊息召喚自己見面,已經極少和獸耳少女見面的獨行少女感到疑惑是正常的。
「嗯?沒什麽事啦,敘敘舊而已嘛。」
第三魔法使只是嘻嘻笑道。
「我要聽真話。」
第一魔法使並不退縮。
「好吧好吧,之一你還真是沒變化啊……當然是——關於聖杯戰爭的事啦。」
一歪頭,獸耳少女開心地笑道。
「……我想也是。」
「啊啦,看你的表情,已經猜到了吧?」
「……確實,在聽到聖杯的本質是第三法靈魂物質化,並且可以實現一個願望的時候——我就產生懷疑了。」
緊盯著對方的紅色眼眸,黑發少女危險地眯起了眼。
「你——就是聖杯吧?」
「沒錯唷。」
秒答,獸耳少女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這不是什麽秘密吧,澤爾裡奇也知道啊。」
「澤爾裡奇?」
「嗯?老夫的確知道。」一旁喝茶不語的老人驚訝了一下,「畢竟兩百年前,老夫親眼見證這塊土地上的『聖杯』的埋入。」
「……這是新式的能量收集法?」
焰轉向了丘比。
「嗯嗯,沒錯,不愧是最後的魔法少女。」丘比微笑道,「我們收集方式的進步也是應該的嘛。英靈身上所環繞的因果線比普通少女多出了不少——戰死的不甘,勝利的高昂,這些情感能量都相當龐大,而且可以循環利用,多美好的事不是嗎?雖然一次收集的間隔時間長了點,不過對我們來說也算不上什麽,算是長遠投資吧。」
「蓋亞居然會答應?」
「按這個世界的說法,人家也算得上是星球代表呢——雖然隔遠了點——和蓋亞她們只要協商一下就可以達成協議。可以將聖杯戰爭當作手下們放松的休假福利,蓋亞又何樂而不為呢?」
「……以後就沒有魔法少女了?」
「人家也無法保證,這只是在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下,最適合的收集能量方式罷了。」
獸耳少女把玩著自己毛絨絨的尾巴,「你不得不承認人類是種奇特的生物。無論在哪個紀元從零開始發展,文明進程都是大同小異,但卻有可能發展出完全不同的力量體系。隨著力量體系的不同而更改方針,這是必須的吧。」
「…………」
焰陷入了沉默。
「那個……請問一下兩位,你們在說什麽?」
這個時候,在一旁被忽略良久的澤爾裡奇猶豫了一下,終於滿臉疑惑地發問了。
「這是少女間的秘密唷。」
丘比將食指放在唇上,眨了眨眼睛,焰也沒有要更正的意思。
「……這種無法跨越的鴻溝究竟是什麽感覺?」老人頹廢地歎口氣。
「安啦安啦,雖然主要是找焰談話,但人家叫你過來也是有事的啊。」
獸耳少女同情地拍拍老人的肩。
「嗯?」
「去幫幫你徒弟遠阪凜吧——再不然的話,存在感就和你這個師傅一樣完全沒啦!」
「……………………」
將莫明地大受大擊種蘑菇去了的某魔法使晾在一旁,兩位少女重新展開對話。
「回到正題,聖杯戰爭之上吧。」
「你——想說什麽?」
「哼嗯~其實本屆聖杯戰爭相當怪異,對此人家也只有個大概的推測而已。」
「…………」
焰冷眼看著獸耳少女。
先說一下聖杯戰爭的歷史吧——獸耳少女這麽說道。
「第一次召喚出沒腦筋又正直的英靈,而演變成遠阪和Makiri、愛因茲貝倫互相爭奪獨佔權,立刻就以失敗收場。」
丘比用可愛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第二次開始確立現在的規則,終於積累出完整的經驗。然而第三次則出現了意外——因為召喚出第八英靈『復仇者』的關系,令無色的力量中混入了惡,出現了可以吞噬一切的『此世之惡』,直接導致之後的第四屆聖杯戰爭的崩壞,以及本屆戰爭的怪異。」
「等一下……現在的聖杯怎麽了?」
「現在的聖杯已經不是人家了,而是裝滿『此世之惡』的黑暗聖杯——最多只能算是人家的一部分。」
呀咧呀咧,就跟得了精神病一樣啊……獸耳少女搖首歎氣。
對第三魔法使的精神病根本不在意,曉美焰探出了身子:
「那麽願望——」
「——因為摻入惡的關系,所以許下的願望在根源中也會被扭曲,向著惡的方向導去,很大可能不會真正實現吧。」
「!?你說什麽——!?」
失態地踢倒椅子站起。
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一真相的焰臉色霎時無比蒼白。
這樣的話——迄今為止自己做的究竟還有什麽意義!
「啊,不必擔心喔,焰。」
仿佛早就預料到焰會如此,獸耳少女的嘴邊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呐,焰,人家問你,對人家——也就是聖杯許願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根源。」
「BINGO~」獸耳少女一拍手,「當初魔法少女許願的原理,說到底就是使用自身的因果,來對世界的因果律進行部分改寫。而在這個世界中,卻可以讓其他人的因果為自己所用,勝利者享受進入根源進行改寫的權利——這麽一來,就連已經許過願的你,也可以再次許願了。」
「……我不想聽這些,我想聽的是結論。」
「結論就是,只要擁有能夠打開通往世界外側的道路並固定的強大因果量,而且——」
看著焰頭上的發帶,獸耳少女微笑道。
「只要能夠無視『此世之惡』的影響,將願望導向正確的方向……哪怕你要將自己的『起源』改為『神』也可以,借助人家的第三法創造出可以容納『神』的軀體也可以——」
「——通通,都能夠實現哦。」
「…………」
深吸一口氣,焰重新坐了下來。
「不過啊,焰——『此世之惡』的存在是蓋亞和阿賴耶絕對不能容忍的,就連人家也不會任由其存在。」
「……什麽意思?」
稍微冷靜下來的焰冷冷地問道。
「原本人家還以為會是你——蓋亞和阿賴耶會派出自己英靈來解決『此世之惡』這點尚在人家的預料之中,但卻沒想到本屆所有英靈都是不通知人家而直接下放的。」
「…………」
「也就是說,所有英靈都有可能是為了破壞黑暗聖杯、解決『此世之惡』而現世的——哎呀哎呀,焰你的敵人還真多呢。」
「………………」
看著黑發少女寒冰般冷酷的臉色,獸耳少女嘻嘻地笑了。
「Rider巴麻美,Berserker吳紀裡香——嗯都已經退場了所以沒關系,不過剩下的還有這麽多誒~~Saber美樹沙耶加,Lancer佐倉杏子,Caster美國織莉子——」
以及——
***
衛宮圓香睜開了眼睛。
——未曾見過的景色。
似乎曾經,自己也像這樣一睜眼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那時是根源之渦,而這裡——
「好過分……!」
不自覺地輕呼出聲。
滿目瘡夷的城市——不,稱之為城市的殘骸更加準確。
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宛如哭泣一般大雨傾盆,不斷匯入漲至腳踝的水面。
到處可見高樓的殘骸,亮著紅或藍光的街燈不吉地閃爍著。
——除了圓香,這裡沒有任何活著的物體存在。
純粹的,世界終結之日這一景象的真實化。
「究竟……?」
有那麽一瞬間,圓香分不清這裡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隻記得最後自己使用了「梵天呀,詛咒我身」後,在光爆發的刹昏了過去,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夢嗎……咦咦,衣服——」
圓香剛習慣性地雙手交疊在胸前,不一樣的觸感才讓她發現自己身上的服裝已經大變了樣。
以粉紅與純白為基調的連衣裙充滿了幻想風格,到處飾有的大紅鍛帶以及白潔的手套,讓這服裝充滿了少女風——可以說,現在的圓香,會讓看到的人在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詞:
「魔法……少女?」
就在圓香呆呆地自言自語之時——
「——終於,醒了啊,衛宮圓香。」
「————!?」
一個她萬分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聽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粉發少女僵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
「噫…………!」
矗立在眼前,直達天際的,是一座巨大到難以訴說的黑色的山。
「啊……」
不……這不是山。
而是更惡質的、更可怕的某種東西……!
「——你、你在哪?」
強忍著驚懼,圓香開口喊道。
「汝是瞎子嗎,衛宮圓香?——妾身就在此處。」
又是那個聲音。
感覺明明與聲音的主人隔著很遠的距離,所說的話卻在自己耳邊響起一般。
不過可以判斷得出,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是——
「……上面?」
視線沿著「山」腳一路向上,圓香的頭徐徐仰起,直至——看見了她。
「咦…………?」
明明相隔數千米之遠,卻宛如近在眼前地一般清楚地看見了——
另一個Archer。
長至腳踝的美麗櫻發——沒錯。
帶著笑容的美麗的臉龐——沒錯。
與Archer身上所穿相同式樣的衣服——沒錯。
「Archer……?」
圓香不敢確認地地喃喃道。
就從外表而言,那確實是Archer沒錯。
然而,那又絕不是Archer。
充滿著惡意,如同將世間所有扭曲都具現出來一般的笑顏。
半眯的眼睛並不是漂亮的金色,而是鮮血一般的玫瑰紅。
從中投射出的惡意連最純真的孩童都能夠感受出來。
明明是與Archer上所穿式樣無二的連衣裙,但卻是純黑的基調,配合著少女那勾人心魄的笑容,轉變為了黑色的死亡風格。
簡直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不,用女王還不夠,應該是——
「你究竟是誰!?」
「初次見面,先容妾身自我介紹——」
端坐於山頂王座之上的「Archer」勾起了邪魅的笑容。
「妾身乃是最強的魔女,魔女之神——」
而與此同時,另一位紅眼獸耳少女,露出了何其相似的笑容。
「Archer——」
「——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
報出名號的魔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粉發少女,用高傲的語調做出宣告。
「——衛宮圓香,汝的身體,就歸妾身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