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的宣宗是有道的明君,在位時政治清明,法紀嚴明,經濟發展,倉廩充實,百姓安居,後來國家發展的不錯,出兵北上安定邊疆,沒想到就這一次出兵就受了重傷,四十三歲就駕崩了,留下兩個兒子,大兒子朱鎮邑九歲,二兒子朱鈺邑五歲。大兒子的娘是皇后,二兒子的娘是貴妃,因此身為嫡長子的朱鎮邑成為了皇帝,就是當今正德皇帝
因為孩子年幼,宣宗留下了內閣三老主持政務,讓大才子徐燁給正德皇帝開蒙,這四位就是宣宗的托孤大臣。
宣宗又在京城禦三營外,又加了內五營,外八營,京城九門禦林鐵衛。內五營每營三千人,駐扎在京城內東南西北四門和皇宮大門附近,外八營每營八百人,按現在話來說,這八個營都是大明的特種部隊,比如豹字營極其擅長在山間林中作戰,而且行動迅速。九門鐵衛每營五百人,各個都是武林高手,身手不凡。禦三營更不必說,那是大明最強的軍事力量。宣宗把這些部隊交給自己的心腹,交代好了四位大臣和太后要扶保幼主,保衛大明江山,便撒手人寰了。
因此,在正德皇帝加冠之前,朝政一直由太后和四位大臣掌控,大家夥都受先帝大恩,擼起袖子為了大明盡力的乾。
可這正德皇帝,自幼生在后宮,雖然有徐燁開蒙,不過總和后宮的太監女人在一起,他的性格也沾染了不少這些人的習性。尤其他過於崇拜曾祖父成祖,總向往自己也南征北討,創下一番事業,不過,他性格又十分軟弱,善妒。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內閣三老和徐燁把持朝政是越發的不滿。
終於熬到加冠親政,正德皇帝第一道命令,就是派大軍攻打交趾國,內閣三老和徐燁力勸他不能動刀兵,可皇權在那兒擺著,他們根本攔不住,結果,大兵到了交趾國,全軍覆沒。正德皇帝這下沒話了,隻得和交趾簽訂合約,交趾向大明稱臣,但自為一國。
這之後,正德皇帝消停了一段日子,但他一直覺得內閣三老和徐燁瞧不上自己,總跟太監這種不完人在一起,他的性格也有點扭曲,因此他扶植了宦官鄒振,通過他的手提拔了不少官員,專門和四位托孤大臣對著乾,朝廷現在就形成了兩黨,宦官黨和托孤大臣黨,現在宦官黨的影響力自然比不了托孤黨,但他們的後盾畢竟是皇帝,托孤黨也奈何不了他們,好在太后現在雖然沒有表態,但是心裡還是向著托孤黨。
就在近日,交趾國出兵騷擾西南,正德皇帝勃然大怒,又想出兵,可徐燁在朝堂上就是不讓皇帝出兵,並且言語裡帶著嘲諷。氣的皇帝差點把他攆出京城,最後太后出面求情,內閣三老也苦勸徐燁,這才有了徐燁盛怒歸府那一幕。
內閣三老是三朝元老了,深諳朝堂之道,他們知道,在這位皇帝手下,大明的國運要衰敗,因此他們趁自己還有點權,身體還乾的動,拚了命了想為大明再多做一些事情。
今日聽到趙寶增敘述湖南的事情,三個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雖然他們軍事上不如徐燁,不過他們也明白,南邊不能再出亂子了,北方的草原上,北蒙一直虎視眈眈,自宣宗出兵教訓了他們一頓之後,他們苦心經營,就想復仇,而南面的交趾正在侵犯大明,現在的國庫,能少打一仗是一仗,開支已經不足了。因此湖南苗漢及各族的和平必須爭取。
四位大臣一商議,事不宜遲,即刻就要見太后,趙寶增卻不同意:“我說三位,這麽做可不太行啊。
” “賢侄,何出此言啊?”徐燁先問道。
“大叔,您想想,您今天剛給陛下一頓雷煙火炮,晚上又去找太后,不讓他睡個好覺,別說是皇上,就算是我,我也不樂意。”趙寶增道“我看此事明日在朝上再說,更何況交趾的戰事還沒有做出最終決定,不該再給皇帝造成煩惱了。”
“是啊。”內閣首輔劉志奇點頭同意“寶增的話有理啊,於私來說,修銘的事是很緊急,不過於國來說,交趾的事更緊急。偏偏這兩件事挨到一起了,這可真難辦啊。”
“唉。”徐燁長歎一聲“交趾國確實可恨,屢屢欺我大明,但是這兩年國內總是不太平,出了不少貪官汙吏,民間怨聲載道。否則,也不會給這些人可乘之機啊。”
“是啊。”三位內閣大臣也連連點頭。
趙寶增一看這樣子,原本是求人家給自己辦事,現在反倒自己給他們出主意了。趙寶增也不是什麽政治家,軍事家。他懂什麽?
不過,這小子壞心眼挺多,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和老師學過點陰陽五行八卦,能掐會算,雖然這是迷信,不過,現在他想出一條計策,正好用的上這些東西。
他把眼珠一轉,給那四位,使了個眼色,他們四個會意,把腦袋湊在一起,趙寶增小聲把自己的計策說了一遍,這四位聽完面漏難色,都不是太同意。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們四個人沒表態,就是默認了。趙寶增挺開心,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徐燁起身拜別三老,帶著趙寶增回去了。
回到尚書府,徐燁就問趙寶增:“你小子這主意行嗎?當今皇上又不是傻子,他能上當?”
“您放心,他上不上當不重要,他想要的名聲,可很重要。”趙寶增道“如今兩黨大站隊,誰能拉攏到太后,誰就能把朝政牢牢把握,這道理誰都懂。”
“是啊。”徐燁背過身去,眼含熱淚,往向明月,心裡道:先帝啊,先帝,如今朝堂之事,我徐燁是無能為力,太后終究要向著自己的兒子,如果趙寶增的計策成了,臣等還能扶保大明江山二三年。這之後……唉…徐燁搖頭歎息,告別趙寶增去休息了。
趙寶增沒回自己家,就在尚書府住下了,他稍微休息一會兒,沒睡覺,拿出一套夜行衣,周身上下緊陳利落,用青紗把臉罩住,出門上房,直奔皇宮大內。
趙寶增的輕功極佳,放到江湖上也能比得了劍客,皇宮裡的廠衛跟根本他比不了,他躲過耳目直奔后宮。
正德皇帝朱鎮邑正在和寵妃鄭麗華飲酒作樂,這位鄭貴妃出身也不簡單,他爹是禮部侍郎鄭了白,也是宦官黨的重要成員。突然,有個宮女闖進宮裡,慌慌張張的跪到朱鎮邑面前。
“陛下不好了,皇宮裡進來賊了!太后被嚇昏過去了!”
朱鎮邑聞言大驚,也顧不得貴妃了,匆忙穿好衣服,起駕慈寧宮。急的皇帝是大汗淋漓,眼淚在眼睛裡亂轉,也不知道是真孝順還是假孝順。
到了慈寧宮,只見花瓶,花盆,各種物件撒了一地,眾位太監,宮女圍著太后的床就是哭。皇帝趕緊把他們攆到一邊去,趴在太后身上酒就喊上了。
“母后,母后,娘,娘!你倒是醒醒啊。”只見他娘臉色煞白,呼吸急促,眉頭緊皺,無論他怎麽會喊,太后就是不醒。
朱鎮邑急忙喊:“傳太醫,速傳太醫。”
不一會兒,來了七八個太醫,過來拜完皇帝,趕緊給太后診脈,上去一個,搖搖頭,上去一個搖搖頭,皇上趕緊問:“你們搖什麽頭,太后怎麽了?”
“陛下。”領頭的太醫姓淦,淦太醫過來給皇上跪下“吾皇萬歲,臣等給太后診脈,發現太后雖然呼吸急促,不過脈象平穩,不像有什麽毛病,至於太后為何昏迷,臣等以為太后是驚嚇過度,過一會兒應該就能醒。”
皇帝點頭,讓他們走了,回頭就問宮女太監,說,這慈寧宮發生什麽事了,太后怎麽暈的?宮女和太監就說了,今天晚上太后腦袋有點疼,早早就休息了,本來沒什麽事,就在二更天的時候,太后的屋子穿出來砸東西的聲音,太監宮女進去一看,只見罐罐瓶瓶碎了一地,太后面色難看暈在床上,眾人不敢耽擱,趕緊就匯報給了皇上。
正德皇帝一向自詡孝子,看著自己娘這個樣子,他表現得十分擔心,吩咐下人收拾了屋子,在他娘身邊守了一整夜,天剛漸亮,太后醒了。
朱鎮邑大喜,握著他娘的手“娘,你醒了啊。”
太后卻好似沒聽到,目光呆滯,沒回答他。
朱鎮邑又連連喚了幾聲,他娘還是發呆,跟傻了一樣。
朱鎮邑頓時就火了,又讓人把那個幾個太醫給傳來了:“你們幾個說,朕娘這是怎麽回事?”
淦太醫走到太后面前,連看加診,又回頭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太后並沒有什麽疾病,還是驚嚇過度,沒緩過來,多休息休息,就能好了。”
“無能之輩。”朱鎮邑氣的一人踢了一腳“拖下去,一人打一百鞭子!”
沒人敢勸他,朱鎮邑走到他娘身邊,聲淚俱下,他娘依舊癡癡呆呆。沒辦法,他吩咐宮女好好服侍,自己還得上朝啊。
太監給他洗臉更衣,簇擁著皇帝上朝。到了大殿,文武群臣跪拜,口呼萬歲。殿頭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卷簾退朝。”
半天,沒有大臣說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大臣早就聽說太后出事兒了,都懂人情,都不說話,想讓皇帝早點回去陪他娘。
朱鎮邑一看,心裡道:還算懂事。他剛想退朝。
兵部尚書徐燁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啊…恩師有事請講。”朱鎮邑一看是徐燁,把眉頭擰成一堆了,但畢竟是自己的老師,也得講禮。
“陛下。”徐燁道“雲南急報,交趾國兵分三路已經入境,我邊民屢受其害,還請陛下派人去和交趾國交涉,保證我邊疆和平無戰。”
“恩師,此事朕昨日不是已經說了嗎,發兵雲南,打退他們就得了。不必多言了。”朱鎮邑道。
“陛下,臣以為,不應該發動戰爭。”徐燁道“那交趾國雖然出兵,臣斷定他們不敢深入我境內,他們只是想騙些金銀貢品,還請陛下下旨,給他們些貢品,打發他們離開就行,現在國庫緊張,北蒙虎視眈眈,還請陛下與民更始,不要隨意打仗。”
朱鎮邑一聽,心裡極其不快,這話徐燁昨天就說過一遍了,今日又提,這兩天各種事使得朱鎮邑的脾氣也抑製不住了,怒道:“恩師,我看您是老糊塗了吧,這些話,昨天您就跟朕說過,朕意已決,絕不更改,還請您不必多言了。”
徐燁那能服他,他把腰一叉,在朝堂上又開始給朱鎮邑講道理。又拿劉宋劉義隆和隋朝隋煬帝好大喜功來打比方。
朱鎮邑實在忍不了,他一拍龍椅,勃然大怒:“徐燁,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拿朕和隋煬帝比,未免太過分了吧。來人呐,把徐燁請出大殿,讓他冷靜冷靜。”
徐燁心裡也氣憤,索性豁出去了:“陛下,臣不能眼看著大明國運衰退啊,求您開恩,不要再打仗了!四代先帝苦心經營,求陛下想想各位先帝!想想大明子民!臣願意以死進諫。”
“好!”朱鎮邑笑了,心裡也高興:好,我就等你這句話了,你死了,我立馬把兵部尚書給我的心腹,等你們這些老臣死了,大明算是徹底就攥在我手裡了!他吩咐道:“來人,把徐燁拖下去,賜毒酒一杯,把他和先帝葬在一起!”
內閣三老一聽,那能讓徐燁死嘛!趕緊出班奏道:“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徐大人只是一時衝動,請陛下收回成名,他可是您的老師啊,千萬不要殺他,倘若他日您後悔,可就晚了!”
皇帝聽他們仨說完沒表態,冷冷的看著群臣,他在觀察。
群臣一見皇帝沒說話,托孤黨的群臣全部出班給徐燁求情。朱鎮邑一看,心裡已經有數了,這些今日給徐燁求情的大臣,全被他就記在心裡,這皇帝這一記就是十三年,十三年後,這些大臣凡事健在的,沒有一個躲過朱鎮邑的屠刀。
當然眼下,朱鎮邑還是要給足他們面子:“唉,眾卿言之有理,朕也是一時衝動,可徐燁現在已經冒犯了朕,朕念師恩,今日就不要他的命,來人把他官袍脫下,頭冠打掉。將他乾出京城,削職為民。”
就這樣,衛士脫掉徐燁的官服,摘掉頭冠,把他架出皇宮,有人看著,限他一天之內搬出京城。
徐燁是個大清官,簡簡單單收拾了一下,勉強裝滿一輛牛車,由老管家徐保駕車,帶著夫人和兒女,出了京城回到原籍浙江杭州府錢塘縣。
皇帝趕走了徐燁,挺高興又問有無上奏的人,滿朝文武無一敢言,朱鎮邑把衣服一甩,從龍椅上站起來,回到后宮,這算是退朝。
內閣首輔劉志博,大學士牛博黃金博回奔內閣,趙寶增坐在裡面,見老三位回來了,趕緊行禮,三人一擺手,各自坐下。
趙寶增就問:“三位,今日早朝怎麽樣了?徐大人怎麽沒回來?”
“唉。”劉志博歎道“和我們猜的差不多,他死諫陛下,陛下也不聽,若不是我等求情,徐大人恐怕都沒命了。最後,陛下把他削職為民,趕出京城,徐大人應該趕奔原籍了。”
趙寶增也連連歎氣,昨天晚上商議的時候,當徐燁提出死諫,他們四個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了,徐燁自己也明白,可無奈這皇帝還是沒醒。
趙寶增有心去送送徐燁,但是現在該避嫌,交趾的事情暫時難以挽回,湖南的事情還得接著辦,他決定依昨夜定的計行事,就沒走,留在了內閣,等到下午,進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