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走到攬月殿,這座被稱為天下女子夢中閣的殿堂沒有金碧輝煌,玉枕紗廚的奢靡。自正門向裡望去便只有一亭,一山,一小河。春時園內百花爭豔,秋時亦是桂子飄香。更令人叫絕的是那臘月寒梅,京城冬日本多雪,這殿內的幾枝紅梅便襯得那雪異常的白,梅異常的紅。
殿門沒人知會,白澤也不當別人家,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門。白澤還未越過亭台,便望見了正在桂樹下拾花的安曉梅,許是拾的格外認真,並未聽到白澤的腳步。這畫卷美人一般的風景被白澤一聲吆喝打破了。
“安姐!幹什麽玩意兒呢?”
安曉梅被白澤一嗓子嗷的手一抖,手中的花瓣掉了多半,可是非但面無惱色,反而多了幾分欣喜。也不顧手上沾的泥巴,起身仍抓著那半捧桂子道:“來的可真是時候,我正打算做些桂花糕呢。”
“安姐,禦膳房那麽現成的不吃,非得自己做幹什麽,多浪費時間。”
安曉梅笑了笑,說到:“自己做的,吃著多少甜些。”
白澤搓了搓雙手,賊兮兮的走向安曉梅,邊走邊道:“看來這次我只能當當安姐的試毒丫頭了。”
安曉梅用帶著泥巴的手刮了刮白澤的鼻子,“誰許你白吃白喝的,趕緊了來與我一起做。”
白澤摸了摸鼻子,便乖乖的陪著安曉梅撿起了桂花。
撿著撿著,白澤起身折下了枝桂花,作釵子給安曉梅帶上。安曉梅笑罵道:“多大人了,還玩些小孩子玩的。”
白澤嘿嘿一笑,“不大不大,比你小兩歲呢!”
安曉梅笑著將撿起的桂花裝在篩網裡篩了篩泥土。再拿去後廚洗刷了兩遍,白澤笑眯眯的跟在後面。安曉梅並未理會他,只是顧著手裡的活。白澤閑得無聊便四處望望,“安姐,怎麽不見秀春那丫頭。”
“她去集市幫我買蜂蜜去了。”安曉梅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
白澤長長的“哦”了一聲。白澤並未胡鬧,看著眼前這小家碧玉的安曉梅,心裡莫名有些觸動。這才三四年光陰,卻從仰著頭看被安曉梅牽著走變成了低著頭看走在了前面。
白澤想起當初自己狗皮膏藥一般纏著安曉梅的日子。那時的他才離開江北,對於異鄉他是很害怕的,可偏偏安曉梅對他那般的好。若是說沒半分心動,怎麽可能呢。只是自己活一天少一天的日子不說,若是捅破了窗戶紙,怕是連姐弟都做不成了。
白澤想得正出神之時,一聲驚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啊!嘶..”安曉梅準備用刀躲碎時不小心便割破了手指。
白澤連忙趕到安曉梅面前,想都沒想便一口含住了安曉梅的手指。安曉梅蒙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想要抽手出來,卻發現動不了半分。
“別動,口水止血。”
再看此時的安曉梅,早已是羞紅了臉,一副玲瓏玉耳也被帶著紅了八分。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看,只能半推半就任由白澤含著手指。
“嘎吱”推門聲想起。
秀春一手提著一個食盒,一手推開了房門,看著眼前的一幕,如此親密的舉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一下子便關上了門,慌張轉身離去。
白澤也是被著門響打斷了動作,安曉梅立刻抽回手,手上仍殘留著白澤的口水,卻見不到細小的劃痕,也不見得有血再流。安曉梅顧不上擦手便跑出去找秀春,白澤也隨即追了出去。
安曉梅找到秀春時,秀春正看著湖水,
背著廚房。安曉梅上去拍了拍秀春的肩膀。“不是你想的那樣,秀春。” 秀春聽到是安曉梅的聲音,轉過身。這一下倒是安曉梅笑了出來,只見拿秀春臉上紅暈更甚剛剛的安曉梅,整個人像沸蝦一般紅了給徹底。
“秀春,剛剛白澤是在幫我止血呢,剛剛玩割破了手。”
“受傷了?傷到哪了?快點給我看看,要不要緊,都說不用你動手我給你做,怎麽把自己弄得受傷了。”秀春一邊說一邊拉起安曉梅的手查看。
安曉梅沒有動作,任由她看著,忽的兩人的目光注視在了同一個指頭。
一點點亮晶晶的手指迅速抽了回去,兩女又是紅暈滿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和沒事人一樣吊兒郎當的走向兩女。
看著自己的“傑作”的白澤, 他笑道:“一江水不翻兩潮,今日見了安姐和秀春這般也是不枉此行了。”
安曉梅狠狠地瞪了白澤一眼,拉起秀春便往廚房走去,右手的食指仍帶著絲絲溫意,想到這,安曉梅竟是泛起了淺笑。
白澤正想跟著去廚房,卻被回頭的安曉梅瞪了回去,隻好作罷,於是在原地賞著這看了五年的“天下第一閨閣”。
安曉梅秀春兩女開始忙著做桂花糕,白澤也沒閑著,開始琢磨起幼時自白戎初那裡學來的斬仙十三刀。白戎初的這十三刀用了一輩子,這一輩子便也隻用過這十三刀。一刀便是一重天,十三刀可斬神仙。能不能斬神仙不說,光是論白戎初當初出入北蠻猶如無人之境的實力來看,這十三刀是強的無邊了。據說曾經逍遙生在請神山上五步聞道不久,便以無一敗績的無敵之姿找到了在江北的白戎初,白戎初揮了十三刀,而逍遙生出了十三劍。這最後一刀一劍,竟是硬生生把萬平湖炸出一道百丈深的路,半刻後才合上。也不知輸贏,只是聽白戎初輕歎:“劍道通神,留在人間幹什麽,去做那逍遙神仙不好嗎。”
逍遙生笑著搖了搖頭說:“那你為何不去做一做那逍遙神仙。”白戎初沒有接話,兩人大笑著離去。
白澤正琢磨著那十三刀中的每一刀,之前劈出的斷魂,是這十三刀中的第一刀,雖然神似,卻是有一種一刀分生死的氣勢,那種氣勢要是現在,很難體會到。不過這種心智是需要不斷磨練的,白澤並不著急著去體會,水到渠成的道理他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