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府中,一尊衣著黃蟒真絲大袍的人正在正殿之中踱步。
“報,武平王出府取刀,取的是那比水流。”一名身穿銀甲背負長槍的冷峻男子道。
武定王眯眼:“此話屬實?”
“是!武平王出的正是正門,隨行的除了家奴還有大興公主。”
武平王笑出了聲:“好啊好啊,好一個武平王,這可是在打那遊老狗的臉了。你親自去一趟吧,下個絆子即可,這天子腳下,不能過了火。”
“遵命。”說罷,這銀甲長槍男子便離去。
京都城門
白澤坐在馬車之中,仲管家在前拉車,車內再無他人。白澤車後便是大興公主所乘,再後邊就是五十親兵隨行。白戎初的墓在城南郊外一處名太安湖的岸邊,十來丈的墓並不氣派,可卻是天下聞名,不只是這葬的乃一代神將白戎初,也有那墓前柳樹上插的一柄刀,便是那比水流了。
傳言當初一心求敗的逍遙生遊歷此處欲尋白戎初比試,卻得到白戎初離世的消息,便來到此處祭拜。當時的比水流是在墓前靜止,逍遙生凝視許久,道了句:“身死氣不死,此刀之氣不該沉寂。”便拿起刀插在柳樹上,封了個劍陣,放言這刀唯白澤能拔後便繼續遊歷天下,走時仍歎:“吾之敵有三,今去其一,著實可惜。”
太安湖並不遠,白澤不一會兒便到了。下車後,白澤看著這一片翠湖,低聲自語著:“白戎初啊白戎初,你倒是走了個一清二白,留著這仇給我報,自己也落了個清閑。”仲管家聽在心裡,也是一臉苦澀。
白澤取了酒,緩步向那座矮墳走去。安曉梅也下了車跟在後面,隨後便是五十親兵相隨。
白澤路過墳前的柳樹,並未做停,只是取了酒上前。白澤也不在乎衣服是否弄髒,一屁股坐在了墳前,一口酒一口酒的喝著。喝了大半個酒壺,便把剩下的酒灑在了墳前。
“你可得好好嘗嘗,反正這西湖釀我是喝不來的,好不容易給你嘗嘗,可得小心點喝。”
白澤看了看四周,對著墓碑道:“這風景倒是一絕,賞了這三秋桂子,十裡桃花。”白澤看向走來的仲管家一行人:“替本王取香。”仲管家上前遞了備好的香,便又退了下去。
上了香,作了揖。白澤又取了些紙錢燒,安曉梅及那五十親兵皆上前插香。安曉梅一臉沉重,再沒了之前的可愛。而這些跟著拜戎初打天下的兵也沒有一個臉色好的,甚至還有些流淚的。
白澤接著自言自語的說:“這若大個江湖不去,何苦來官場沉浮。”說完白澤轉身走向那個柳樹。
只見一聲劍鳴,劍陣運轉之中,可這刀等得便是白澤,自然不會傷到白澤。白澤走近劍陣裡去,輕輕一拔,那比水流便抽了出來。隨著刀身全出,竟伴著一聲刀鳴,正是這一聲刀鳴,叫那仲管家和五十親兵眼中淚光閃爍。這哪是簡單的一柄刀,這可是承載了當初隨白戎初馬踏天下的標志。
白澤輕輕撫摸著刀身,後右手持刀行至墓前,雙手握刀柄,刀身向下,緩緩鞠了一躬。身後大興公主亦是隨著彎腰,再後的五十親兵已是跪在地上。這一彎腰,一跪,敬得是那一人一刀殺至北蠻王都城外百裡的,雖身中數箭,白衣染紅,力竭而亡時仍是倚著柄斷槍站著的白戎初。
良久之後白澤才和眾人起身,這時仲管家走近白澤身旁輕聲道:“殿下,那刀上仍留著逍遙生的劍陣,若是催動相比金剛境是可輕易斬殺,
而聞道境也可阻擋一二。”白澤輕輕點頭,並無言語。 站在這墓前,那白澤並不理解,當初的白戎初為何要答應那位的要求,難道只是為了自己的一個王位嗎,不說其他,若當時的白戎初仍在,想必也無人敢動他,可這白戎偏偏去了那北蠻,且還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這其中真相如何,只能今後去問皇宮那位黃袍加身的皇帝了。
白澤想到這,轉身看著眾將士,一些將士臉上的淚痕依舊未乾。白澤說道:“我知你們服的是那個帶著你們打下天下的白衣將軍,而不是他的這個廢物兒子。”眾將士並未說話,算是默認白澤的說法。
“我也不求你們為我賣命,我自知並無此般實力讓你們心甘情願替我去死。 但,想必你們和我一樣,都想找一個真相,都想為躺在墓裡的那人報仇。若你們願與我一起,我當你們生死兄弟,若是不願,去武定府領了錢,便回家吧。”白澤說得很平淡,但仲管家心中欣慰不已,這白澤雖是玩了些心機,借著白戎初的名頭招攬人心,可也算有了些本事。
眾將士仍是沉默,這時一名將士上前道:“殿下,恕我冒昧,我們跟著你,可能得到什麽。”
白澤左手摸了摸下巴:“什麽都得不到,還可能會送命。”
眾將士聽後面面相覷,仲管家此時也心裡替白澤捏了把汗,這時若許下這些將士金銀富貴,那可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白澤繼續說到:“我記得你,你叫寧方良,是雷字營的一個小隊隊長,我幼時一次見過你,那時你左腿綁著白布,仍在帶兵訓練。我無法保證給你們榮華富貴,但我會記得每個和我出生入死的人,你們其中若有人戰死,定馬革裹屍,榮歸故裡,親眷衣食無憂。”
那位名叫寧方良的將士身子一顫,淚流不止,隨後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我寧方良,願誓死追隨殿下。”其後眾將士紛紛跪地:“我等願誓死追隨殿下!!”
白澤左手微抬,“起身吧,諸位,此後若非有外人,不必如此。”白澤待眾將士起身,繼續說道:“吾,白澤,立誓,眾人不負吾,吾不負眾人。眾將聽令,回武定府。”
眾將士紛紛起身上馬,白澤也走上馬車,大興公主愣了愣,也走上了馬車。一行人緩緩向京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