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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兵秘》第16章 夜襲
  大漠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日落以後到日出以前的這段時間,天黑後大漠溫度驟降,即使是仲夏時節,大漠的夜晚依舊冷得人直跳腳,不生火根本就低擋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除了寒冷以外,那些白天潛藏在沙地下休息的危險生物,到了晚上也都悄悄從沙裡爬出來覓食。

  突厥人在這大漠裡才呆了四個晚上,就有十幾名士兵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被沙漠裡的毒蟲毒蟻咬死了。

  自從來到這片該死的沙漠裡,就一直不順,突厥大軍上到將軍下到最小的士兵,無不對這片大漠滿心厭惡,他們隻想早點結束戰爭回到草原上,好好找個女人睡上一覺,把在大漠裡遇到的所有晦氣,全都發泄乾淨。

  這個目標很快就能實現了,今天如果不是遇到沙暴,他們已經攻入守漢城了。沙暴暫時阻止了他們破城的步伐,但改變不了最終的戰果。守漢城的城防已被徹底擊潰,不可能再組織起有效的防線,相信明天就能破城。

  突厥士兵現在都縮在帳篷裡睡著覺,為明天的戰鬥蓄積體能。每一座帳篷前都生著一堆火,火光照得整個突厥大營亮若白晝。

  在突厥軍營的外圍,每隔十幾丈遠的距離便有一個站崗的哨兵觀察營地外的動向。說是哨兵,可實際上這些哨兵現在全都站在火堆邊上悄悄打著瞌睡,完全失去該有的作用。對於這個情況,突厥的小隊長、百夫長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都很清楚,這麽冷的夜晚這麽危險的大漠,不可能會有敵人入侵。

  大漠人向來都很忌諱深夜裡在大漠走動,那些守漢城人也不會例外。況且今天守漢城的城防都被突厥打崩了,他們忙著修補城防還來不及,哪裡有功夫來偷襲。

  突厥人的想法也正是守漢城眾人的想法,在戰爭結束後,守漢城的眾人第一時間就開始忙著修補城防,想著盡快修複防線抵禦突厥人。

  衛源沒有同意眾人的做法,他提出了個大膽的想法——夜襲。剛開始的時候,守漢城眾人都以為衛源瘋了,這簡直是不要命的想法。

  且不說夜晚在大漠裡行動是多麽危險的事,隻憑著僅剩的兩千殘兵,去突襲有兩萬人之眾的突厥軍營,根本就沒有勝算可言。

  衛源的想法的確很大膽很危險,不過除此之外,守漢城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守漢城的現狀就擺在那裡,守是肯定守不住的,想要逆境取勝,只有出奇招、險招。

  衛源料定,經過白天一戰,突厥人都知道守漢城的城防已經崩潰,他們一定會認為守漢人忙著修複城防,無暇顧及其他。

  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突厥人今夜的營防一定很松懈,他們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趁機反攻,一定能給與突厥人致命的打擊。

  所以衛源力排眾議,仗著自己積日威嚴,強行定下了這夜襲之計。這完全是拿兩千人的性命做賭注了。好在他賭對了,突厥人的防備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松懈。

  那些站在火堆邊打瞌睡的突厥士兵大概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的敵人現在正埋伏在距離他們不遠的沙地上,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夜晚的大漠冷得徹骨,地上的沙子簡直就像是冰粒一樣寒冷,趴在這冷冰冰的沙子上,滋味肯定不好受。

  守漢城的士兵們一個個冷得發抖,有不少士兵都已經被凍得快失去知覺了,他們完全是憑借著自身的意志在堅持著,等待衛源發動攻擊的號令。

  衛源趴在更高的沙地上俯瞰著整個突厥軍營,

尋找著發起進攻的機會。  片刻後,第一個機會終於出現了,軍營東南角的所有突厥士兵都回帳休息了,只剩外圍的哨兵孤立在外。他對身邊的士兵下達了攻擊東南角哨兵的號令,士兵接到命令後立刻嘬著嘴發出一陣渡鴉般的聲音。

  東南側的守漢城士兵聽到渡鴉叫聲,立刻悄悄潛上前去,突厥士兵還在打著瞌睡,對於身邊的危險根本毫無察覺。等到守漢城的士兵衝到身前突厥士兵才反應過來,然而已經太遲,守漢城士兵乾淨利落地捂著突厥士兵的嘴,一刀捅到心臟要了突厥人的命,然後其他的士兵背著突厥士兵的屍體撤下來,隻留下一個穿著突厥人盔甲的守漢城士兵替代原本的突厥士兵去站崗。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發出任何響動,悄無聲息間就把東南側的哨兵全換成了守漢城士兵。

  隨後衛源又尋找機會分別號令其他各個方位的士兵發動偷襲,這些號令被他身邊那擅長口技的士兵以渡鴉、雲雀、遊隼、沙燕等各類鳥叫方式傳遞給下方的士兵們,士兵們根據聽到的鳥叫聲,分別對各個方位的哨兵發起偷襲,不過片刻功夫,突厥大營外圍的崗哨就全部被換成了守漢城士兵。

  替換哨兵是突襲計劃的第一步,接著是第二步,點燃突厥軍營。因為天氣嚴寒,突厥人的軍帳距離火堆都很近,火堆旁邊備著大量的木材防止火堆熄滅。

  那些替換的哨兵們假裝身邊火堆不夠暖和的樣子,紛紛跑到身後的木材堆去取木材,借著木材的機會悄悄把木材淋上煤油扔到帳篷邊上。

  做完了這些準備工作,他們便又回到崗哨上去假裝站崗,實則暗中給埋伏在沙地上的士兵們打手勢,表示準備工作已經做好。

  埋伏在軍營下的守漢城士兵們這時已經悄悄站起身來,並拿出弓箭點燃箭頭。外圍的哨兵都被換成了自己人,他們一點也不擔心會被發現。

  見所以的準備工作都已就位,衛源這才對身邊的士兵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進行下一步。那士兵站起身來,雙手按在嘴上發出一陣金雕般高亢的叫聲。

  金雕是大漠最頂尖的獵食者,金雕的叫聲高亢洪亮、直衝雲霄,這一聲衝天的叫聲便是發動全面進攻的號令。

  聽到號令的守漢城士兵就像盯住了獵物的金雕一樣,迅速朝著獵物撲殺過去。

  無數支火箭從四面八方射向突厥軍營,火箭射中地上那些淋了煤油的木材,立刻便把木材引燃,木材又把帳篷引燃。轉眼之間,突厥軍營裡那數千頂帳篷就全被引燃,整個突厥大營頓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點燃了突厥軍營,外圍的守漢城士兵紛紛丟掉手上的弓箭,抓起背上的長矛長槍,喊殺著朝突厥軍營攻殺過去。

  衝天火光和喊殺聲把突厥人從睡夢中喚醒,守漢城的突襲像噩夢一樣忽然降臨,突厥人仿佛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功夫才慢慢反應過來,趕緊抓起武器應敵。

  從睡夢中驚醒的突厥人一個個衣衫不整、驚慌失措的樣子,哪裡抵擋得住做好充足準備的守漢城人。守漢城在人數上雖然不佔優勢,但現在突厥軍營全被點燃,裡面的士兵一個個逃命般往外擠,越擠越亂,人多反而成了劣勢。守漢城士兵趁著突厥人大亂守在軍營外圍,拿著長槍長矛把突厥人全都頂了回去。

  火勢越來越大,不少突厥士兵光著膀子都被火燒傷,外圍有守漢人守著一時間也衝不出去,突厥人的慌亂情緒正在不斷的升級。

  霍青帶著一個十人的突襲小隊從外圍衝進突厥大營,朝著突厥軍營的最裡部攻去。他的目標是軍營最裡面的突厥將軍,現在突厥軍營這個亂象,只有作為最高指揮官的突厥將軍能控制,只要殺掉突厥將軍,突厥人的軍心就會徹底散亂。

  混亂的突厥人沒給霍青的突襲小隊造成太多困擾,他們很快就衝到了最裡面的軍帳前。

  突厥將軍這時候正在數十名突厥戰士的保護下大聲呼喊,在他不停的喊叫聲下,周圍那些慌張的突厥士兵漸漸有要冷靜下來的趨勢。

  要擊潰突厥大軍,必須先殺了突厥將軍。上一次襲擊突厥將軍讓他僥幸活了下來,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失手了。

  發現目標後,霍青抽出劍來,直衝突厥將軍而去。那突厥將軍看到刺瞎自己一隻眼睛的人又殺氣騰騰地朝自己衝來,臉上頓時露出畏懼,趕緊下令讓身邊的突厥戰士保護自己。

  突厥將軍身邊的那些突厥戰士情況比外面的突厥戰士要好些,至少盔甲穿得還算完整,只是手上的武器不怎麽齊備,幾十人裡只有十余人手持兵器,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

  就算是赤手空拳,這樣幾十個突厥勇士一擁而上,霍青也抵擋不住。好在這一次霍青不是孤身作戰,身邊還有十個全副武裝的守漢城勇士,他挑出來的這十人是守漢城活著的人裡功夫最好的十個,他們完全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應付那幾十個突厥勇士。

  霍青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突厥將軍,只有盡快殺掉突厥將軍,守漢城才能獲勝,他們也才能全身而退。

  只見霍青施展出他那靈巧的輕功身法,在人群中閃轉騰挪,像一隻靈活的獵鷹,朝著盯著上的獵物翱翔而去。

  突厥將軍看到身邊的人攔不住霍青,趕緊往後逃跑,可退了沒幾步就被熊熊燃燒的火堆攔住去路。這時霍青已突破所有的突厥士兵來到突厥將軍身前,那突厥將軍無路可退,心中的悍勇頓被激發,他抓起身邊一根長槍,朝著霍青便是一通連刺。

  其實這突厥將軍的功夫不錯,能一路從小兵升到將軍的人,勇武肯定遠遠勝過常人。他這麽害怕霍青,主要是因為上一次兩人交手他被霍青刺瞎了一隻眼,在心理上首先就膽怯下來,還沒開打人先慫了。

  現在被逼到絕境,不打也不行,乾脆豁出去拚個你死我活。突厥將軍想到霍青左肩有傷,於是手上功夫全力施展出來,一招一式全朝著霍青的左肩攻去。霍青顧及自己左肩,不得不去閃避,一時之間竟陷入了被動狀態。

  突厥將軍見自己壓製住霍青,心頭大喜,手上趕緊加力,更加猛烈地朝著霍青攻去。

  霍青閃躲一陣後,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攻擊他受傷的左肩,如果始終顧及左肩,他根本無法靠近對方。

  他這次突襲是帶著絕對不能失敗的任務而來,就算犧牲他的性命也必須殺掉突厥將軍,又怎能因為一隻肩膀半途而廢。

  霍青於是索性不再閃躲,他任由突厥將軍的槍朝自己攻來,手上的劍也朝著突厥將軍的身體刺去。槍長劍短,突厥將軍的槍首先刺中的霍青肩頭,霍青肩上的傷本就沒好,現在又遭攻擊, 新傷連著舊痛一起在左肩蔓延開來,疼得霍青齜牙咧嘴地發出一聲悶哼。

  疼痛沒有阻止霍青的攻勢,他的劍仍朝著突厥將軍的心臟而去。突厥將軍見長劍揮來,心頭一慌,手上猛然使力往上一挑,立刻便把霍青左肩上連骨帶皮的一大塊肉挑了下來。

  肩頭傳來一股鑽心的疼,霍青強忍住劇痛,不顧一切地往前一衝,手上的劍一下便刺中了突厥將軍的心臟。為求一擊必殺,霍青把劍刺入對方心臟後立刻轉動劍柄,劍身在突厥將軍的心臟上一陣攪動,把一顆完整的心臟攪得稀碎,突厥將軍當場斃命。

  做為突厥大軍主心骨的突厥將軍斃命,剩下那些突厥人頓時大亂,一個個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恐懼,不顧一切地往外衝去。

  崩潰的突厥士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來,守漢城士兵也不去死守,故意讓出一條路來,突厥士兵看到生路,頓時全都朝著缺口一擁而上,大量士兵被自己人踩踏致死。那些逃出來的士兵馬不停蹄地往外奔跑出去,轉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不過片刻功夫,偌大的突厥軍營就一個突厥士兵也不剩下。

  擊潰了突厥大軍,守漢城的士兵一個個站在突厥大營外高呼不止,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衛源這時終於也露出了個笑容,與突厥開戰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開懷而笑。雖然這還遠不是最終的戰果,但今夜一戰足以向那些不可一世的突厥人證明,守漢城不是他們輕易可以征服的。

  這場夜襲,為守漢城贏來了難得的喘息機會。也許,這將改變最終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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