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的內容實在是太驚世駭俗,整個聚義廳內鴉雀無聲,誰都無法一下子接受這麽多的內容,信的後半段涉及到更多的朝中內容,許世年並沒有給眾人傳閱,但是這部分內容的重量更讓他難以承受。
“各位,十分感多日來的照料,如今此間的事情已經辦完,我們就此別過,他日有機會再來致謝,事情緊急,我們需立即動身,熊寨主,就不要送啦……”對於許世年連一夜都不肯多待,想要連夜趕路的心情大家都很理解,於是也就不在挽留,帶好應用的飲水和乾糧,在眾人的目光中許世年帶著余仁,馮四虎等前鋒營僅剩的弟兄快馬加鞭趕回西關。
上一次從西關到谷粱縣人數較多,速度上有所影響,這一次休養多日,馬匹喂的又是足足的,一行人是開足了馬力一路狂奔,吃飯和飲水都是在馬上解決,除了必要的方便之外就連睡覺都是在馬上,三天的路程硬是被他們壓縮到一天兩夜,第三天天明時分總算是看見了西關的城牆。
此時的三仙鎮外人員密集,大量的輜重和補給補充到各個營房,還有大量的新兵在老兵的呼和下緊張的進行著日常訓練,來來往往的的呼喝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個以軍事聞名的小鎮竟然看上去像一座繁華的都市。
三仙鎮門口的驛站此時最是繁忙,十幾個驛卒加上請來的一大幫先生正在給士兵們代寫家書,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大戰,最後的結果誰也無法預料,給家人留下點回憶也是好的。有的人絮絮叨叨,有的人隻言片語,但是沒有一個人畏縮怯戰,所有人得眼中都充斥著旺盛的戰鬥意志,誓要與蠻族血戰到底,不得不說西關的思想工作做的實在是太到位了,上下一體共同進退,這也是幾十年來不敗的秘訣。
前鋒營的駐地空蕩蕩的,許世年他們一踏入這軍營之中的的“家”瞬間就感到冷冷清清的,淒涼之感竟然在這炎熱的季節讓人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沒有時間讓他們再感懷傷心,許世年帶著馮四虎和余仁匆匆忙忙的趕奔中軍大帳,其他人整理營房,收拾裝備,隨時準備加入戰鬥。
中軍營房門外站滿了親兵,各部門的首領此時都在營房中共商軍事,許世年推門而入,所有人也僅僅是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關注楊振寧手中的長杆在牆上掛著的地圖上移動位置。
“坐!”簡單的一句話,既像是命令又像是關懷,“今日來我軍受到來自蠻族的襲擾不下數百次,雙方交手也有幾十次,死傷雖不多,但彼此都明白最後的決戰應該就在這幾日,據探子回報,蠻族的後續部隊已經趕到昆、蒙兩山的交匯處——黑龍口,其中高階蠻族不在少數,總兵力在二百萬以上,這應該是蠻族此時能投入的全部兵力。
朝廷裡給咱們補充的兵力今日也陸陸續續的感到,雖說不能形成完美的戰鬥力,但咱們是據關而守,這些新兵已經足以應付一般的場面,剩下的就交給常規部隊即可,據後勤報上來的數字咱們的兵力在昨天已經達到空前的高峰,僅步兵八個營總兵力就達到了一百萬,騎兵五萬而且是一人雙騎,弓箭部隊也擴充到一萬人,後勤補給也全部到齊,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把物資配備齊全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數,這是靠各位家中的長輩們去朝天殿跪求的結果,這一次也只會有這一次的機會,如果不能把蠻族打怕,打退!你我恐怕只能戰死在這城牆上,無顏回家面對父老鄉親了!”
楊振寧虎目橫掃全場:“我命令!步兵鎮山八營全員出動,
梯次推進,沿途構建防禦工事,務必在明日傍晚之前把戰線推進到黑龍口東南二十裡外!” “末將領命!”鎮山八營的全部將領肅然而起,結果令旗轉身離開。
“騎兵營全員換上連環重甲,隨時待命,一旦出擊務必要衝開敵軍的陣型,只能前進不能後退,違令者,斬!”古大通帶著副將領命而去。
“弓箭部此次不僅僅要負責城牆上的守衛,還要抽調出大部分的力量與軍械處配合,充分利用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穿城弩,專門打擊蠻族的高端戰力,少殺了一個我拿你是問!”孟海也帶著人離開。
一條條的命令發布,營帳裡的將領們也都一個個的離開,最後營帳中只剩下楊振寧,王汝正、呂佐和許世年幾個人,門外的親兵也只剩下孤零零的馮四虎和余仁,王汝正揮手示意:“沒有外人,你們也進來吧!”
馮四虎和余仁面面相覷,不知道叫他們幹嘛,但是又想直到大帥對他們會有怎麽樣的安排,於是乖乖的走進營房規規矩矩的站在許世年身後。
“世年,這一次前鋒營的損失是我對不住你了,我沒有想到這裡面會有這麽多變故,如果當時我再冷靜下來幾分,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兄弟回不來了……”此時的楊振寧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慈祥的家中長輩,滿是愧疚的和許世年嘮著家常嗑。
“大帥不必自責,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這筆帳咱們早晚有機會和他們一一清算,如今重要的是打贏這場硬仗,兄弟們心中都有數,咱們前鋒營雖說人少了,但建制還在,剩下的弟兄也都不是孬種,只要大帥一聲令下,咱們就是蠻族波拉的寶座也敢闖一闖!”
“誒!”楊振寧擺擺手:“剛才的安排你也看見了,看似步步緊扣,但是這幾日你不在營中有一個事情你不了解,蠻族一改往日的風格開始采用保守戰術,雖說是不時的騷擾我軍,但派出的都是小股部隊,一沾即走,大部隊縮在後方不跨雷池一步,咱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和它們耗下去了,必須讓他們下定決心和我們決一死戰!”
“大帥有何打算?”許世年也是軍中名宿,很快便明白楊振寧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有怎樣的計劃。
“蠻族崇拜強者,這一次蠻族來了一個萬人部落的波拉強者,我準備親自出征,利用我的帥旗引他出來和我對戰,只要我們糾纏在一起,咱們的大軍在向前逼近,蠻族的軍隊就不能躲在營帳裡看著了吧,這樣就能把它們從龜殼子裡揪出來,到那時勝敗才看各自的手段!”
“大帥此舉萬萬不可,您是三軍統帥,所有西關士兵的精神依托,您怎麽能輕易涉足險地,一旦出了意外那可是會動搖軍心的!”許世年聞聽大驚失色,連忙阻止楊振寧的想法。
“你不要擔心,我雖然久未親臨戰陣,但我畢竟是個踏足五品的武者,軍營裡沒有比我修為更高的人,就算是那萬人部落大波拉,修為也不過比我高上一線,不會差太多,對上他即使難以取勝自保也足矣,何況還有你們這前鋒營的精銳為我保駕護航呢……怎麽樣?敢不敢陪我走上一遭!”
“您!?”許世年看著這位亦師亦友的老長官眼中的堅定,別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前鋒營必將與大帥共存亡!”
“好!”楊振寧開懷大笑,這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正的高興,馬革裹屍是一個軍人的最高榮譽,對於死亡他們早就沒有了恐懼,死在敵人手裡沒什麽可怕的,死在逃跑的路上才是恥辱。
王汝正看著二人也是難以言語,他作為軍中的二把手,修為雖不低但是近身搏殺非他所長,況且楊振寧親臨戰場後方必須要有一人坐鎮,除他之外別無二選,感慨之余眼光一撇余仁這個他看好的年輕人,卻發現他雙眉緊鎖,直勾勾的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似乎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余小子?你看地圖做什麽?看得懂嗎?”王汝正這話問的沒毛病,在這個年代別說是看軍事地圖,就是能看懂常規地圖的人那都是鳳毛麟角,除了常年在軍中生活的人很少有人有這種本領。
可他不知道余仁是什麽人,小學的時候等高線地圖都看的倍兒熟練何況這簡易的平面地圖,密密麻麻的代表兵種的符號比較難猜,但是地形地勢一目了然。
“不是太懂,但七八分還是明白的,敢問副帥,這蠻族所駐扎的黑龍口也是蒙山的一部分嗎?”余仁指著地圖左上角的位置問道。
“啊,沒錯,黑龍口是蒙山和昆山的交界處雖說和咱們西關一樣都是在兩山的的夾角處,但是那裡的地勢高低不平,地表多為岩石,而且晝夜冷熱變化極大,所以咱們才在這裡建立的西關,要不然那裡才是最好的防禦地點。”
“不知黑龍口兩側的山崖有多高,攀爬上去費不費力氣?”
“黑龍口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在蒙、昆兩山之中切出來的一道缺口一樣,山崖峭壁高有萬仞,難以下足不說,山上更是常年積雪,根本無法過人,要不然蠻族怎麽敢在那裡駐扎,他不怕咱們偷襲麽?”
“黑龍口有多寬?地形如何?”
“外寬內窄,像個漏鬥吧,東南這一面寬有四五裡,越往裡走越寬,另一側應該能達到九、十裡的樣子。”
“蠻族就駐扎在黑龍口的山崖下?他們也搭房子?”
“那怎麽會,黑龍口下方常年大風的侵蝕形成很長一道凹進去的避風區,蠻族的人大部分就在那裡就著天然的洞穴居住,蠻族高層還是在黑龍口外的平原區風力小的地方駐扎!”
“小余,你問這些是不是有什麽想法?”楊振寧對這個小夥子很感興趣,從他頗有邏輯的問話上感覺的出他心中已經有了什麽計較。
“大帥,敢問一句,以您的修為能爬上黑龍口兩側懸崖的什麽部位?”
“不瞞你說,當年我剛接手西關的時候年輕,還真有一會借著酒勁爬過黑龍口,黑龍口的兩側的山體下面的幾十丈光滑如冰,只有很少的落腳點,但對於咱們人族來說,七八品的武者會些提縱術應該不是大問題,只是風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有滑落的危險,
百丈以上又是另一番景象,兩側不是有獠牙狀延伸出來的平台,而且風力漸消,輕輕松松就能爬上一二百丈的高度,但是越往上平台上的積雪越後,而且那裡還不停的在下雪,實在是冷的要命,我爬上三百丈就把酒凍醒了,此後再也沒上去過!”說起年輕時的囧事,楊振寧頗有些不好意思,許世年等人也是一臉驚奇,誰也沒想到過一向穩重的大帥年輕的的時候也這樣胡鬧過。
“大帥、副帥、將軍您幾位應該不是地道的北方人吧?”
“那倒是,我出身天波府,但東平府在黃河以南氣候溫暖,世年和老王那是地道的南方人,我們雖說駐守西關十數年,還真算不得北方人,這有什麽關系麽?”
“大帥,恐怕你們不知道有一個名詞叫雪崩吧?”余仁心中的小火苗興奮的開始跳躍。
“雪崩?這個倒是沒聽說過,與雪有關麽?”
“在東北方或者常年積雪的地方,人們都知道一點那就是絕對不能在布滿大雪的山裡高聲說話,否則回引起山上的積雪滑落,這些積雪一旦震動落下就像是奔流決堤的河水一樣越滾越大,一發不可收拾,山下的人看得見想要躲避已是不能,最後只能被埋在厚厚的雪層之下凍成冰雕,這就是雪崩,其爆發的速度估計就是大帥你這種五品的高手恐怕也要小心!”
“哦?還有這種事?可咱們西關也在山下怎麽沒有這種事?”楊振寧似乎明白了什麽,雙眼閃閃發亮。
“咱們西關大部分都在溫暖的內陸,本就風大雪少,雖說也是依山而建,但山勢直立平滑,積雪難以存留,就算是偶爾有雪也被這幾十萬人生活的的煙火氣熏的差不多了,看看咱們附近這山上茂盛的林木就知道,就算有雪也形成不了雪崩!”
“你的意思是,到山上……”楊振寧一把抓住余仁,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希望從他的眼中看到答案。
“沒錯,昆、蒙兩山下寬上窄,地形奇特,上面按您所說肯定會有難以預計的積雪,只要把蠻族的大軍引到黑龍口最狹窄的位置,到時候再山頂上發出巨大的聲音引動積雪發生雪崩,這些蠻族別管修為在高最後也難逃一死,再不濟兩側的積雪也會把山口封住,蠻族想要進軍也是難如登天!”
古有水淹七軍,今天我給他們來個雪壓蠻族。
“好好好,哈哈哈,此計如能奏效可解我人族幾十年憂患,我定當上報陛下為你刻碑立傳!”楊振寧渾身散發著蒸騰的戰意,上百年來幾代人的難題有機會在他這一輩得到解決叫他如何不興奮。
“不過人選倒是個問題,按照小余所說我們必需要選擇積雪越多的位置越好,這樣一來七品以下的可能抗不住風雪的寒冷,不過湊出十幾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現在問題啊的關鍵是怎麽引出對方的波拉首領,我不在沒人是他的對手啊?”
“大帥,在我想來您只是想引出對方,沒必要真刀真槍的與對方動手,只要對方來在黑龍口的前端觀戰,我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麽,這樣的話您沒有必要真的出現,只要能引起對方的餓注意就可以吧?”
“你有什麽辦法?”現在的楊振寧等人可不把余仁當做一個小孩子了, 他的建議絕對不能忽視。
“不瞞大帥,小子家中祖上乃是大帥的親軍,蒙楊門先人褒獎,曾賜予我祖上一面楊門曾用過的戰旗,我想可不可以這樣,令人分別舉著兩面戰旗混在兩側的的隊伍中讓對方看到,他們應該不能區分出這戰旗的區別,定會以為是不是又有楊家的將領參與,對他來說這無疑是更好的誘餌,畢竟拿下兩個楊家人對人族的損失可不是輕易能承受的,
面對此種誘惑他必定會小心查證,弄不好還會找來那人族的叛徒觀看,咱們要的就是他的懷疑和猶豫,只要他出現在黑龍口就是咱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真真是老天爺幫忙啊,按照道理來講,代表一軍統帥的旗幟每個軍隊只會有一種,就算有為了防止損壞的的備用旗幟那上面的樣式也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樣,而不會出現兩種代表最高統帥的旗幟。
而余仁祖上傳下來的楊家大旗和楊振寧如今使用的代表身份的旗幟是有所區別的,余仁家的是暗紅色鑲金邊,正中是個楊字,背面是三杆長槍交叉,代表的是當年鎮守西關的三位楊家將軍。
而楊振寧的旗面是青色紅邊,繡金色楊字,背後是隻威風凜凜的老虎,這也是他“虎頭將軍”稱號的由來。
余仁祖上保留下來的這面旗幟可能在楊家的內庫中還有所保留,但世人能記得此樣式的應該沒有多少,何況是蠻族,估計那位人族叛徒一時之間也難以回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