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地方有大墓?”
“原本還不太確定,現在非常確定。”
“怎麽說?”梁大胡子有些泄氣,他本來就有些懷疑,一個瞎子也能找到大墓?
“當年先師帶我來過這裡,那時我還是個真正的瞎子,師父設法讓我看到了這個瀑布,但是我並沒有看到大墓,只看到瀑布上面有個山洞。”
“感情您老人家也不確定有沒有大墓啊。”
“看這山崖周邊環境的布局,再看這長年不乾涸的潭水,還有那與山崖相連的綿延不斷山嶺,像不像一條伏在地上喝水的巨龍?”
“有點像,可這又能說明什麽?”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極有可能是一座帝王墓。史料記載,依山建陵是從唐朝開始興起的,雖說唐朝之前也有,但是屈指可數,畢竟依山鑿穴工程量太大,沒有巨大的財力物力是很難做到的,所以這座墓很有可能是唐以後的墓。”
程瞎子這麽多年來跟著師父學了不少的知識,原本只是陶冶情操,沒想到能學以致用。
“話雖如此,但中國歷史第一個依山鑿穴的帝王陵卻是漢朝文帝的灞陵,考慮到中國歷史文獻記載也有很多不詳盡和缺失的部分,也許還有更早的依山鑿穴的帝王陵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替代了龐大的工程量,不需要巨大的財力也能做到這些,這都是未知的。”
曹文書覺得程瞎子有些照本宣科,不夠靈活,所學不能活用,這又不是課堂教書,實際探地應該多方面思考問題。
“可這山崖石壁受瀑布的長年洗刷,變得光滑無比,垂直的石壁上還長著厚厚的青苔,這可比孫猴子的水簾洞還難進。”
梁大胡子看著百米的山崖,又環視水潭四周,沒有一棵可以借力攀爬的大樹,像孫猴子那樣蕩進瀑布山洞的可能性也沒有。
“除非和鳥一樣會飛,那也只能飛到洞口,瀑布強大的水力還是會把人拍下來,再掉進這深潭中淹死。”
馬匪老三呆呆的望著瀑布發出感歎,想起以前挖過的墓,那都是在地面山丘上,至少沒有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是啊,大哥,老三說的對,要是能進山洞,我老二肯定第一個進去,可這滑不溜秋的怎麽上去?”
眾人皆搖頭,原本興致衝衝的也變得低頭喪氣。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另找入口吧,這麽大的墓肯定不會只有一個口。”
“那是對於尋常的墓來說的,如果你是皇帝,有這樣的天然屏障入口,你還會開其他口嗎?”
程瞎子堅信只有這一個出口,像是師父在夢中告訴過他。
看到梁大胡子有點沮喪,程瞎子安慰他:“那也說不一定,這兩天我們先安營扎寨,多查看查看地形地貌,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麽端倪呢。”
梁大胡子看著程瞎子腦袋後隨風飄動的黑色布條,內心想著,他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會有大墓嗎?
他還是不太相信一個瞎子的話,畢竟那些開天眼之類的說辭,聽起來就像唬人的。
曹文書讚同程瞎子的觀點,接著說:“老程說的有道理,我們的老祖宗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佔據著這樣一個神仙福地怎麽會甘心沉默千年呢?反正要是我埋在這裡,我肯定要忘乎所以的炫耀一番,這也算是尋找有緣之人了。尤其是那種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古人,他們的思想更叛逆,更離經叛道,他也許會故意留下一些痕跡,然後高高在上的看著後人不辭勞苦的去尋找,
享受那種嘲弄別人的快感。” “你他娘的還真陰暗,不會這埋得你老祖宗吧。”梁大胡子一手攬著程瞎子,一邊向曹文書豎起大拇指。“文人就是文人,總是喜歡躲在黑暗裡揣摩別人。”
“滾蛋,老子是你祖宗。”不知道什麽時候曹文書也學會了說髒話,還那麽順口,肯定是受了程瞎子的影響。
再看程瞎子,也對著曹文書豎起大拇指,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
或許他在想著這玄山大墓的事情,畢竟是他建議大家先挖玄山墓的,如果連入口都進不去,該如何向眾位兄弟交代呢?
唉,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啊!
程瞎子站在高處環視了一下四周,讓大家把營地駐扎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這空地兩面臨壁,能減少了野獸的侵襲面。
梁大胡子發動大家夥兒找了一些枯枝斷木回來,把營地圍合起來,又把營地的枯枝爛葉清理乾淨,這是防止蚊蟲毒蛇藏匿在裡面害人。
一切完備後,梁大胡子站在旁邊看著營地的帳篷和圍欄,總覺得還不夠好,便又派人去周邊的樹林裡拔了一些金盞花、檸檬草和苦艾堆在營地的周邊。
他說這樣可以防止毒蛇的入侵,保證晚上能睡個安穩覺。
多年的馬匪生活,讓梁大胡子有了一些野外生存技巧,只是這法子靈不靈,還真不知道。
夜幕降臨,山谷也慢慢黑了,從山谷向山頂望去,一輪半月掛在當空。
梁大胡子在營地裡架起電線,幾個大燈一起照射,整個營地瞬間變得透亮,把蹬發電機的弟兄們累的氣喘籲籲。
“兄弟們,來感受一下我新買的設備,這可是軍用物資,標準的的德國貨。”
梁大胡子得意洋洋的炫耀著自己的成果。
“不行,老梁,不能用這麽亮的燈。”
曹文書從帳篷裡鑽出來,邊挽著袖子邊對梁大胡子說:“在野外這是暴漏目標,雖說大多數野獸在夜晚是懼怕強光的,但也不能排除有趨光的野獸,況且我們所做的事情也見不了太多光。”
“對對對,兄弟們,慢點蹬稍微存點電就行,我們還有一些軍用手電筒,都充滿電。”
程瞎子反正有沒有燈都一樣,黑暗之中也能看見一些,也就不摻和他們發電的事情了。
他起身出了營地,在一片草叢裡撒了泡尿,火熱的尿淋在草葉上竟然散發處淡淡的香氣,這是天然的“檀香”啊,覺得驚奇,就在旁邊收攏了一堆枯死的草葉抱回了營地。
“這草聞著可真香,讓我們起個篝火助助興吧!”
大家圍成一個圈,聞著草的香氣,各自講起了過去的往事,有傷心的也有歡樂的,有惡的也有善的。人生百態,各不相同,此刻卻因為一個共同的目的聚集在了一起。
漸漸的,篝火燃盡了,草灰堆裡還閃著星火。
夜深了,萬籟俱寂。
突然,山間響起戰鼓聲,咚咚咚,響徹雲霄,把山谷都震的搖蕩起來。
眾人急忙從帳篷裡鑽出來,聚集在圍欄邊,俯著身子向不遠處的山道上看去。
“啊,那是什麽東西!”老三突然驚呼。
“閉嘴,不要說話。”梁大胡子急忙把老三的腦袋往下按。
此時戰鼓聲突然停了,只見不遠處的山道上發出了微弱的藍色光線,陰森森的,一支近百人的軍隊迎面而來,齊刷刷的行軍步伐在悠長的山谷中顯的格外的齊整。
“這他娘的是陰兵借道啊,我小時候聽老人們說過!”
梁大胡子壓低聲音,臉上掛滿了驚恐,這神神叨叨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此時已是一身的汗。
再看大家,也都嚇得不敢說話了,各個瞪大眼睛乾咽著唾沫。
“這不會是狗皇帝派來殺我們的吧,他知道我們要挖他的墓,就召集來這些陰兵取我們的狗命,這至於,至於嗎,我們這些小魚小蝦的,至於來這麽多人嗎?”
老三已經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別說話,我們看看情況,說不定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況且,人鬼殊途,陰陽相隔,他們也傷害不了我們。”
程瞎子內心也有些害怕,只是到這種地步,也只能安慰大家。
“說的對,我們先看看情況,一會情況不妙,再跑也來的及。”
曹文書擠出一絲乾癟的笑容,看大家都緊張的不行,也就不說話了。
陰兵越來越近,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當陰兵經過距離營地近十米的山道時,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小了。
誰都不敢想象自己竟能距離陰兵這麽近!
這些陰兵手執武器,各不相同,有矛、殳、戈,還有劍和戟,雜亂無章,不像是正牌軍士。
又大多數都束著發,還有披頭散發的,頭盔也沒幾個,此時正低著頭向前走著,好像前面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們。
曹文書一眼就認出來,這些陰兵身穿的是漢朝服飾。他得意的看向瞎子,好像在說,這地方果真有個墓,還是個漢墓,不是什麽唐墓。
程瞎子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命都快沒了,還在關心是漢墓還是唐墓。
再看大家夥兒,此刻都如浮雕般的苟在一邊,大氣不敢出,仿佛在等待著陰兵的“臨幸”。
萬幸!這些陰兵好像只是路過,沒有停下行軍的步伐,依舊行屍走肉般的往前走。
看到“期待”中的臨幸沒有來,大家夥兒懸著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
“看這些陰兵的裝扮,這破布爛衫的,盔甲也沒幾個,不像官家的軍士,倒像是我們的同行。”
老二手扒著圍欄注視著行進的兵士,此刻他感到無比的輕松。
話音剛落,突然後排的陰兵瞬間轉過頭,那如地獄般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營地。
眾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看見行進中的陰兵立刻止住了腳步調轉方向,舉起冰冷的武器,齊聲呼喊著“黑呼黑呼”,如大軍攻城般向營地走來。
臉上的鮮血在陰森森的光線裡顯得異常的詭異恐怖,像在訴說著陰兵的嗜血殘暴!
“啊,情況不對,快拿槍!”
來不及多想,大家猛地起身鑽進帳篷取出了槍,對著陰兵開了火。
“讓你們這群王八蛋嘗嘗老子的厲害!”
梁大胡子率先向陰兵開了槍, 打完了一盒子彈又掏出一盒出來:“老子彈藥多的很,有本事就過來!”
刹那間,山谷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槍聲,這近代的科技文明搭配上古代陰兵的進攻,是多麽的不相稱啊。
“娘的,不管用啊,大哥,陰兵不吃這一套!”老二老三急得臉都紅了。
“快跑!”程瞎子突然意識到只有跑還有一線生機。
大夥不作他想,扔了手裡的槍就跳出了營地,做鳥獸狀四散而逃!
這兩面臨壁的營地是他媽誰想出來的?倒他娘的防野獸了,也幫這群該死的陰兵來了個甕中捉鱉,這下還能往哪裡跑?
一瞬間,行軍的陰兵停住了腳步,迅速的變了軍陣,訓練有素,有備而來,當即開始對他們進行圍追堵截。
夜黑風高殺人時,不一會兒,大家都被圍在了陰兵的包圍圈裡,包圍圈越來越小。
到最後,陰兵凶殘的臉終於浮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冷漠、凶殘、嗜血,所有形容惡魔的詞放到這裡都不為過。
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滿臉扭曲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恐懼、無奈又無力。
唉,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巾”,難道今夜就要葬身於這荒山野嶺了嗎?
早知道會命喪於此,當初不來這玄山就好了啊,這狗日的程瞎子,真是害死大家了!
緩緩地,陰兵們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狠狠的像他們刺去。。。。
“啊啊啊”的聲聲慘叫,眾人都躺在血泊中,一命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