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不是林諾,可這林語是林語吧?”余仁還有心情逗她玩:“這出戲唱的是情真意切,真真假假,差一點我就真的相信了,現在人質和證據都在我們手裡,你還有什麽底牌盡管拿出來吧,要不可沒機會嘍。”
“我很不理解,你們怎麽到現在還有如此的戰鬥力,剛才的打鬥都是裝出來的?”當然不可能,林諾自己也知道,就算是楊振寧他們一群人是在演戲假打,可自己這群人也不會配合呀,那都是真刀真槍實打實的廝殺,稍不留神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哈,那才是半真半假呢,你知道這場戲你最大的失敗在哪裡麽?就是你太高估自己,低估了別人,尤其是這些頂風冒雪十幾年如一日守衛在邊關的將軍和士兵們,你們面對的不過是些普通老百姓,他們呢?每一天都是在與數倍強於人族的敵人在戰鬥,疲憊?他們早就把這種感覺忘記了,敵人可不會在你疲憊的時候放下手中的屠刀!對付你們這些臭魚爛蝦讓他們陪你們演戲已經是抬舉你們了!”
余仁這一番話義正言辭,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聲霹靂響徹在所有人的耳邊,震動每個人的心靈。自己這一方心中充滿驕傲,回想十幾年的戰鬥生活是熱血沸騰,對方的的敵人卻是倍感壓抑,面對這些為國家奮鬥的無私之人頗有些自卑,很多人都悄悄的的低下了頭不敢正眼看他們。
“你說的很對,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理想,戰爭終究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戰爭給百姓帶來的只能是背井離鄉,屍橫遍野,所以我們要改變這天下!”林諾的眼中泛著狂熱,對自己的行為充滿了信仰。
“夏蟲不可語冰,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反派死於話多,趕緊動手吧,我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們玩兒!”對於這種狂信徒就像是被邪教洗腦的狀態,余仁知道和她說什麽都沒有用,還是正事要緊。
“我承認你很聰明,看穿了我的布局,但是在這麽一個關鍵的地方我真的只會派出這幾十個人手麽?你們在谷粱縣的事跡我可是查閱了十幾次的記錄啊,這些不過是開胃的小菜,發信號!”林諾面如寒霜,一改堅強柔弱的模樣,最後一句正是在發號施令,看樣子她的身份的確是不低。
殺手小頭目從懷裡掏出信號彈點燃,空中接連出現三顆粉紅色的煙火,耀眼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方圓十裡的天空。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到信號落下熄滅這十幾個呼吸的的時間,周圍也沒有任何的人影出現,雙方分陣營對峙在兩側,只不過余仁一方臉上全是嘲弄的笑容。
“你們還有援軍?不可能,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注意過,沒有求援的消息傳出去,就是有也會被我們的人攔下,你們是怎麽做到的?”自己的底牌沒有出現這一次林諾是真的有些慌了。
“我就說過你太高估自己了,把很多你認為不重要的信息都忽略了,你就沒發現我們的隊伍裡自從離開五家集的時候就少了幾個人麽,當然了,別說是你,當時就是我也沒明白大帥的安排,真就以為是把他們暫時安頓在哪裡,後來才回過味來,之所以把他們留下一是怕這些頭腦簡單的家夥藏不住事魯莽起來壞了事,二是作為伏兵專門對付你的後手用的,要不怎麽人家是大帥呢。是吧,軍師?”
“那幾個蠻族?他們難道一路都在暗中保護你們?你剛才說這麽多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他們動手?”林諾一瞬間就想明白很多事情。
“當然了,
要不然堂堂的一軍主帥在這裡哪輪到我這個小兵來跟你廢話,可不要小瞧那幾個傻大個,對於危險的感知和戰鬥力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事已至此,林諾知道自己的安排已然無用,但是作為此次任務的策劃者和執行者不能任由自己的獵物離開,於是示意其他殺手,務必要不惜代價的留住這些人,搶回信件和人質。
殺手小頭目立刻理解了她的意圖,左右一擺手,剩下的這四十幾人再次呈現包圍陣型:“他們的援軍不會那麽快出現,就是一群豬也夠他們殺一陣,只要拿下他們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余仁知道這些所謂的殺手組織對於任務失敗的懲罰應該是極為嚴酷的,只要有一絲的希望他們都要完成任務。雖然說剛才卻是裝了假,但是所有人的消耗確也是不小,楊振寧接連爆發兩次盡管他是五品的修為也難以為繼,況且他還要保護小姑娘林語,那才是最重要的。
“殺!”兩名殺手一個手持長刀一個使用兩把短匕,分攻上下兩路,誓要一擊得中拿下余仁。
余仁這一路上除了顯露出一點箭術以外沒有露出其它的任何功夫,這兩個家夥看他赤手空拳還真就以為他是軟柿子,衝著他來就是想把他拿下好去上峰那裡討賞。
如今的余仁已不是當初在谷粱縣驛站的余仁了,經過老前輩的指點對於掌上的功夫已有了新的領悟,面對敵人不慌不忙,雙掌泛著金光一合一開,左掌拇指和食指猶如鐵鉗死死夾住對方的刀背順勢向下一推,長刀被推向貓著腰偷襲下三路的殺手,身體以左腳跟為軸轉了一圈繞到刀客的身側,右手反手一招佛光出現印在對方的後腰上。
偷襲的的那小子剛縮手躲開壓過來的刀鋒往後撤了一小步就感到脖領處一熱,刀客一口老血一點都沒浪費全吐在他身上。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掌蘊含的力道就已經要了他半條命,這就是余仁掌法經過熊長發指點後領會的凝聚和爆發。
那家夥反應極快,顧不得身上的汙血髒不髒,腳下連點,身體蜷縮像一個球一樣向後滾出,與此同時余仁第二掌正好擊空砸在地上飛濺的泥土塊砸在身上跟石頭沒區別。
余仁得勢不饒人,右掌推左掌,雙掌合在一處隨後推出,這一招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月下推門”,看著很輕柔但是所有的掌力在雙掌推到盡頭的那一刻勃然爆發,剛剛翻滾躲閃還來不及起身的家夥,身體展開的那一刻就感到胸口好像是被撞鍾的木槌擊中了一樣,胸腹之內的所有空氣都被這猶如實質的掌力擠了出來,自己真的像一個球一樣被彈出去七八丈遠,陷在積雪之中一動也不動。
兩招半乾掉兩個殺手,在場的所有殺手頓時大驚,誰也不敢再小瞧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林諾也很意外,示意殺手頭頭:“你上!”
這位小頭目盡管不是很情願但是身份比人家低聽人指揮也得上前,扔掉手裡的單刀兩手呈爪狀,運勁之後不知是紅色還是黑色:“小夥子,老哥癡長你幾歲,當年在江湖上也有個渾號,人稱‘血鷹’,看你年紀輕輕手上的功夫不錯,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血鷹——燕破霄?鷹爪門幾十年來最為出色的弟子,因為私練南疆‘赤砂掌’被逐出師門的那個?”熊長發在給他介紹江湖上出名的拳腳高手的時候提過這個人,言語之中很是惋惜,燕破霄天賦異稟,自己研究竟然把鷹爪功和赤砂掌結合在一起創出“赤練鷹爪手”,打敗了不少的江湖好手,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見,已經快十年不曾出現了,沒想到成為了權天會的門徒。
“想不到小老弟還聽過我的薄名,有什麽本事盡管拿出來了吧,我也看看這十年裡大夏江湖上出了些什麽樣的後起之秀。”說完話也不客氣,血紅色的兩手直補余仁的面門和前胸。
練鷹爪功的人就是這樣,性格就和老鷹一樣孤傲,一出手就絕不留情,而且出手狠辣講究一擊必殺,最輕的也是骨斷筋折,這也是他當年名聲不好的原因。
惡鷹撲蛇,自上而下,左手在前右手藏後,端的是凌厲非常。余仁知道燕破霄這是成名十多年的高手,行家一出手就能看出深淺,雖說是一招但已籠罩胸前頭部范圍內所有的要害之地,而且步伐堅穩,無論余仁往哪一方閃躲都能隨後追擊。
金頂佛燈,護體的金光環住自身,雙掌迅速的在身前布起一道氣牆,隨後掌力凝聚還是月下推門迎上燕破霄的雙爪,就是要和你硬碰硬。
燕破霄在余仁身體泛出金光的時候心中暗自稱奇:“這究竟是沙門的哪一門神功,竟然有如此的護體手段,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內力如此之雄厚,堪比十幾年的苦修?”眨眼之間掌爪相交,燕破霄畢竟是江湖前輩,攻勢凌厲加上二十幾年的修為,余仁的掌風剛一迸發就被對方的爪力穿透,巨大的力道帶著余仁的雙掌直至胸前,推的他連退兩步才止住身形。
甫一交手余仁就已然落在下風,余仁明白自己未必是這個人的對手,但是狹路相逢不能言退,怎麽也要拖住他。腳下猛一發力身如長弓,脊背一彎一收,如同射出的弓箭直擊對方中宮,這叫千斤撞閘,是最有爆發性的招數。
燕破霄也不含糊,避開來勢凶猛的正面掌力,欺身到另一側,利爪伸出直奔咽喉,指尖離余仁的脖子不足一寸。
可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一寸之地,燕破霄的手指卻怎麽也遞不進去,就好似有一層看不見的鎧甲擋在他的手指前方,反倒是震得他的手指生疼。他的手指,十數年夜以繼日的用鐵砂打磨,不說穿石如腐土那也差不多了,竟然連小小的護身罡氣都穿不透?
這就是余仁這一招的神奇之處,熊長發結合余仁內力雄厚的特點把這一招和江湖上常見的招式相結合改良出這一式“佛陀撞鍾”,不但掌法雄渾有力,身邊的氣流被護身罡氣帶動形成更加結實的保護,一般人難以在這瞬間傷害到余仁,就相當於短時間的霸體效果。
借著燕破霄疑惑的那一瞬間,余仁掌勢一變,雙手化為無數的幻影,帶動漫天的的掌力籠罩住燕破霄周身三尺之地。
這一大一小,一個是江湖的名宿,一個是軍中的後起之秀,兩個人打的是有來有往,一個經驗老道,一個招數精妙,一時間難分高下。
他們這裡糾纏在一起,孟海、馮四虎等人那裡卻已分出勝負,幾乎是一挑三的戰績很快就把這群權天會的殺手擊翻在地,不說無一活口,但能喘氣的也就那麽幾個,而且是出氣多進氣少。
林諾知道大勢已去在兩個護衛的保護下脫身離去,臨走的時候還深深的看了余仁幾眼,楊振寧他們也沒有追擊,這只是個小魚,犯不著不依不饒,關鍵的事情還在以後呢,沒時間和她多做糾纏。
燕破霄也明白此間大勢已去,還想再和余仁多拚上幾招就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裡飛奔出幾個高大的身影,跑在最前頭的還邊跑邊喊:“少爺,熊大來啦,熊大打死了好多壞人!”
燕破霄知道,這應該就是那幾個被忽略的蠻族戰士,的確是戰爭兵器,如果被他們圍上自己就是多長八條腿也逃不出去。
於是手上使力逼開已經渾身大汗氣喘籲籲的余仁:“小老弟,今天的切磋就到這裡,咱們算是個平手,將來有機會咱們再一決高下,希望那時你的武藝更上一層樓。”說完翻身幾個縱躍就要進入樹林之中。
余仁此時是一肚子火沒處撒呢,這老小子的確是武藝高過他不少,而且剛才的交手的確是切磋居多,很多以命搏命的招數對方也沒用出來,完全是處在長輩對晚輩的欣賞態度中打得有來有往,臨走撂下兩句場面話,意思就是小老弟你的功夫還不行,再回去練上幾年吧。
這余仁哪受得了,心說這個家夥太狂了,你好歹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成名了,練武的年頭比我年紀都多一倍,沒贏過我也沒什麽可驕傲的,何況小爺的本事可不是這一雙肉掌!
怒氣之下余仁兩步抄起放在一旁的弓箭,流火弓瞬間滿如圓月,清亮的弓弦聲伴著一道赤色流光尾隨在燕破霄的身後就追了上去。
要說著燕破霄也是嘴賤倒霉,其實他是聽說過余仁的箭術的,但是剛才的交手讓他把這件事給忽略了,嘴上佔點便宜就想走確不曾想激怒了余仁,眼瞅著離樹林只有一步之遙,燕破霄就感覺到後背好像有一股灼熱的刺痛感,隨後就是刺耳的破風聲,他這時候才想起來,對方可是有兩名弓箭手,其中一位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自己大意了。
情急之下燕破霄強行逆轉內氣,身體上躍的力量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這瞬間的力道扭轉逼得他氣血翻騰,一口鮮血憋在胸口卻不敢吐出來,左腿奮力甩出勉強在空中把自己的身體挪開三分。
就是這致命的三分距離讓他避免了半身癱瘓的下場,赤羽箭擦著他的衣服掠過,狠狠地釘在不遠處的樹乾上,燕破霄感到腰間一陣火辣,伸手一摸,包括外衣,棉衣,內衣三層衣物被這一箭全部劃破,腰間的皮膚都擦破了皮。回首一看,余仁放下手中的弓:“前輩慢走,下回再見面這箭可不長眼睛啦!”算是扳回了一局。
燕破霄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小兔崽子!下回饒不了你!”轉身消失不見。
西關的隊伍再次回合,余仁坐在楊振寧身邊打假林諾交給他的香囊,裡面是一封書信和曾經見到過的麒麟佩, 轉手交給楊振寧,此時已經沒有擔憂,一群人在磚窯的一側避風位置點燃篝火,借著火光楊振寧和呂佐仔細觀看了兩封書信的差異之處。
“小姑娘,你的姐姐在哪裡呀?”余仁特別喜歡小姑娘,可惜家裡除了一個姐姐剩下的全是兄弟,小姑娘軟軟糯糯的多可愛。
林語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母親說姐姐被人帶走了,路上要聽這個姐姐的話,要不然姐姐就回不來了!”
這個小姑娘很懂事不哭也不鬧,余仁叫過熊大,從他懷裡搜出他私藏的小點心,一點一點喂給小姑娘,熊大在一旁眼巴巴的的看著,心疼的直流口水。
小姑娘看著不忍,塞給熊大一塊:“大個子,你也餓了麽,分給你一點,小語吃得少。”熊大一口吞下去,然後看著這個人族的小娃娃,有些不好意思,又從身邊的小包袱裡取出一些果脯分給小姑娘,倆人你一個我一個,不一會倒成了好朋友玩的可高興了。
“小余,過來一下!”余仁被楊振寧叫到近前:“小余,鄭證據雖然在我們手裡但是我們還不能貿然的上京揭發,畢竟鹹陽郡主還在對方手裡,如果郡主出了什麽意外景王那裡咱們沒辦法交代,弄不好適得其反,稱了對方的意,你和四虎帶著出關令牌務必趕在對方之前趕到鹹陽郡救出郡主一家,必要時允許你們調動西關守軍,能不能完成任務?”
“請大帥放心,小子定不辱使命,安全的把郡主帶到京城!”余仁單膝跪倒接過令牌,眼神堅定的許下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