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太祖皇帝白手起家,開創基業。建國之初,大封功臣,養出一群驕兵悍將和狼子野心的權臣。
後來,相國胡雍勾結大將蘭鈺及韓國公李善長等人,趁太祖北巡,想要造反。先害死了“通曉乾坤兩千載,橫推八百智無雙”的誠意伯王基王博文,後又將開國三大將,於濤,楊合,常逢春軟禁起來。獨斷朝綱,想要謀反。
幸好,常逢春的兒子“無敵大將軍”常懷玉,一條神槊大鬧京城,保著太子朱準,逃出京城找到太祖皇帝,皇帝震怒,帶兵回到京城,京城裡面群俠一呼百應,裡應外合,把胡雍等犯人擒住。
太祖皇帝這個人心狠手辣,把謀反的這幾家權貴,全部誅了三族。自這件事之後,太祖皇帝對功臣全部十分忌憚,收回兵權,取消宰相,並且成立了諜報組織錦衣衛,臣子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一時間京城是人心慌慌,懂事的功臣辭官不做,逃回原籍,不懂事的功臣被打發到邊疆塞外,幫當地的藩王治軍,剩下留在京城的,都在惶恐中離開了人世。
到了後來,太祖駕崩,惠總繼位,削藩王鞏固皇權,北平王朱棠舉旗清君側,也就是造反,南下打破南京,自己做了皇帝,也就是成祖,成祖這個人,多少繼承了他爹的性格,對惠總一朝留下的臣子和自己手下的功臣也十分猜忌,在錦衣衛之外,設立了高於錦衣衛的東廠,加強了對臣子的監督。
現在,皇帝的位子到了正德皇帝朱鎮邑手裡,他這個人,男子氣概遠不如他兩位先祖,不過,在猜忌人這一方面,完美繼承了他們二位,他命大太監鄒振,在錦衣衛,和東廠之外,又秘密成立了一個新的組織,還沒有命名。
這個組織的頭目,除了朱鎮邑和鄒振以為,還有一位武林高手,一直暗中給朱鎮邑辦事,而湖南的事情,他早已經打探明白匯報給朱鎮邑了,昨夜四老一少內閣的談話,他聽了大半。雖然半夜他沒能察覺趙寶增潛入了后宮。但朱鎮邑根據他提供的情報,也推測出了,太后的病,是趙寶增搞的鬼。
但朱鎮邑不想拆穿,因為太后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自己把母后討開心了,日後大明再出大事,太后也會向著自己,而且他也不傻,西南戰事吃緊,確實不能在南方節外生枝。
不過,他也不甘心就這樣白白賣趙寶增一個人情,因此,他才罷免了徐燁,算來算去,也不虧。
內閣三老,年歲已高,他們三個死後,若是徐燁還在中央,他勢必會進入內閣,自己哪怕想攔,可滿朝上下,沒有一個威望和能力超過徐燁的人,所以只有趁內閣三老尚在,先把徐燁趕出中央,再扶植自己的能臣,日後內閣三老一死,他朱鎮邑把中樞的位置,全給安插上忠於自己的能臣,他的皇權才能穩穩的握在手裡。
這次派張庭元,南下巡撫湖南,他就是一是安撫南方的民心,二是想把這位探花郎培養成心腹能臣,日後,把他拿進中樞,輔佐自己,一舉兩得。
陰影中的人退出皇宮,吩咐一些高人,馬不停蹄追趕徐燁,皇帝雖然有殺心,但是也沒那麽狠,這次讓他們去一定盯住徐燁,若是這位恩師,有什麽特殊的動向,即刻回京匯報給朱鎮邑,到時候,只要有一點罪名可以給他,立刻就下旨賜死。
當然,這些事情趙寶增不知道,他以為自己的計起碼有七分騙到了正德皇帝,他挺開心。不過,劉志博老謀深算,他心裡清楚這個皇帝絕不是等閑之輩,
他提出派遣張庭元巡撫湖南,就是為了試探朱鎮邑的心思,因為當今的狀元郎,和榜眼郎的才能都比探花張庭元要高,但這二位,都是內閣三老的弟子,跟托孤派是一個派系。 如果,皇帝拒絕派遣才能不是最好的張庭元,那麽就說明,皇帝唯才是舉,不計較臣下的出身和派系。但,正德皇帝同意了派遣張庭元,說明他對臣子的派別十分忌憚,有意培養自己的派系。
劉首輔心裡萬般惆悵,心裡道:寶增啊,你何樂之有啊?看起來是陛下送你個人情,可是,徐尚書被趕出京城,太后這次還了你的人情,下一次一定會向著皇帝。皇帝又對我們這些老臣如此猜忌,對人不能唯才是舉。對你來說,這次的事件是好事,對大明來說,唉。
劉志博的擔心真的沒錯,不出三年,大明的江山,就要遭遇開國以來,最大的危機,一切細小的錯誤,最後在一點匯聚,爆發。
一老一少回到內閣,給黃金博,和牛博說了這件事,二老都很開心,都點頭稱讚趙寶增主意不錯。四人又閑談一陣,趙寶增告辭,三老起身把他送走,回到內閣,仨老頭面對面互相一看,都掉眼淚了。黃金博和牛博的才學不次於劉志博,劉志博能想到的事,他們也能想到。這眼淚,一為徐燁而落,二為先帝而落,三為大明江山而落!
趙寶增離開內閣,回到了徐府,這座宅邸空空蕩蕩,大門雖然沒被封,不過,尚書府的牌子,被摘掉了,門口站著幾個官差守把,門上貼著出售告示,不過,就徐燁這破房子,雖然乾淨整潔,但十分陳舊了,也不想有人能買的樣子。
趙寶增笑嘻嘻走到幾位官差的面前:“幾位,吃了沒啊?”
那幾個當兵的挺嚴肅:“吃過了,您是哪位,有什麽事兒嗎?”
“對,我是有點事兒。”趙寶增道“我叫趙寶增,我爹是豹字營總兵趙修銘,我和這宅子以前的主人徐燁交情不錯。”
“那又如何?”
“就是那個,昨天晚上,我在這兒暫住了一夜,我的包袱,馬匹都放這宅子裡了。幾位老爺,不知道我那包袱馬匹你們收到哪兒去了。”趙修銘說著,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遞到那幫當兵的頭子那裡去了。
那頭子看了看這二兩銀子,挺嫌棄,不過,還是揣懷裡了:“趙公子,白天我們送走徐大人,徐大人吩咐過,宅子有匹馬,馬上有個包袱,都是您的,讓我們幫忙看著,等你回來取,不過呢,就剛才,來了個小孩,那小孩說是你派來的,就把馬給牽走了。我們也沒懷疑,實在抱歉啊。”
“啊!”趙寶增心裡罵呀,這幾個當兵的純屬飯桶!自己的馬和包袱讓一個小孩給牽走了,他們也不問問詳細,你說氣不氣人。趙寶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幾位,那小孩說他叫什麽了嗎?”
“沒有。”
“說他從哪兒來了嗎?”
“沒有。”
“看到他往哪兒去了嗎?”
“往東去了。”
“好嘞。”趙寶增苦笑一聲,奔東邊就去了,想著能不能追上那小孩。
走著走著到了個小市場,只見市場中間,有個七八歲的小孩正牽著自己的馬,在那兒喊呢:“賣馬,賣馬,誰來買馬啊,五兩銀子就賣,買馬啊,買馬。”這小孩長的,好像畫裡的善財童子一般,皮膚紅潤白嫩,膚色中白裡透紅,不過,個子可不小,跟十來歲的孩子差不多高。
趙寶增都給氣樂了,自己這匹馬雖然不是千裡馬,那也能日走八百,夜走五百,腳力也不錯啊。這小孩,在這兒賣二兩銀子,也太不識貨了。
他剛想上去揪住那小孩,這時候,一個賣甜棗的小矮個,走到那小孩面前:“小孩,你賣馬呀?”趙寶增那嗓子眼夠小了,這位他這嗓子更細,聲音不啞,不過特別尖,跟雞崽子叫喚一樣。
“是呀,賣馬,你想買啊?”那小孩說話奶聲奶氣的。
“我不買。”那小矮個,身高不超過五尺,長的黑黢黢的,五短身材,臉上毛茸茸的,倆眼睛閃閃發亮,趴鼻子,厚嘴唇,走起路來一聳一聳的,像個黑猩猩。
“你不買你問什麽?”那小孩一揚小臉“窮鬼別來湊熱鬧,滾蛋!”
“你這小孩,真不懂禮貌。”那小矮個吧嗒吧嗒嘴“我是來幫你的。”
“怎麽幫?”
“小孩啊,你這馬賣不出去啊?”那小黑矮個圍著馬轉了一圈“馬是好馬,可惜被飯桶騎過,沾了晦氣,你賣二兩銀子可賣不出去。我看這馬,也就值一吊錢。”
趙寶增一聽這話,這不是明擺著說自己呢嗎?他擠進人群就要跟著黑矮個爭論。沒想到那小孩,點點頭:“你說的挺有道理,這馬確實被飯桶騎過,真晦氣。一吊錢,賣給你怎麽樣?”
“挺好,挺好。”那黑矮個挺開心,但他沒給錢,他把自己賣那大棗,遞給那個小孩:“小兄弟,錢我暫時沒有,我先拿這棗抵債。”
“不行,不行,我晚上還沒吃飯呢!我要現錢!”那小孩把棗推到一邊,就要揪那黑矮個的衣服。
那黑矮個眼疾手快,見那小孩伸手,他一拽馬的韁繩,飛身上馬,兩腳踹蹬:“不好意思了,小兄弟。告辭!”話音一落,這人騎著馬,鑽出人群。
那小孩能讓嗎?撒丫子就在後面追。趙寶增也不能乾啊,但畢竟在大街上,他也沒使輕功提縱術,靠著腳力就在後面追他們倆。
這三人,走街串巷,就跑出數十裡地,就出了安定門,就到了京城北郊。趙寶增就在後面緊追不舍,到了沒人的地方,他就使出輕功,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那小孩。
那小孩回頭一看,嚇了他一跳,他大喊道:“哥,飯桶追上來了!”
馬上那位黑矮個,把馬帶住,從馬上滾下來,跳到小孩身邊。“兄弟,別怕,哥哥來了!”
趙寶增到了他們倆人面前,一看這二位站一起了,心裡明白,這倆是一夥的,他把脖子抻的挺高:“我說你們兩個小賊,偷我的馬不說,還說我是飯桶!我看你倆也別跑了,少將軍我就給你倆帶到衙門去問罪!”
那小孩一聽趙寶增說話那聲音極其古怪,相貌長得也不好看,引人發笑,小孩捂著肚皮咯咯直樂:“我說哥,這世上還有比你長得醜的人呀。”
“去你的。”那黑矮個照著小孩腦袋拍了一巴掌,專頭又對趙寶增說:“我說姓趙的,你得意什麽,我說你飯桶就是飯桶,有本事你贏了本大爺,大爺就服你,把這馬呀,我就還給你!”
趙寶增一聽,冷笑一聲:“就憑你,甭吹牛了,我趙寶增能耐雖然不大,收拾你個小毛賊還綽綽有余!來來來,咱倆比劃比劃!”
“來就來!”那黑矮個說著,蹦過來就是一掌,趙寶增側身躲過,大戰這黑矮個。
倆人也就打了五六個回合,趙寶增抬起一腳“趴下吧你!”給這黑矮個踢了個狗啃屎。
那小孩見黑矮個趴那兒了,笑的更開心:“我說哥哥,你還說人家是飯桶呢,你比飯桶還飯桶你是飯缸啊!”
那黑矮個臊的不行了,那黑臉紅出紫色來了,他跳起來又打趙寶增,又三四個照面,趙寶增一掌又給他拍個跟頭。
那黑矮個眼看打不過,趕緊就喊那小孩:“你別顧著樂了,來幫忙啊你!”
“好嘞!”那小孩,邁著小方步走到趙寶增面前:“我說飯桶將軍,我就是個小孩,你可不要真打啊。”
“別廢話,你給我過來吧你。”趙寶增也當他是個小孩,伸手要抓他的衣領,可一伸手,這小孩突然身形一晃,跑趙寶增身後去了。
趙寶增剛過回頭,見那小孩往空中一躍,蹦起來能有一丈高,掄起來拳頭就要砸趙寶增,趙寶增趕緊閃身躲過。小孩身子特快,到地上有一個掃膛腿,趙寶增趕緊躲開,這腳踢空。
倆人打了七八個回合,趙寶增心裡一驚,這小孩這本事,可比那個黑矮個強多了,別看他小,伸手抬腿都有獨到之處,這若是沒有高人指點,他也不能這麽厲害。趙寶增慌忙躲過數招,眼看這樣,自己也不能等閑視之了,趙寶增一認真,身法立馬快了好幾倍。
趙寶增的輕功那是頂尖的,他稍微一認真,那小孩可敵不住了,他身子再快和趙寶增沒法比,一個沒留神,趙寶增抓住他的小腿,給他拎起來了:“小崽子,叫你調皮!”趙寶增掄起巴掌照著這小孩屁股就打了好幾下,當然他沒使太大勁。
那小孩也會演戲,趙寶增每打他一下,他就叫一聲:“不敢啦,不敢啦,都是我哥讓我乾的,好漢哥哥別打啦!”
那黑矮個也罵到:“兔崽子,分明是你出的主意,別推到我身上。”
趙寶增打了幾下,把這小孩放到地上,那小孩捂著屁股,過去給他哥哥扶起來了:“我哥真是個大飯桶!”
那黑矮個也道:“你也沒比我強多少!”
趙寶增看這倆活寶,也沒忍住笑:“我說你倆是誰啊?幹什麽要偷我的馬?還不速速招來,小心我接著揍你們!”
那小孩趕緊擺擺手:“可千萬別打了, 我說,我說。我叫甘牧劍,這是我哥哥甘立仁。我們倆是山西太原府的,我爹是‘關西厲膽俠’甘乾雨。我們倆奉父命,前來投奔師伯‘赤面美髯槍中仙’關立軒。我們不是壞人!”
“哦,原來你們是來投奔我二伯父的。那你們就去投奔他啊,為什麽偷我的馬?”趙寶增一聽,知道甘乾雨甘大俠,那位在山西有一號,關立軒更不用說了,“禹心八傑”的老二,京城內五營的總兵官,比他爹趙修銘官職還要大。
那黑矮個接著他弟弟說:“關師伯不在京城,這些日子在朝鳳山練兵,準備出征交趾國,他告訴我們哥倆,到京城兵部尚書徐燁那裡暫住。我們倆就去了,到那裡一看,人去樓空,一打聽才知道,徐老爺被削職為民,回原籍了,我們哥倆就在後面追,好不容易追上了,徐老爺跟我們說,先回去等一個叫趙寶增的回來,讓他帶我們投奔趙修銘。”
“哦。”趙寶增點點頭,心說:這幾位真會推啊,最後,推我這來了。
那小孩一笑:“我們哥倆也被折騰煩了,故此就想跟你開個玩笑,一則拿您開心開心出出氣,二呢看看您的本事,值不值得我們倆投奔。”
“是嗎?”趙寶增問道“那你看我值得嗎?”
“其實,這次我爹讓我出來,就是想讓我關師叔給我物色一個老師,教我些本事。”那小孩看著趙寶增搖了搖頭“你雖然贏了我,不過做我老師還是不配,所以投奔你,不太值得。”
趙寶增一聽這話,挺生氣,不過他想到一人,又轉怒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