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天賦出眾的弟子都闖塔了,四位大佬都很滿意弟子們的表現,一口喝完杯裡的靈茶,起身就要離去。
這時候映照陣法裡出現了一位臉龐清秀的弟子,他神色自信,昂首挺胸,好似對闖紅塵塔胸有成竹。
李若然撇見映像裡的人,眼含笑意的又坐了回去。
謝景坤和鄭衝看向武凌浩好似在詢問這是何人,武凌浩皺著眉頭搖搖頭,應該是普通弟子了,兩人頓時失去了再看的興趣。
人精武儒一眼就認出了映像陣法裡的人,幾刻鍾前還給自己拉仇恨的陰險小人,他如何不識?
心裡念頭一閃,看著幾位大佬的神色,起身揖禮道:“各位仙長,此人名為陳令先,在外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外門流傳一句道語:心境無暇道法自然,便是出自此人之口,因此言助李榮長老頓悟修為精進,而後又鍛造出“靈車”一物,風靡外門,人人求而購之,名聲大噪於外門,無人能及。弟子曾與他相交不淺,他之心性我亦覺得不凡,仙長們不妨一觀。”
“哦?”兩人看了一眼嘴角帶有笑意的李若然,心生好奇,於是再垂坐而下。
武儒心中鬱氣消散,好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落霞山仙緣之恩當是報於你了。
武儒心裡暗爽,陳令先這陰險小人等下必定醜態百出,令仙長惡於心中,嘿嘿…
陳令先若是知道武儒這心思,定會道:“不愧是好兄弟,今後好果子定讓你食之不盡。”
陳令先進入紅塵塔後,看著空曠無一物的四周,不遠處是一扇通往二層的古樸的大門,大約有十五步的距離。
陳令先深呼口氣,邁出了第一步,眼前景色扭曲化作一處宅院之中,陳令先仿佛置身其中。
此時一名面容富態的男子在一間房門外焦急渡步,陳令先與此人心神連接感同身受,心裡也跟著焦急起來。
忽然房內傳出一陣新生嬰兒的哭泣聲,門內出來一身穿素布婦女,她神色大喜道:“老爺,夫人和孩子都平安無事,恭喜老爺,是個大胖男孩,瞧著可健壯了。”
那男子聞言大喜:“賞黃金十量,自己帳房去取。”
說完迫不及待的進門,來到床沿,看到抱著孩子的女子,雙眼通紅,神色溫柔牽起女子的手道:“蓉兒辛苦你了。我們凌家終於有後了。”
老來得子,讓男子喜極而泣。
???
陳令先心中大怒,看著眼前的姿色平平的女子,臥槽你的,老子不應該娶的是寶貝師妹或者仙女師姐嗎?
這真是“喜”之關卡?什麽仇什麽怨給來這種喜,屬實讓老鐵高興不起來。
畫面破碎,陳令先黑著臉連走了五步…雲層之上四位大佬神色古怪,紅塵塔出問題了???
為何在“喜”之關卡會出現弟子一臉不悅的情況?
這有點超出他們理解的范疇,一時間面面相覷。陳令先能夠在紅塵塔喜意之力保持清醒,還能湧出自身情緒,歸咎於他兩世為人的神魂,比之平常弟子強大了一倍不止,加上那奇怪的玉佩對他神魂的影響,雖然只是十六之齡,但神魂強度已趨於快至不惑。
結合上一世混雜的各種記憶,陳令先什麽稀奇古怪的場景沒見過,追劇小王子靠著異於常人的神魂完全把紅塵歷練當做小電影在看,輕松擺脫情緒操控。
陳令先走了五步之後,眼前的場景又是一轉,這次他與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心神相連,此時英俊男子身穿大紅喜袍,
坐於廳堂上首,右邊是頭披紅巾的新娘,身邊環繞著眾多美麗的婦人。 下方不斷有人來賀:“恭喜縣令再結連理,此番為了祝賀縣令娶得第十三房嬌妻,我家老爺連夜準備了鴛鴦金絲衣一套送與縣令大人。”說著,揮手讓小廝把衣服呈了上來。
中年男子看見衣服金絲交織價值不菲,面露喜色:“那就多謝了,回去告訴你家老爺,他所托之事,不日我定幫他辦妥。”
送禮之人面色狂喜,連聲應是,退了出去。隨著道賀之人逐漸離去,中年男子肆無忌憚的伸出鹹豬手不斷地在身旁的美婦揩油,惹得眾嬌妻嬌呼不已,男子哈哈一笑,走向頭披紅巾的女子,拉著她的手走向房間。
陳令先心中大悅,這才是“喜”該有的畫風,妻妾成群個個如花似玉,那男子老色批的樣子讓陳令先讚賞不已,導致在一層的陳令先眼神空洞了一分。
畫面持續進行,中年男子掀開新娘的頭巾,是一位面容精致的美女子,此時少女嬌羞不已,眼神閃躲不敢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娘子,你我已結為夫妻,今夜洞房你我將坦誠相見,無需羞澀。”那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看著男子,臉上紅霞染紅了臉頰,輕輕的閉上眼。中年男子伸手放在她的脖頸上,親吻著女子的紅唇。
陳令先咽了咽喉嚨,仿佛就是他自己在親吻女子,沉迷其中,隨著中年男子開始寬衣,然後手伸向美女子,陳令先覺得自己異地登入親了別人的嬌妻,差不多就好了,不然再深入,被移出塔外就完蛋了。
想起自己的寶貝師妹和仙女師姐,神志瞬間清醒了,哼~人間凡色已難勾起我的垂涎。若不是身處幻境中,在外面的自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行為,陳令先倒是不介意感同身受一番。
畫面破碎,陳令先眼神恢復清明,感歎這紅塵塔一層“喜”之關卡可是真是個好地方,以後要常來磨煉。
陳令先神色滿足,提了提道袍之下的喇叭褲,臉色平靜的走了六步,此時已經走了十二步。
畫面再次扭轉,眼前天地昏暗,四周是無窮無盡的雷霆,仿佛置身於雷池之間,一名神色冷厲的老者沐浴在雷霆之中,他身形巍然不動,雷霆入體也不能使他動容。
片刻後雷光隱沒,烏雲褪去,陽光照在老者身上,他的身體泛出刺眼的金芒,喃喃自語道:“地仙之身已成,這天下還能有誰能與我匹敵。”
這次,陳令先心神連接的便是這位金仙老者。
畫面一轉,這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地仙老者淡漠的坐於金色寶座之上,看著下方站著的各宗派的人,老者沉聲問道:“老夫欲當這仙宗之首,你們可有異議?”
一股震天撼地的氣息爆發開來,底下之人紛紛變色!
天下無敵就是霸氣啊,陳令先心神不禁有些沉迷,在紅塵塔一層的他眼神又再次空洞了。
地仙老者冷眼的看著下方,這時一名老道站了出來:“我雲山派不服,東元老賊你無德無能,嗜殺殘忍,這天下因你而血流成河,各宗派都被你打斷了脊梁,蠅營狗苟的向你臣服,可我雲山派不會屈服你的魔威之下的。”
地仙老者大怒,揮手之間,雲山派的眾人被打得血肉四濺,斷肢殘骸撒了一地。
陳令先看著眼前的畫面,唯我獨尊的感覺瞬間消退。
嘔~這老鬼真是殘暴不仁。
畫面不斷轉換,全都是地仙老者縱橫天地,無人能一手之敵。
陳令先一直等待這老鬼搶奪他人道侶做些羞羞的事,可是這種畫面一直沒出現,老鬼只是不停地去刷存在感。
“唉,這老鬼,修煉到了地仙就跟得了羊癲瘋的暴力狂一樣,大殺四方,有毒吧。”
他怎沒有忠實的狗腿子,或者海鮮讚助商為他奉上肥美的鮑魚,這樣的地仙有何可向往的,心裡不停的唾棄著老鬼,警告自己引以為戒,不能成為老鬼這樣的人,不然就廢了。
沒了興趣的陳令先,收回心神,眼前畫面破碎,臉色有些不悅,但是想起大夥還在圍觀自己的英俊身姿,趕緊恢復淡然。
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通往第二層大門,輕輕一推,咯吱~大門緩緩打開。
紅層塔一層紅芒一閃,陳令先順利通過第一層“喜”之關卡。紅塵塔外等著陳令先出醜的弟子,被陳令先的通關速度給震驚了,雖然陳令先覺得很漫長,但在在塔外的弟子眼裡,就是陳令先走幾步停頓一下,之後走幾步再停頓一下,然後就通過了。
這…是不是紅塵塔出現問題了?白玲瓏美目閃爍,師兄真是神華內斂,無欲無求,若非此次我讓他一試,以他淡泊名聲的性子,怕是不會來闖塔。至於那些說他沽名釣譽的人,她冷冷的掃了一圈那些弟子,不複之前的溫和。
那些弟子又冷冷的看著公孫鴻,都是這叼毛起的頭,不然我們也不會去嘲諷陳令先,從而得罪白師妹,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公孫鴻,最後,公孫鴻這隻叼毛還是獨自一人抗下了這一切。
至於雲層上的四位大佬,沒有言語,詭異般的沉默,盯著映像陣法裡的陳令先…
陳令先踏上那些古樸的石梯,來到了第二層“怒”之關卡,心裡松了口氣,現在就算失敗,也不至於臭大街了。沒了心理壓力,陳令先不再忐忑,一步邁出。
眼前景象再度扭曲,陳令先還未看清眼前景色,跟他心神相連的人就被打倒了。
我靠,不講武德。
倒地後眼前一個神色猙獰的人用腳踩在他的臉上,笑道:“張松,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我動粗,現在可滿意了?”
陳令先一愣,這不是跟杜起侮辱自己的場景差不多嗎?隨即一股憤怒之意在胸腔裡滾動,沉浸憤怒之中,那名張松的男子吐了一口唾沫道:“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寶藏在何處的。”
“這可是你說的,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那男子用腳不斷踩著張松的臉。
陳令先不斷被激起怒意,抬手想要反擊,但是張松的身體不受他的控制,只是在慘叫,無力還手。
陳令先心神瞬間清醒,對呀,是張松受辱,我憤怒幹嘛?
這塔真的邪乎,莫名其妙就陷入其中,去去去,打死了最好,眼不見為淨,陳令先強行收回心神,畫面直接破碎。
還沒來得及再邁步伐,強行收回心神的惡果來了,那破碎的畫面仿佛凝實化作一團光影直衝陳令先腦海,頓時如無數鋼針刺入,頭痛欲裂,腦海內不停閃過張松後來的處境畫面,直至片刻畫面停住,頭痛之感才得以消失。
臉色蒼白的陳令先心有余悸,不敢再自持神魂強大隨心所欲。
平穩一番心神,陳令先這次直接邁出了八步,才再遇幻境,畫面變幻之後,陳令這次是旁觀者。眼前出現,一位身穿麻衣,身材精壯的男子,他臉上有條猙獰的傷疤,猶如在爬蜈蚣。
此刻他身處之地周圍都是黃沙,身後跟著三十幾位眼露桀驁的漢子,刀疤男抬手示意停止前進:“哨子傳來的消息是真的,這次真是遇到大魚了。”
他翻身下馬,看著地上被處理過的車輪痕跡,他嘿嘿一笑:“觀這馬車壓痕肯定運有大量貨物,商隊留著收尾之人終究還是百密一疏沒有清理趕緊。黃沙短時間沒有覆蓋住痕跡,就在附近了。”
刀疤男子眼中泛起凶光,轉頭喊道:“兄弟們,大魚就在前方,貨物絕對夠咱們兄弟吃香喝辣一旬,但保護貨物的高手相對也絕對不少,乾成這一票,明日讓辰遠老大給咱們送來美酒和娘們享用。乾不成就回寨子看別人吃肉喝酒,你們有沒有決心啃下這條大魚!”
身後馬匪興奮的揮起手中的武器大喊必定拿下。刀疤男哈哈一笑,縱身上馬循著痕跡方向,一馬當先衝在前頭。
輕飄的黃沙被大風卷起,遮擋了模糊了視線,視野之中黃沙漫天飛舞,刀疤男熟稔的辨別方向,帶著眾馬匪終於追趕上了商隊。一場大戰一觸即發,常年混跡在這片地域的馬匪在身處地勢優勢下,片刻就將護衛殺光殆盡。
刀疤男令馬匪將剩下的十幾位男子殺光後,將年輕女子和婦女捆綁扔於馬背,剩下的皆是些老弱病殘,刀疤男打量了她們一眼,淡淡道:“都殺了吧,防止報官。”
陳令先看著瑟瑟發抖的稚童,強大的神魂讓他知道自己是身處幻境中,但也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當慘叫聲不絕於耳,陳令先還是控制不住憤怒,雙目睚眥,腦海裡仿佛有聲音在蠱惑他,讓他將馬匪屠殺一空。
陳令先臉色發白,和諧社會長大的他最多也是殘害一些小動物,可若是你要讓他殺人,萬萬辦不到。
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陳令先很乾脆的收回心神,畫面破碎,畫面碎片再一次湧進陳令先的腦海,比之剛才,這次的痛覺更可怕了,陳令先跪地抱住腦袋,發出一陣慘叫,要不是還有些許理智告訴他現在被圍觀,早已倒地翻滾。白玲瓏美目裡流露出擔憂,手握成拳捏的發青,師兄你一定可以的。
雲層上的李若然點點頭,這才是闖關該有的樣子嘛,伸了伸懶腰,那飽滿的小兔子抖了抖。
武儒只是眼角余光無意撇到,鼻血再次湧出。
直至痛覺消失後,陳令先才站起身,臉色愈發蒼白,他邁開步伐,一路沒有再出現幻境,直接到達了通往第三層的大門,輕推開大門,紅塵塔二層閃起一陣紅光,陳令先通過“怒”之關卡。
來到第三層“哀”之關卡,陳令先有些糾結還闖不闖,如果再遇到糾結的畫面,強行退出的話那畫面隨便再侵襲腦海,疼痛會更加可怕,也不知道能不能頂住。
想起小師妹那期待的眼神,還有她對王天都趙裕讚賞的眼神,醋意大發。
哼~我陳令先一生不弱於人,闖“哀”之關卡,我輩義不容辭。
下定決心後,一腳邁出,隨即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墜入黑暗。
陳令先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沒死?
我不是救人後,小腿抽筋失去意識了嗎?我這是睡了多久了啊,感覺做了些好奇怪的夢。
這時門外的護士看到陳令先坐起趕忙叫來醫生,醫生進來後笑著說:“你感覺身體如何?”陳令先動了下身子,除了有些酸痛,一切正常。
隨即問道:“除了有一點酸痛,其他都正常,醫生,我昏迷了多久?”
醫生道:“你已經昏迷了二十多天了,你當時把人救到岸邊,自己卻力竭了,沉入江裡,導致肺部入水,是岸邊的熱心人齊心協力把你撈上來的,呵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小子心眼善,好人有好報。我去通知一下你父母,稍後市裡會有記者來采訪,你先想想些正能量一點的話語,免得采訪時緊張說不出話。”
陳令先點點頭,雙腿盤膝坐在床上。
嗯?這動作好像很熟悉?肚子好餓,先吃點東西吧。陳令先喊來護士,讓她幫忙買點午餐,不一會兒吃上了熱噴噴的小谷雞米飯,不禁誇讚護士小姐真懂自己的口味。
吃飽後,迫不及待想要查看手機,自己昏迷這段時間有沒有人給自己發信息, 問了下護士小姐,才知道自己的手機進水用不了了,得拿去修理一下才能使用。
百般無聊之時,兩位頭髮發白已經年邁六十的夫婦進了病房,陳令先見到他們之後,眼睛不由自主的留下眼淚,喊道:爸,媽!
陳令先暗暗覺得奇怪,怎麽一覺醒來如此怪異?
擦了眼淚,眼淚又忍流了下來。我丟,不會是眼睛給江水裡的細菌感染了吧。
陳令先的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只是點點頭:“做好人好事,要自己量力而行,不要逞強。”
陳令先的母親坐在床邊,拉著陳令先的手,淚如雨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總讓媽媽擔心,下次遇到這種事,能順手幫就幫,做不到咱就別去逞能,你別看你爸這悶葫蘆不說話,你昏迷這段日子,每天都在擔心你,飯菜都沒吃幾口,那把老骨頭都瘦成藤子了。”
陳令先眼中淚水不斷流下,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
接著陳令先的兩個哥哥也到了,陳令先流了兩個小時的眼淚,都快脫水再次昏過去了,古怪,再這樣下去,得去割淚腺了。
當晚,市長親自來探望陳令先,並誇讚了一番陳令先,廠裡的廠長也來看望他,給他買了些水果,告訴陳令先采訪時記得帶上廠的名字,並承諾給他這段時間帶薪休假,不用著急去上班。
接著被救的家屬也來看陳令先,帶了一副錦旗,記者拿著相機讓他手持錦旗給他照相,刺眼的閃光燈讓陳令先心裡生出一絲絲空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