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若蘭打電話過來說她們馬上就要到了,我和柱子提前在公司門口等著,許久不見老齊了,我琢磨著怎樣才能從他口中套出些話來。
半個小時後,若蘭和老齊到了,第一眼看到老齊,感覺他又消瘦了許多,神情也比以前更暗淡了些,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憑直覺猜測,老齊肯定在葉家村有些收獲。
而且老齊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跟以往不同,我也說不清到底是怎樣的區別,我估摸著是不是葉正明說了什麽關於肖家的事情。
老齊朝我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和柱子每人給了老齊一個擁抱,然後把他倆接到公司樓上的大廳,大奎倒好幾杯茶端上來,我準備開始講正事了。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葉家村的事情,於是漫不經心的對老齊說:“怎麽樣?那天我們離開後,葉家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老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我不好再問,又給柱子使了個眼色,柱子懂起了,又問老齊:“葉家那些人到底在搞啥呢,讓你一個人留下來,他們帶你進洞了嗎?”。
老齊抿了一口茶水,緩慢說到:“葉家村後山的山洞裡,沒有什麽寶藏,那是葉家人的聖地,對外人來說也是禁地”。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趁熱打鐵,正欲再問,老齊看出了我的想法,先開口說:“總之葉家的問題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再慢慢告訴你們吧”。
老齊這樣一說,我自然不能再問了,他越是回避,我越能肯定這裡面有蹊蹺,但老齊做事自有分寸,他不告訴我們自有他的理由,這點我能理解,只是心裡好奇的緊。
這時若蘭把話題岔開了:“東子,還是說說陝西隴縣的事情吧,我只是告訴了齊大哥一個大概,詳細情況還是由你來講吧”。
“好的”,我把從逛論壇開始,一直到和唐古特聊天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講給老齊聽,不過最後我還是說了我的看法,目前我們還不能確定那位北元將軍就是巴圖帖木兒,所以如果要去陝西的話,就得做好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
老齊聽得很認真,但始終沒發一言,像是在思考什麽,這時柱子說到:“還有更奇怪的事情呢,昨天東哥收到一封信,正好也是陝西隴縣那邊寄來的”。
我把信拿出來給若蘭和老齊看,把大概情況說了下,兩人也是詫異不已,若蘭看了一會兒信上的內容,又和我討論了半天,還是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們都看著老齊,去不去陝西,得由他決定,老齊沒有做過多考慮,他拿著信看了一會兒後告訴我們:“我準備明天就出發,你們有沒有什麽意見?”。
“我們能有啥意見,都聽你的”,說完我讓大奎幫忙準備一下,這次去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情,必須把裝備置辦齊了。
大奎說明天就走的話時間有點趕,一時半會兒可能置辦不完,只能再麻煩一次馬家的人,他們的貨挺全,現在給胡師爺打電話,連夜就能送過來。
我想了想覺得不妥,每次都麻煩胡師爺挺過意不去的,再說薅羊毛也不能總逮著一隻羊薅,心頭盤算了一下,立即就有了主意。
我告訴大奎:“你就不用忙活了,反正這趟是去陝西,正好可以找西安的譚桂芳譚三娘,順路不說,采購裝備的錢都省了”。
柱子問我:“你和譚當家的很熟嗎?我記咱們得才和譚三娘見過一次面吧,你這就去找人家要裝備,
會不會太唐突了,再說了上次去新疆,幾個當家的還讚助了咱們三輛車,這份人情還沒還呢”。 我告訴柱子:“這點事當然不用去麻煩譚三娘,你忘了譚家在寶雞有個堂口嗎?就上次我倆去寶雞收一批瓷器,還在那堂口待了兩天。這次咱們就先去寶雞,找那堂口的負責人強子,他手下有幾個夥計經常下地出活,裝備自是不少,咱們正好就拿了東西,順路再去隴縣”。
這樣的安排大家都沒意見,商量好之後,我和柱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又閑聊了一會兒,我帶大家出去吃晚飯,老齊依然是基本上不進米水,但他時不時的會看我一眼,這讓我有點不淡定,那感覺就像被人看穿了一樣,毫無隱私秘密可言。
第二天早上,我讓柱子把公司的一輛商務車開了出來,這車平時偶爾會接送客戶用,現在正好閑著,咱們正好開著它去陝西。
一路上我和柱子輪流著開,為了盡快趕到陝西,我們星夜兼程,晚上也沒有停留,實在累了就在服務區眯一會兒,我倆在前排天南地北的吹牛,既打發了時間,又緩解了疲憊。
柱子問我:“要是這趟查不到那個巴圖帖木兒,也找不到那座西夏皇陵怎辦,咱們千裡迢迢,翻山越嶺的,若是空手而歸,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知道柱子想說什麽,這小子走哪腦袋裡都想著發財,但我沒順著他的話說,告訴他:“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看機緣,實在找不到那也沒辦法,陝西也算是歷史名地,文化氣氛濃厚,咱們就當旅遊一趟了”。
柱子不樂意了:“那黃土高坡有啥好旅遊的,陝西不是文物大省嗎,聽說早些年那些農民,在田地裡乾活,隨便一鋤頭下去,就能挖出一籮筐寶貝,要不等咱們正事兒辦完了,也找個地方去刨兩鏟子怎麽樣?”。
柱子說的沒錯,陝西八百裡秦川,埋著的王侯將相不計其數,三秦之地,搜羅天下奇珍異寶,自古以來就是文物販子和盜墓賊匯聚的地方,不過我對這事兒沒什麽興趣,告訴柱子:“咱又不像摸金校尉那樣懂得上觀天星下審地脈,也不會什麽尋龍分金定穴,挖寶貝的事我看還是算了,不過去淘幾件兒像樣的東西拿來倒倒手還是可以的”。
若蘭在後面笑我:“你有那麽差錢嗎,開著物流公司,還是八面佛的五爺,怎麽跟柱子一樣,天天淨想著發財”。
我和柱子呵呵直笑,柱子說:“這天底下哪有人還閑錢多的,若蘭妹子你是不知道,我從小是過苦日子長大的,家裡人就想我多讀點書,將來找個好工作,可我不爭氣,大學沒考上,跑新疆去當了幾年大頭兵,退役後做點小生意,也只能勉強糊口,所以我要趁現在有機會多掙點錢,將來才能給我爹媽養老呢”。
“那東子你呢?”,若蘭又笑著問我,柱子搶著回答:“東哥賺錢是想存老婆本兒呢,不多攢點錢,將來要是取個敗家娘們兒怎辦?金山銀山也得揮霍完了”。
我嚴肅的糾正柱子:“你小子怎麽說話呢,若蘭才不是敗家娘們兒,就算她是,我也願意把金山銀山給她揮霍,家裡沒個敗家的女人,男人怎麽能有動力賺錢?”,說完我和柱子樂得不行,若蘭也在後面笑出了聲,咱們就這樣一路歡歌笑語的駛向寶雞。
到了寶雞市區後,我們直接開往石鼓山公園東側的古玩市場,譚三娘在這裡有一個堂口,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門店,管事的夥計叫強子,之前我和柱子為了長點見識,學點經驗,來這裡跟著夥計們收過幾天貨,還是比較熟悉。
柱子把車停好後,若蘭說要去附近買點東西,讓我倆去店裡就行了,老齊也說不進去了,他沒有下車,靠著窗子看著遠方一言不發,我和柱子便直接進了店裡。
剛一進去就遇到樁買賣,櫃台前的兩個夥計正和一個農民模樣的中年漢子在討價還價,三人爭論的有些激烈,看樣子價格不好談。
這兩個夥計有點面生,我和柱子都不認識,應該是新來的, 見我和柱子進門,不耐煩的朝我們揮了揮手,意思是讓我倆先坐下等著,他們得把手裡的事情處理完。
我和柱子老實的在一旁坐下,聽了幾分鍾大概也聽明白了,這位中年漢子姓李,當地人,因為家中老母親生病需要花錢,沒辦法才把家裡祖傳的一件唐朝瓷瓶拿來出手,但這家店的夥計給的價格太低了,所以雙方才爭論起來。
李哥激動的說:“我這瓶子幾年前就找內行人看過了,人家說是唐朝時期正宗的好貨,你們才給俺三千,太少了太少了,高低得加點兒”。
兩個夥計也是不退一步,堅持說就算唐朝的東西也有優劣之分,這瓶子品相太普通,給三千已經很不錯了,搞不好店裡還得虧本兒。
我來了興趣,起身湊過去瞧了瞧,我經驗雖不算老道,但基本上還是能大概分出個好壞,一眼就看出這瓷瓶不是一般的東西,便隨口說了句:“這瓶子好像是唐朝官窯出品的,賣個三五萬應該沒問題”。
李哥一聽高興得不行,指著我說:“你看你看,還是這位兄弟識貨,我就說嘛,這麽好的東西,怎麽可能才值三千塊,這次要不是家裡急用錢,我才舍不得賣呢”。
可兩個夥計瞬間就不樂意了,都黑著臉瞪著我,我自知失言,有點不好意思,乾這一行的,不管貨品如何,全憑各自眼力見兒,買賣做完,是賺是虧都要自己摟住,怨不得別人。而且最忌諱旁人說三道四,就算你心裡頭門兒清,也只能當個看熱鬧的,尤其是在當事人議價的時候,哪怕你只是使個眼色點個水,也算是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