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人們說話要恭敬點!”
“啪”的一聲,凌小越的後腦杓被劉裴照狠狠按了下來,正想裝嗶的場面一下子崩掉。
即將來臨的高潮被打斷。
席夢思上的事正酣,你給我來個一巴掌?武器硬度不就立馬歸零了嗎?艸,你知不知道重新充能變得再度剛硬如鐵需要多久?你特馬……
凌小越怒氣衝衝地回視。
“你什麽?”劉裴照瞪眼。
“沒,呃,沒什麽……呵呵,我就是看看,看看,誰的手勁這麽大。”凌小越下一秒就慫了,賠笑著彎下了腰。
劉裴照站在了凌小越身邊,像是尊鐵塔守在了一側。
沒有其他聲響。
其余兩個人也無聲地站在了一塊。
楊清平眼底下看著這一幕,視線像是沒有任何波動。
兵部侍郎洪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楊火繡倒是教出來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啊。”
凌小越轉動了下鬼眼珠,哈哈大笑吸引眾人視線:“這線索說來也簡單,我也是剛剛才聽劉金縷說的,西方術士號稱圖錄師,與我們秘篆者有異。他們不內蘊篆力,而是以法圖來汲取外界之靈。所以我就猜,這個破壞了城牆,又把人變成泥俑的圖錄師……”
凌小越說到這裡稍一停頓,轉身往後頭指了指,笑道:“他必然應該常常接觸泥土中的外界之靈吧?或許可以不一樣,但應該也是越相似越好,對不對?”
抬頭遍看周遭,自然是往追緝司的幾人身上要落一下,然後再往望台上的幾位大人物身上落一下的。
就看到這些人都是一凝眉,稍微有了些思考之色。
“不錯,理應如此。”久不言語的莫公公如同一座乾枯木頭,忽然說道。
然後刑部侍郎李義便笑了,摸著下巴忽的一揚:“哈哈,有趣!你倒是聰穎,那麽還有呢?你說的屁哎曲直又是什麽?腐殖質又是什麽?”
凌小越露出自信笑容來,手指了指天空:“所謂的p H值也就是酸鹼度,任何能溶解於水的物質都會存在這種屬性,就比如雨水,它在落地過程中因為溶解了二氧化碳,酸度便大約有5.6。越接近於0,其酸度便越強,數值每小出1,酸度高出100倍。足夠強烈的酸,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就讓一個人屍骨無存,連烈火也燒不乾淨的骨頭都可以全部消弭,最終連灰都剩不下……”
一群人微微色變,凌小越似乎還意識不到自己隨口裝嗶、誇誇而談的話會造成一種怎樣的後果。
他還無比得意。
“至於鹼,那就是另一種截然相反之物。常見的鹽鹼地因為含那種不可食用的鹽過高,會導致鹼性也很強。”凌小越笑著舉起手指,因為張揚,眼睛也微微眯起:
“至於腐殖質,那就簡單了。它是土壤之中積累的枯葉、菌類、昆蟲動物屍體之類的東西,經過微生物分解之後產生和累積的東西。
酸鹼度和腐殖質在不同區域的土壤中應該是不一樣的,給我找到工具和人手幫忙的話,我應該可以造出一種紙張和一種鏡子,用來判別它們。
我想,如果能對比京幾各地的土壤與這塊城牆缺口上的土壤性質的話,或許能找到那個圖錄師的藏身之地也說不定。”
十幾個人面面相覷,這下子連雨聲都聽不到了……
……
深夜,戌時末。
一顆顆的鯨脂油燭猶如繁星,熠熠生輝,照亮整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燭台金黃,侍女奉之。
高鄺王坐在那張孤寒的寶座之上,手裡捧著幾張奏折,斜倚而閱,面色陰沉如怒雲。底下跪了兩排的宦官和宮女顫顫不敢言,頭都伏到了地上。
“滾!都是一群混帳,若不是留著還有用,真以為孤還會把頭顱全給他們留在脖頸上?!”高鄺王大怒,猛的將桌面上的東西推倒,七零八落,“滾,都給孤滾——”
高鄺王面色潮紅,氣得須發皆張!
宦官宮女們嚇得大氣不敢喘,隻得惶恐不安地起來,一個個躬身退出。
“王上,何必發這麽大的火,傷了龍體,豈不更讓那群狼子野心之人好過?”一個盛裝打扮的華貴女人從帷簾之後走出,款款而行,步履輕柔而嫵媚。
笑意淺淺呈現在那張臉上,自是有風華絕代之姿,如同牡丹花神著長裙而來,雍容而昳麗,盡態極妍。
“你怎麽來了?夜已深,還不安寢。”高鄺王怒意稍斂,但臉色仍然不好看。
“王上煩心如此,臣妾不能分憂解難,又怎得安寢?”她分花拂柳而至身後,輕輕揉捏起了高鄺王的肩膀,柔聲道。
“嗯,辛苦你了。”高鄺王拍了拍她的手。
燈火通明的偏殿裡,一時有些安靜,只剩下了淡淡的氣流吹拂著燭火而搖曳的聲音,輕輕滋響。
兩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王后說道:“王上,要不要青玉案司來接手?”
她是輕輕一笑著說的,聲音很好聽。
高鄺王的陰沉之容卻未解,只是稍抬眉,瞥了她一眼。
“你有法可解?青玉案司雖是由著你的性子創建了不少時日, 但說起來,孤倒也沒怎麽見過其用處。”高鄺王微一思索地說道。
王后松開了揉肩的手,緩步走到其身前,福身施了一禮。
輕聲細語地笑道:“為替王上分憂,其實臣妾自作主張,一早也就吩咐人留意了。大霍有袖手旁觀之意,峨兮自顧不暇,西方諸國漸如潮水漫溢,流浸我高鄺之國土,光憑邊境將士們、罪籍大營與刑部、兵部的追緝司、密諜司,恐怕還力有未逮,照顧不及。如今發生這樣的案子,臣妾麾下的青玉案司正好能幫得上手,臣妾便讓她們已經去做了。”
“哼哼,你呀,還是這麽膽大妄為~”高鄺王一笑,嗔怪般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兩人感情之好可見一斑,高鄺王似乎也真的不怪罪,反而極為寵愛。王后嬌聲咯咯一笑,掩袖更為明豔動人,顯出幾分頑皮來。
“王上這是答應了?”
“呵呵,好吧,那你就說說吧。做都做了,還問孤答不答應作甚?”高鄺王笑道。
王后於是從袖裡拿出了一張黃綢,上面一看就落了好些字,倒是用心記了許多。名名姓姓的不少,還有許多圖畫在上,更顯出幾分嬌憨可愛來。
“這是臣妾寫下來的一些東西。臣妾聽說,今日刑部追緝司在西郊縣城裡可是抓找了一個奇怪的小家夥呢。
咯咯,王上你看,這是他所說的一種小鏡子和一種小紙頁,說是能放大細小之物千百倍,另能鑒物之酸鹼,你看看它們,像不像那西方術士的某種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