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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分的史學家》第5章 尋龍風水學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照在彎彎曲曲的小路上,山崖瀑布的落水聲依舊清晰悅耳,清晨的薄霧籠罩著茂密的山林,像是披了一層潔白的紗帳。一群不知名的鳥兒從山林深處衝了出來,上下翻滾著湧向了谷外。

  營地裡熄滅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白白的灰燼,細細回味,還依稀嗅到淡淡的香草味。初夏的早風帶著幾分寒氣,吹響了四月的號角,叫醒了蟄伏在玄山的萬物生靈。

  營地旁邊的樹林裡,十幾匹掛著晨露的馬兒,正悠閑的啃食著灌木,吭哧吭哧,吃的香甜,邊嚼著邊向那邊的營地看去。

  帳篷外,十幾個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姿勢各異,有趴著的、仰著的、側著的還有坐著的。

  他們的身旁撒了一地的槍支彈藥,像經歷了一夜的惡戰,而這營地就是他們堅守的戰壕。

  突然,曹文書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的站起身環視了四周,低頭看見趴在他的腳下梁大胡子,抬腳踢了一下他的胳膊:“胡子,醒醒,你還活著吧。”

  梁大胡子猛地驚醒,晃了幾下腦袋說:“我的老天爺,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快幫我看看腦袋還在不在。”

  大夢誰先覺?

  清醒後的兩人挨個把大夥兒都叫醒,詢問之下才發現,原來所有人都做了同樣的夢——一個可怕的陰兵借道殺人的夢!

  相同的經歷,相同的夢,竟連細節都一樣,眾人都驚呆了。

  難不成真的有陰兵?可是為什麽都沒有死,明明記得被陰兵殺死了呀!

  可如果那是夢,為什麽會那麽真實,所有的場景都歷歷在目,連被殺死後的血腥味都還記得。

  看著茫然無措的眾人,程瞎子回憶起了昨晚。他用手指著篝火留下的灰燼,說:“都怨我,可能是我好心辦了壞事,昨晚的香草也許有催眠致幻的效果,我們吸入了大量的香草,才會夢到那些可怕的陰兵。”

  梁大胡子拿起身旁散落的彈藥給程瞎子看:“這散了一地的槍支彈藥你怎麽解釋?還有這些子彈,確實是少了。”

  梁大胡子根本不相信那是一個夢。

  “我好像還記得,是我說了一句話才把陰兵吸引過來的,唉,這大墓沒找到,陰兵又上門,真他娘的晦氣。”

  老二站在一旁低著頭,手裡擺弄著槍支,看起來又心虛又慚愧。

  “也許是這裡的磁場有問題。”

  曹文書看著驚魂未定的大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縣政府那幾年,也看了一些西方國家的書,書上說地球本身就是一個大磁場,而且在地球的很多地方,也有磁場,它會影響人的聽覺感受,嚴重的還會影響人的大腦使之產生幻覺,所以我判斷,應該是這玄山大墓的磁場影響了我們的大腦,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香草的催眠效果,讓我們的神經放松了警惕。”

  梁大胡子聽了突然興奮起來,程瞎子的話他不敢太相信,但經過昨夜的陰兵借道還有今天這磁場之說,他反倒是越來越相信這地方有大墓。如果沒有大墓,那借道的陰兵為什麽不是北伐軍呢?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曹文書:“你這意思,是不是說這地方真的有大墓?”

  聽他這麽問,程瞎子反倒不樂意了,自己好心帶他們尋墓,末了反倒被懷疑,瞬間氣不打一處來,直衝著梁大胡子就嚷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他娘的不相信我,說了有大墓,那肯定是有的,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活著進去。

”  梁大胡子自知理虧,賠著笑臉說:“程老哥,別生氣啊,我這不也為弟兄們著想嗎,那地方這麽高那麽危險,萬一我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損兵折將,爬到山崖一看,連山洞都沒有,那不就虧大發了嗎?”

  曹文書趕緊打圓場,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嘛,大家都沒有錯。

  程瞎子想了一下,覺得胡子說的也有道理,就不說什麽了。

  畢竟都是男人,有什麽隔閡矛盾拍拍肩轉眼就忘了,都是一個戰壕的兄弟,以後同生死的時候多著呢。

  營地裡很快另起了爐灶,驚魂未定的大夥兒架起鐵鍋煮了一鍋稀飯,十幾個人圍著火堆邊吃邊商量著今天的計劃。

  程瞎子提議,把隊伍分成幾組,帶上乾糧輕裝簡行,三五成群的分散出去,勘察一下周邊的地形地貌,在天黑前回到營地集合。

  梁大胡子說:“好,就這麽辦,我、老程還有文書一隊,毛子和二娃留下守營地,你們其他人自己組隊,馬就不要騎了,這山上也騎不了馬,都留下讓他倆看著,這可是我們的財產。”

  沿著玄山的山腳向西北方走去,曹文書忍不住問梁大胡子:“你為什麽要和我們一隊,你的兄弟們不會有意見嗎?”

  梁大胡子伸手攬過瞎子和文書的腦袋,壞笑著說:“因為老子覺得,和你們在一起才更有安全感。”

  兩人相視一笑,原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梁大胡子這麽膽小啊。

  可是梁大胡子真實的想法是,隊伍裡這兩個最核心的腦袋,才應該受到最好的保護,沒有他們,胡子很可能永遠也進不了大墓,只能趴在荒山的亂墳崗上刨土。

  程瞎子帶著隊,沿著大墓龍脈的走向一路勘察,邊走邊給兩人解說這周邊的地形地貌,以及這地形地貌又是怎麽暗合那龍脈風水秘術。

  山路崎嶇,邊走邊看,到了正午時分,三人才走了十幾公裡的路程。

  風谷子教會了程瞎子很多風水學的知識,盼望著他能傳承中華文化繼承他的衣缽,沒想到最後竟然用到了盜墓上。

  瞎子本來覺得那些風水之說沒什麽實際用處,直到站到這山上才發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便迫不及待的把學到的東西往外倒,所幸梁、曹二人也聽得入迷,不會怪他臭顯擺。

  所謂風水學上的龍脈也就是平時所說的山脈走勢,中原的山脈接收了日月山川之靈氣,澤被著靠近它的萬物聖靈。

  而一條真正的龍脈,應該是位於眾山之中的,龍脈講究托、送、迎,就像皇帝的出巡,前呼後擁,前後左右都有護衛,相送相迎,有唯我獨尊的氣勢。

  一般來說,護衛越多,龍脈越盛,不過也不能排除有一些失勢的帝王,龍脈山形尚在,前呼後擁者少。

  或者是一些草頭皇帝,赤手空拳打江山,居功自傲,俯視眾生,自認為天命所歸,無需外力襯托,也不需要什麽托、送、迎之類的虛偽派頭。

  聽著瞎子這樣說,曹文書想起了漢朝的王莽,可惜英雄一世,最終還是被砍掉了頭顱,他是沒有機會葬這龍脈了,那還有誰能葬在這墓裡呢?

  看這周圍的地勢,除了玄山的連綿不絕外,其余的山體都是微微弱弱,缺少龍氣,根本沒有資格前呼後擁這大墓龍脈。

  莫非,真的是一個草頭皇帝?

  梁大胡子對程瞎子講的龍脈風水很感興趣,無奈認知水平有限,也只能聽懂一些皮毛。

  但還是擋不住這好奇的心,便一路跟在瞎子屁股後面,一刻也不想離開。

  站在人的角度上,龍行的軌跡就像我們平常走路一樣,姿勢與我們一樣,擺開雙手,邁開雙腿,挺起胸膛向前走,身子有正的、歪的、向高處去的、向低處去的,變化多端,種類繁多。

  常見的龍脈有五種,發脈祖山,自北向南叫正勢,自西拐北結穴並以南山為朝山的叫倒勢,龍頭逆水而上又以順水方為朝山的叫逆勢,龍順勢而下朝山水而上的叫順勢,龍身回頭注視祖山的叫環龍顧祖。

  梁大胡子聽完,想了一下說:“那這玄山大墓應該就是正勢了,這是不是最好的一種龍脈?”

  程瞎子轉頭問曹文書,你覺得哪一種好呢?

  曹文書笑著回答,肯定沒那麽簡單,就靠這正勢倒勢的肯定是判斷不了一個龍脈的好與不好。

  程瞎子點點頭,其實這五種形態的結穴,還對應著五種順局和逆局,其中以逆局為貴。

  你們可以想象一下,一條大江,直直的流向大海,會有驚濤駭浪嗎,一定是風平浪靜的就消逝了,沒有一點氣勢和力道,就算源頭存有氣勢,到了明堂也傾瀉乾淨,變成了一條軟綿無力的病龍。

  但如果龍脈蜿蜒回阻,奔向明堂的路上遇到很多山石的阻隔,氣勢和力道不但不會傾瀉, 反而還會越來越強。

  梁大胡子恍然大悟:“你講了這麽多,我就這個聽懂了,不就是看這龍脈在來的路上是不是彎彎繞嗎?”

  胡子緊跑了幾步,跳上了山脊的大石頭,沿著山脈向北方望去,又跳下石頭對瞎子說:“我看到了,這玄山就是彎彎繞,準了,跑不了這龍脈。”

  程瞎子指著山脊斷崖的瀑布說:“其實也不全是這樣看,龍脈還分乾龍和支龍,一般來說乾龍勢大,有支龍護衛,乾龍和支龍有高低之分,如果能得水的相護,就算是支龍,也能結穴成為不錯的風水寶地,龍的遠方山水稱作勢,近處山水叫做形,遠勢宜動,近形宜靜,這樣的龍才有生氣可乘。”

  梁大胡子看著曾在山崖下仰視的瀑布,此刻也在自己的腳下了,心中唏噓不已。

  自東北方向滾滾而來的大河碰到這低頭喝水的龍脈,竟也學會了妥協,硬生生的從龍脈的頭頂越了過去,大自然真是奇妙無比。

  瞎子繼續說:“如果單看這近形宜靜,咱們這玄山大墓就稱不上絕好的龍脈嘍,瀑布的落水把龍氣都散盡了,除非你想辦法讓這瀑布改道,悄無聲息的沿著山谷流走,那就算是個好一些的龍脈了。”

  說完,拍了拍梁大胡子的肩膀,轉身和曹文書向山下走去。

  到了回營地時間了,再晚就趕不上熱飯了。

  梁大胡子嘴裡咬著毛草根,看著兩人的背影,切,我要是能讓河水改道,還用的到你?我自己就進大墓了。

  哎哎,你倆等等我,真是的,趕著投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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