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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為卒》一十八 暗流洶湧
  江湖上流傳著一些經驗之談,遇見僧道、老人、女子小孩這三種人最好不要招惹,容易引來禍端,絕對是至理名言,這不,麻煩真就來了,還是自己招惹的。

  這個女孩應該是認出了令牌代表的意義,於是叫住了要離開的孟海等人,蓮步輕移來到孟海近前,半遮住口鼻低聲的跟孟海不知說了幾句什麽話,只見孟海的臉色大變,示意身後的許世年和余仁幾個,保護好兩個女孩,不管那年輕的公子怎樣的叫喚,帶頭走近了酒樓後院,直奔楊振寧的房間。

  楊振寧和呂佐也是剛剛進屋坐下,對於剛才的事情也沒放在心上,紈絝子弟麽,世家大族的誰家還沒幾個,不必放在心上。剛端起茶杯就看見孟海帶著人進了屋,楊振寧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就看見孟海的面色不對,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孟海來到兩人跟前也是壓著聲音說了幾句,楊振寧和呂佐先是驚訝然後也是皺著眉頭,呂佐瞅了兩個女孩一眼:“能確定她的身份麽?”

  “暫時還不能,但是她說手中有大帥當年您留下的信物,得親自拿給您看,我瞧著不像有假。”孟海這使得聲音沒有故意的壓著,年長的女孩明白意思,放下懷中的妹妹,從懷裡掏出一個貼身的巴掌大的小荷包,解開纏繞的細繩,拿出一枚約有兩寸長的墨綠色鏤空玉佩,外形酷似麒麟。

  一看見這枚玉佩,楊振寧的眼皮微微一動,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可孟海等人臉色千奇百怪像是開了染料房一樣紅的綠的都有。

  楊振寧沒有動,還是孟海上前接過遞到他手中,接過玉佩楊振寧久久不發一聲,所有人也都不敢說話。就連交出玉佩的女孩也不知道是對是錯,嚴肅的氣氛壓抑的讓小女孩悄悄的往姐姐身後挪了幾步,把自己藏起來。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反正余仁感覺上應該是,但又好像隻過了幾個呼吸,楊振寧嘶啞著喉嚨好像有什麽東西卡在裡面:“這件事我答應你了,從今天開始你的安全問題不用擔心,一定把你們平平安安的帶到京城,玉佩你還是收起來吧……”

  說完話徑自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誰也不搭理。既然上司發了話底下人自然按照意思安排,孟海另外給姐倆開了一間房,夾在自己和許世年中間,對門住的也是自己人。

  余仁也愛八卦,回到房間後湊到孟海的跟前:“師傅,大帥和那個女的認識?哦,不對!應該是認識她的長輩吧,那玉佩就是信物!”

  余仁不是傻子,大致上能猜出七八分。孟海斜靠在床上點點頭:“你還年輕,來到軍中時間不長,別說是你,就是很多軍中的老人也不一定清楚這件事,在在場的也就是我和軍師,老許知道個大概。

  看見那塊麒麟佩了麽,那叫‘墨玉麒麟玨’,是大帥祖上得來的一件奇珍,非是人工雕成,乃是天生其形。大帥年近五十,成親呢也比較早,但是長年鎮守邊關膝下只有兩子,大兒子楊思源現天資聰穎,雖生於武將世家但喜愛詩書,自小有名師栽培,年紀輕輕一舉得中,現如今在戶部任職,娶了當朝文相的孫女,一輩子的前途應該是不愁了。

  至於這小兒子,應該是想有人繼承家業吧,一出生就受到多方的關注,楊家對他也是寄予厚望,這小子也是很出息,十五歲的時候就跟著我們上戰場,排兵布陣也好,身先士卒也罷,妥妥的天波府未來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十六歲的時候這小子覺得老爹給起的名字不滿意,

自己改名為楊玉麟,天波府的老太君高興就把這玉佩賜給了他。  一切原本都按照大帥的期望在發展,可那小子回鄉探親的時候不知道遇上了什麽事,失手打死了允國公家的小兒子,此事驚動了皇上,令大理寺,刑部,皇城司三司聯合斷案,最後判了個失手傷人,發配海外,此生不得回朝,當時大帥坐鎮西關戰事吃緊離不開,父子倆就這樣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一直是大帥心裡的痛。

  從那以後,大帥開始全力提拔楊家其他幾房的優秀子弟,把心血都傾注到他們身上,才總算把楊家的局面穩定了下來。

  事後我們也曾經打聽過那小子傷人的原因,但是當年的證人幾乎沒有,當事人也都不願意出面,我們只能從書信裡留下的隻言片語推斷與景王的女兒,也就是允國公的大兒媳有關,這兩個女孩恰好就是景王女兒——封號鹹陽郡主,夏玉茗的孩子。”

  好家夥,這麽大的信息量!一看就是豪門恩仇錄之類的言情大劇啊,余仁再想八卦,奈何孟海知道的也不多,酒勁上湧,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余仁只能在腦海裡自編自導了一出倫理大戲。

  “梆梆梆!”三更的鑼聲剛過不久,余仁肚子漲的慌,起身離開房間要去茅房,順便看看熊大是不是又偷吃東西了,總感覺有人在自己耳邊吧唧嘴。

  輕手輕腳的下了樓來到後院,酒樓的人也大都歇著了,隻留下前院的幾盞燈光值夜,剛一來到後院就看見守在馬棚旁邊的幾個大個子,為首的正是熊大那個憨貨,睡著了手裡還抓著一根雞腿,口水都流到了胸前。

  這群蠻族皮糙肉厚,不喜歡住客房那麽狹小的地方,反倒是馬棚地方寬敞,隨便看著家什也算物盡其用。余仁也沒打算驚動熊大,悄聲的解決完個人問題轉身就要回房,突然間被熊大一聲帶著濃重口音的怪叫嚇了一跳。

  回頭衝他一擺手:“別吵,是我!”熊大看都沒看他一眼:“少爺,有敵人!”緊緊的盯著四周,鼻子不停的在抽動,似乎是在分辯著什麽氣味。

  余仁這才感覺到不對,他對熊大的野獸本能還是很信任的,就算是睡夢中半點的敵意都能感受到,他說有敵人肯定是有情況。此時來不及回房間叫醒其他人,伸手叫起幾個守衛的親兵加上五六個熊族人,圍成一圈盯著四周防備著。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被發現了,也沒有輕舉妄動,雙方就這樣默契的保持著靜默狀態,但氣氛是越來越不對。

  不能坐以待斃,余仁給身旁的幾個人一使眼色叫他們準備好,自己一踩熊大的大胯借著力在肩膀上一點,整個人縱起兩丈來高,九樓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熊大的感覺果然沒有錯,兩側的屋頂上趴著十幾個黑衣人正在向院子裡窺探,見到余仁騰空而起心知己方已經暴露了,圖窮匕見,齊齊抽出兵器撲了下來。余仁人在半空就被招呼了好幾下,十幾枚暗器籠罩了所有的要害部位。

  余仁早有準備,渾身金光大放,金頂佛燈掌法一出,整個人就好像被一口蓮花妝的佛燈罩住,所有的暗器都不能近身分毫:“好賊子,看你家爺爺手段!”

  孟海和熊長發都交過余仁,江湖搏鬥也好,戰場廝殺也罷,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為什麽很多人在對敵的時候都會吱哇亂叫,即是給自己壯膽也是在恐嚇敵人,同時也是在給同伴示警。

  勁風彈開的暗器劈裡啪啦的打在酒樓的窗戶上,驚動了休息的客人,這其中自然包括西關一行人。其他的旅客有怕事的,一聽見外面打鬥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不想管江湖事,緊閉門窗。有那好熱鬧的也是偷偷的留個縫隙,躲在後面觀瞧。

  馮四虎等人自是不能客氣,一聽見余仁的聲音那還猶豫啥,衣服都沒穿,光著個膀子提著刀就跳出來了與一幫黑衣人糾纏在一起。

  這些黑衣人的功夫非同一般,幾乎個個都有馮四虎的水準,馮四虎怎呼了半天一個也沒拿下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氣的吱哇亂叫,招數上就下了狠手。

  與他對敵的是個瘦子,也是用刀,但是比馮四虎的刀要短上一些,走的是輕巧多變的路子,從來不正面的與馮四虎的刀接觸,一沾即走,而且專門從背後下手,一繞到身後就專挑要害,下手極為狠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馮四虎那也不是白給的,幾招過後腦子也從迷糊中清醒過來,刀法一變,以力破巧,刀風把自己身邊三寸之地守衛的是潑水不進,而且這力道如同一道漩渦有著莫名的牽引力,瘦小的黑衣人幾次遞招就感到自己的兵器被帶偏了幾分,而且這力道越來越大。

  這是什麽怪刀法,黑衣人腦筋急轉想要重新奪回優勢,忽然間身旁的人提醒他:“快閃開!”

  情急之下伸出的短刀就要收招往後撤,可自己就像是掉進了漩渦的一葉扁舟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力道往前帶的竄了一步,就是這小小的一步就要了他的命,馮四虎的刀如靈光一現從漩渦中飛射而出略過黑衣人的脖頸,黑衣人身形踉蹌兩步後站住不動,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好刀法!好罡力!”

  熊大他們的體型不適合這種小范圍內的廝殺,只能是在一旁守衛,防止有漏網之魚,看見馮四虎乾掉一個黑衣人他們齊聲叫好,好像是在看打把勢賣藝的,差點沒把馮四虎鼻子氣歪,也難怪這人族刀法中的奧妙怎麽能是幾個蠻族的憨貨能看懂的呢。

  他這邊一開張,余仁那裡也得了手,一個家夥在余仁威猛無匹的掌力緊逼之下只能步步後退,最後竟不知不覺中被逼到了牆角被花壇絆了一跤站立不穩,隨後被余仁一記推掌按在胸前口噴鮮血萎頓栽倒。

  其他人一看心知不妙,再糾纏下去一定全軍覆沒,為首的黑衣人一聲呼哨:“不要糾纏,找正主要緊!”隨後欺身一躍來到酒樓二樓外面的房簷上,起腳就往一扇窗戶踹過去。

  果然他們是衝著白天那對姐妹來的,黑衣人首領剛有動作就看見面前的窗戶瞬間化為無數的碎片炸裂開來,自己被迎面撲來的碎渣子劈頭蓋臉的扎了一身,隨後一股狂風湧動把他從二樓的房簷上卷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在場的除了余仁這個新參軍的菜鳥和幾個熊族的傻貨以外哪一個不是久經戰陣的老兵,防止敵人夜襲這件事他們是刻在骨子裡的,沒看見余仁一招呼出來的只有馮四虎和幾個親兵麽,許世年、孟海他們幾個早就把那對姐妹叫了起來護在中間,白天休息的時候孟海還叮囑過她們姐妹倆晚上不要脫衣服睡覺,有可能會發生意外,一切都在防范之中怎麽還能被你得手,黑衣人的首領被楊振寧飽含怒氣的內氣炸飛當時就丟了半條命再從樓上掉下來,下半輩子只能和輪椅做伴了。

  酒樓的人也被驚動了,店裡的夥計也有護衛職責,不過都被熊大他們幾個攔在了一旁,他們上去反倒是添亂。

  頭頭都完蛋了剩下的自覺此行已然無功紛紛躍上牆頭準備離開,可惜呀上面還有一個西關守軍弓箭營的總教習在哪兒盯著呢,所有想逃跑的人都被射中大腿掉了下來,然後被捆成一團丟在牆角。

  戰鬥發生的快結束的也很快,大半夜的也無處去報官,所有人都沒有了睡意,也都不打算在此地久留,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乾脆收拾好行囊交代好掌櫃的天亮後把這些黑衣人送官查辦,一行人加上兩名女子向酒樓掌櫃借了一輛馬車連夜趕奔京城。

  馮四虎負責駕車,余仁坐在一旁手裡擎著弓箭保持警戒,楊振寧和孟海一左一右,許世年帶領著大隊的人馬跟在後面,所有人保持戰時狀態徹夜行進。

  走了沒多一會兒,車中的姐姐開口說了話:“楊將軍,把你們牽扯進來實在非我所願,但是小女子有使命在身不得不出此下策,沒想到這些人喪心病狂,這一路上肯定不回太平,如果危機之時還請將軍不必顧忌我姐妹二人,只要把消息帶給我外祖父即可!”

  “不必擔心,這點小毛賊傷不到你們!”楊振寧一臉平靜的騎著馬跟在車子的左側雨媽車齊頭並進。

  “將軍千萬小心,這群人喪心病狂,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為了把我們姐妹送出來已經先後有十幾位母親的親信喪了命,我不想您這德高望重的將軍再為我們有所損傷,那就是更大的罪過了。事到如今只要您把口信帶到就行!”

  “丫頭,事到如今也就別矯情了,你母親鹹陽郡主究竟為了什麽要你們一定到京城見景王,你那表兄又是怎麽回事也該給我們解釋一下了吧?”楊振寧不好開口,只能由孟海提出疑問。

  “本來就不應該瞞著各位大人,是小女子過於謹慎了,關鍵是此時牽連過大小女子誰也信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我母親鹹陽郡主此時在封地已經被軟禁達兩年之久,我們姐妹就是向外祖父求救的!”

  “軟禁!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軟禁景王的愛女,那可是他的命根子,當今聖上的親堂妹,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小郡主不是開玩笑吧?”孟海幾人聽到這話都被嚇住了。

  “大人也難以置信吧,小女子一開始也不相信,可當我在密室裡見到母親蒼白的面孔和已經灰白的頭髮時我不得不相信,我林諾敢向天發誓,不敢有一絲謊言!另外大人也不必稱呼我小郡主,我們姐妹並沒有封號。”林諾語中透著的冰冷讓坐在窗外的余仁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小郡主不比在意,這是早晚的事,還是說說鹹陽郡主的事吧,是誰敢軟禁郡主?”

  “還能是誰, 當然是我那道貌岸然的祖父,堂堂的一品國公,允國公林志庵!”

  “不應該呀,允國公兩朝元老,和你外祖父也是幾十年的交情,為何囚禁兒媳呢,你父親也不管?”

  “我父三年前因病去世,從那以後我們姐妹就幾乎再也沒有見到過母親,我當初還以為是母親思念成疾,可後來幾次求見都被府裡的人以各種理由攔下,就感覺到事態不對,前些時日母親的親信才悄悄的帶我們見到她,這才知道原來是被祖父關了起來,原因是她無意間發現了祖父暗通朝中親王,聯絡京師守將密謀造反的密信!”

  “造反!”晴天霹靂把所有人嚇了一跳:“小姑娘,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楊將軍,別看我年紀小,我也知道這種事不能隨意亂說,何況這還涉及到我的親族,但是鐵證如山,我母親親口告訴我和允國公暗通款曲的幾位大人物的名字,並且現在還有一封允國公未發出的回信在我身上,我就是拚了命也要把消息傳給皇上。”

  “難怪你一定要見景王,恐怕景王府中也有人參與吧?”

  “將軍明見,外祖父每年都會派人來探望我母親,三年之久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雖然沒有得到確實的證據,但是景王府中有人與允國公府勾結這是毋庸置疑的,一進北平府見到我那表哥我就知道行蹤已經被泄露了,這才不得已找上將軍,因為我母親說過如果這天底下所有人都不可信,那麽至少有兩個人我可以相信:一個是我外祖父景王,另一個就是將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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