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空間內,四壁都是深灰色的石牆,並沒有門窗的存在。
安東正前方的牆面上有幾塊突出的石頭,上面殘留著一些黃白色的粉末,看樣子是白磷粉末。安東身後是先前躺臥的石床,上面鋪著一層毛皮,而在頭頂上方則是一根根橫放的石梁,幾乎布滿了身後的牆壁,這也是導致安東起身撞倒腦袋的罪魁禍首。
再往旁邊看去,是一張即將朽爛的木桌,其上布滿灰塵,靠近桌面中心的位置有個明顯的圓形痕跡,那裡原本放著油燈。
不論是石牆、石床還是木桌,都給人一種塵封多年的陳舊破敗感。
而與這一切格格不入的,是木桌遠離石床的桌角上擺著的一個嶄新的白色信封,其上繪著一個半黑半白的蝴蝶。
信封前的桌面上,被人畫了個不怎麽起眼的阿拉伯數字“2”。
“2……這是什麽意思?既然有2,那麽1在哪?還有沒有3?”
安東有些猶豫地伸過手,拿起了信封。
這時安東才發現,信封上那半黑半白的蝴蝶原來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火漆印章印。
這門技術被稱為“火漆封緘”,是古代防止信件被偷偷拆閱而加的一道保密措施,同時也可以將信封密封。
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完整無缺,證明之前沒有人偷看過信件內容。
那麽就只有一個解釋:這封信是給自己的!
帶著疑惑,安東迫不及待地將火漆蝴蝶扣掉,然後打開了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漆黑的信紙。
安東取出信紙,卻發現其上竟然什麽內容都沒有,這就是一張兩面漆黑的普通信紙。
“難道……信紙也加密了?”
安東嘟囔著,將信紙靠近油燈,看看是不是像電影中演的那樣,用火一烤就能顯出字來。
然而紙都快燒著了,上面卻依然什麽都沒有。
“果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安東歎息一聲,有些無奈地將信紙放回了信封。
“原以為得到了什麽信息,結果謎團更多了。”安東撇了撇嘴,有些無奈地捏了捏信封,低聲嘟囔道:“原來我是真的被人抓到這裡來做試驗了……嘖嘖嘖,既然是在夢裡,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安東有些氣餒地將油燈放到桌子上,自己則在石床上躺了下來。
“果然還是等現實中的我醒過來最靠譜啊……不過現在可是真冷啊……”
但隨即,安東卻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本該注意到卻完全忽略了的事——
“掛鍾呢?”
自己先後三次聽到了那種老式發條掛鍾報時的聲音,可剛才打量周圍環境時卻沒有看到哪裡有掛鍾。
“在夢裡被人抓去做神秘實驗,電影都未必敢這麽拍……我是不是該繼續探索?”安東低聲嘟囔:“但是且不說夢境又沒有邏輯可言,單說現在的謎團一個接一個,好費腦子啊……在夢裡還要這樣費腦子嗎?就不能讓失戀的人好好休息一下嗎?”
“好糾結啊……”
安東慢慢轉了個身——沒辦法,周圍溫度降下來之後,石床變得愈發冰涼了,一層皮子根本擋不住這種冰冷。
突然,安東的目光被木桌上的油燈吸引了。
在油燈細長的支撐柄上,有一道比較明顯的劃痕,那是阿拉伯數字“1”。
頓時,一股涼意從安東心底升起。
“1……沒想到真的有1……讓我捋一捋……”
呼——
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安東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 “如果1指代的是油燈,那麽幕後黑手的意思就是……第一步讓我點亮油燈?而2卻出現在了信封前,所以第二步就是讓我查閱信件?所以應該還有3,甚至456……”
“呵……讓我根據指示一步步動作,期間還設置了白磷這種危險度極高的點火機關……果然像極了某些好萊塢經典懸疑片啊……所以幕後黑手究竟要做什麽?”
安東再次取出信紙,反覆查看,甚至對著油燈看,依然沒有發現其隱藏的秘密。
默默將信紙連同信封收好,安東再次拿起油燈。
“既然不知道做什麽,那就來找找‘3’在哪裡吧!”
與此同時,某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內。
“已經半個小時了,6號還沒有出現,我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說話的是一個金發青年,典型的西方人五官,俊美中不失硬朗的面龐足以令許多年輕女孩尖叫。此刻他正大大咧咧地依靠在單人沙發中,目光挨次瞥過眼前的四人。
距離他最近的是一個面容剛硬,身穿柔道服的中年男人。這人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跪坐在壁爐前垂首閉目,似乎是在小憩。
中年人身旁,是一個一身黑衣滿頭棕發的少年人,他看上去年紀不大,十七八歲的模樣。但是那雙充滿狡黠的眼睛卻分外惹人注意。若是安東在此,定然會給他貼上“賊眉鼠眼”的標簽。
“賊眉鼠眼”旁邊的沙發上靜靜坐著一個少女。少女生的極美,此刻一動不動端坐在沙發上,給人一種奇特的靜美之感。奇異的是,少女身上穿的,分明是一件道袍!
在場最後一人,是坐在沙發盡頭,一身朋克黑皮衣,帶著黑色口罩的女性。她似乎有些不合群,與其他四人相距較遠。
“根據我們已知的線索,6號身上有我們接下來行動的部分信息,所以必須要等他。”說話的是賊眉鼠眼。
道袍少女輕輕頷首,表示認同賊眉鼠眼的話。
“嗯!”柔道男也出聲認同。
朋克女並沒有回應,但五人中已經有三人認同,她一人的態度倒也無足輕重。
“那我們就繼續等吧!”金發帥哥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
“嘿……找到了!”
安東興奮地撫摸著一根石頭橫梁,那上面正有一個阿拉伯數字“3”。
但問題是……一根石梁上刻著3,是啥子意思喲?
踩著這些石梁爬上去?
安東抬頭看了眼漆黑的頭頂,心中本能地有些抗拒。
還是說眼前這根石梁是某個機關?
安東試探著前推石梁,石梁不動。
左右橫推,石梁不動。
上下掰扯,石梁不動。
反向拉扯,石梁不動。
左右旋擰,石梁不動。
“淦!真是要讓我爬上去啊?”
安東有些鬱悶地將油燈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梁上,然後笨拙地爬了上去。
帶著忐忑不已的心,安東一連爬了三根石梁,繼而喘了口粗氣,恨恨道:“真特喵的日了汪了,早知今日就該多加鍛煉……”
咦,不對啊!我不是在夢裡嗎?我的夢還不能使用個超級能力了?
“我的體力恢復巔峰!”
極為中二地喊了這樣一句,安東想了想,重新說道:“我的身體素質吊打施瓦辛格!”
什麽都沒有發生。
安東仿佛看到無形之中一隻烏鴉嘎嘎叫著從自己頭上飛過,後面拖著一串省略號。
“這夢不行啊……”
安東嘟囔著,再次將油燈放好,費力地、笨拙地爬上了下一層石梁……
半個小時後。
“我說,這都一個多小時了,6號還沒出現,咱們乾脆散夥吧?”金發帥哥面帶不悅說道。
“八戒,有點耐心。”朋克女嘿嘿一笑。
幾人紛紛看向了朋克女,連閉目休憩的柔道男也睜開眼睛看了過去——原因無他,這是朋克女第一次開口講話。
根據聲音來判斷,朋克女應該年紀不大……當然,這也符合一身朋克打扮的年齡段。
只有金發帥哥皺著眉頭,臉上帶著疑惑。
“八戒?那是什麽?”
朋克女沒有再說話,因為帶著口罩的緣故,別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離她不遠的道袍少女嘴角翹起。
“煮……八皆,系天朝明珠《濕遊記》裡面的絕色,追喜歡說‘散夥’之類的話。”柔道男開口解釋。
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濃濃的東洋口音讓其余幾人大跌眼鏡。
“大哥,您真是東瀛人啊?”賊眉鼠眼誇張地說道。
柔道男臉色微紅,低喝一聲“烏魯塞”便不再說話。
經過朋克女的插科打諢,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除了柔道男臉色有些不好看……
就在這時,遠處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在場五人的目光瞬間看了過去。
“呃……”
剛奮力推開大門的安東愣在當場。
這是啥情況啊……怎麽有種進了動物園反被圍觀的羞恥感?
尤其是正前方壁爐前那個身穿柔道服的大哥,那雙眼睛簡直要凸出來了好嘛!大哥我跟你無冤無仇吧?你不要這樣地看著我,我的臉會變成……
呵Tui!
都什麽跟什麽啊!
經歷了短暫失神的安東立刻反應過來:花擦,在我的夢裡還能讓你們把我瞪怕了?
一念及此,安東睜大了雙眼,盡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樣,然後瞪了回去。
“喂喂,這個6號不會是傻子吧?”賊眉鼠眼壓低聲音問道。
“看著像。”金發帥哥回應。
“可能剛才開門的時候腦袋被門夾了。”朋克女道。
開門腦袋被夾?
這是什麽騷操作?
道袍少女臉上笑意更甚。
柔道男不屑地撇了撇嘴。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