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任務之前,司馬輝先回家。
他回家這事兒,必須有證人,證人就是韓信。
黃包車先把他送回家,然後才是韓信。
待到深夜,司馬輝再悄悄出門,直奔櫻花賓館。
櫻花賓館雖戒備森嚴,但防不住司馬輝。
司馬輝潛入賓館內,悄悄抵至二樓。
二樓,全是嫌疑分子們即將入住的房間。
隨後,他便次序進入那些房間,在每個房間的洋酒裡放了一些藥粉。
這些洋酒,早就備好了,是為施展美人計配的。
水仙花刺殺事件,它們沒被消耗了,但也沒被取走。
昨夜,司馬輝思考時,無意中想到了這些洋酒,便決定從它們下手。
他不能完全按照坦克戰盟高層的命令,去飯菜裡下藥。
且不說送飯菜的是自己,容易暴露。就是別人,也不行啊!
司馬輝想,送飯菜這活兒,也就自己這好好先生會乾,其他特務總會有理由推掉。假如自己不做,那麽,最後的人選,必定會落在廚子或勤雜工的身上。
無論是廚子,還是勤雜工,他們都是一些迫於生計而在此混口飯吃的普通百姓。
一旦飯菜有毒,他們首當其衝是懷疑對象,屆時,輕者被刑訊,重者小命都會丟了。
司馬輝不能給他們帶去無謂的麻煩。
可這櫻花賓館的洋酒就不同了。
首先,櫻花賓館的人,無論是經理,還是服務員,都是鬼子。
其次,洋酒是特高課專供,且是從嚴月老爹的公司購買的。
最後,出事是在櫻花賓館,追究也是追究鬼子,與任何一個中國人都無關。
權衡利弊後,司馬輝便把目標定在了這裡。
他下藥很順利,因為美人計明日午時才執行,即便特務們提前安排,也在明日早飯後了。
……
次日一早,司馬輝緩緩步入“老鐵包子鋪”。
“老鐵,來一籠包子。”他慢條斯理地吩咐。
“來啦——”鐵公雞拖著音調,上了一籠包子。
此時客人較多,二人並沒進行交流,司馬輝慢慢吃包子,鐵公雞忙著賣包子。
可今天奇怪了,司馬輝包子吃完,顧客依然絡繹不絕。
“老鐵,你這鋪子,今兒很熱鬧啊!”司馬輝好奇地問。
“今兒有優惠活動。”鐵公雞指著門外一塊牌子說。
優惠活動?司馬輝起身到門外,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優惠活動能吸引到這麽多人。
莫說,優惠活動力度很大,買一贈一。也就是說,買一籠包子,贈一籠包子。
“老鐵,你怎不早說?我要是知道有優惠,就讓你直接上兩籠包子了。”司馬輝重新落座,“麻溜的,再來一籠。”
“司馬長官,你不是一籠就飽了嗎?”鐵公雞依然是吝嗇的嘴臉。
“是啊,一籠就夠我吃了。”司馬輝承認,“但你今天有優惠啊,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司馬長官,我一個糟老頭子——”
鐵公雞正要訴苦,就被司馬輝打斷,“你個鐵公雞,我佔你一次便宜容易嗎?明說了吧,不是為了吃包子,就是為了佔你便宜。”
“好吧好吧……”
鐵公雞嘟囔著,又給司馬輝端上一籠包子。
不過,他卻瞪著小眼兒,再三叮囑:“司馬長官,實在吃不下,就別強求,萬一撐著了,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司馬輝笑答:“老鐵,你再咒我,我也不會給你留一個的。”
聞言,其他人也都起哄,紛紛表示,一定要佔盡鐵公雞的便宜,好好放一放鐵公雞的血。
今天,鐵公雞真是大出血了,顧客蜂擁不斷,他隻好不斷蒸包子,賣包子……蒸包子,賣包子……
鐵公雞太忙,司馬輝實在沒機會向他匯報工作,隻好先上班去。
到了特高課,曹猛吩咐他在處裡待命,寸步不能離開。不但他,還包括第三隊第三組的特務們。
司馬輝應了後,便去第三組傳達命令。
第三組的特務,見到司馬輝,急忙上前,有的遞煙,有的討好。
第三隊的,都在一個大辦公室。而韓信恰好在場。
於是,他就說:“兄弟們,跟著你們的司馬組長好好乾,不但有肉吃,還有酒喝。”
“聽韓副隊長的話,好好跟著司馬組長。”
“司馬組長,何時有時間,兄弟們給你慶賀慶賀。”
“司馬組長,我的煙好,來,抽我的。”
……
特務們都很會來事兒。
面對很會來事兒的特務們,司馬輝感慨:當官兒就是好啊!
雖然司馬輝沒當組長之前,與他們關系也算融洽,但情況還是有很大差別。
沒當組長之前,他,司馬輝,見到每個人都是先送上笑容,別人才會禮節性地賞他一個笑容。他,主動幫別人做事,別人才會象征性地回報他一下。
現在呢?煙,別人都是主動貢獻出來,還相互競爭呢!
奉承的話,一個個的,搜腸刮肚,毫無保留地全都掏出來。
當官兒就是好啊!他再次感慨。
不過,他是好好先生,即便當官了,也會一如既往地保持優良品質。
司馬輝掏出雪茄,分給在場的每個人,說:“兄弟們,今晚我請客。飯店你們挑。如何?”
聞言,特務們歡欣鼓舞,並紛紛“出謀獻策”,說出他們想去的地方,全都是高檔飯店,甚至,有的還想在飯後去百樂門。
司馬輝一口應承。
“不過,第三組的兄弟們,處長說了,今兒上午,我們誰都不能離開特高課半步,否則,腦袋不保。”
在特務們高興時,司馬輝趁機傳達命令。
如果是以往,寸步不讓離開,肯定有人罵, 但現在不同,特務們爽快答應,且沒有丁點兒意見。
隨後,他們在辦公室打牌、聊天及喝茶,靜待執行任務。
而司馬輝,則借口去向雲依依匯報工作,上了三樓。
雲依依的辦公室在三樓,是在曹猛的上方。
其實,司馬輝清楚雲依依正在曹猛辦公室。
不但她,還有嚴月,還有老苟,還有湯包,以及其他重要部門的負責人。
他們正在商討如何安全地把嫌疑分子護送到櫻花賓館,避免再次出現“水仙花事件”。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根本就沒想到司馬輝會在樓上雲依依的辦公室內竊聽。
司馬輝去的目的,就是為了竊聽。
正如所料,雲依依的辦公室無人,且房門開著。
於是,司馬輝入內,並輕輕打開窗戶。
他已經觀察過了,樓下曹猛辦公室的窗戶也開著。
然後,他盡量附在窗旁,聆聽樓下傳出的聲音。
聲音不甚清晰,且是若隱若現。遇到聲音大的時候,比如曹猛嗷嗷時,他就聽得一清二楚,但嚴月說話時,便幾無聲響了。
即便如此,他也打探到了一點信息,比如,軍統會在路上劫車搶人。
司馬輝奇怪:軍統搶人的消息,是如何傳到特高課的?難道軍統內有特高課的臥底?
他繼續竊聽。
然而,沒機會了,樓下散會了。
於是,司馬輝便疾步奔出雲依依的辦公室,返回第三隊的辦公室。
他前腳剛到,雲依依後腳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