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家人的冷嘲熱諷後,士蒍準備灰溜溜地回曲沃城,此時屋外下起了綿綿細雨,母親趕忙從屋裡拿出兩件鬥笠,要送送士蒍。
士蒍牽著馬與母親一同走在鄉間小路上,雨淅瀝瀝的下著,而士蒍沮喪地低著頭,母親隻管往前看沒有說一句話,場面有些尷尬。
這時候士蒍率先開口打破尷尬氣氛,“母親,兒真的是在世子詭諸手下做侍從,兒從未說謊。”士蒍撅著嘴,委屈巴巴地跟母親訴苦。
姬氏跟在後頭,明顯有些跟不上士蒍的步伐,小碎步走起來一個勁地點頭,說:“嗯,母親相信你,士蒍你要記住無論在哪,人一定要踏踏實實的,這樣才能活的好。”
士蒍心灰意冷地默默點頭。
“家裡有士郎和士鸞所以你不用很擔心。”
“知道了。”士蒍垂頭喪氣的說。
忽然士蒍靈機一動將馬牽到母親面前說,“母親您還沒騎過馬吧,這回兒子讓你過把癮。”
母親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於是半推半就的來到馬面前。
“其實母親年輕的時候騎過,不過那時候咱家還是個貴族呢,這馬果真是你的嗎?應該是你借來的吧。”母親一眼就看破了士蒍的謊話。
士蒍高興的表情一下子陷了下去,沮喪著臉說道:“是啊!我怎麽可能會有馬呢,我只不過是個侍從,充其量就是個看門的雜役而已。”
忽然姬氏表情嚴肅說道:“士蒍,母親覺著你說的光景弄不好真的會成哦,咱們士氏真的會成為晉國第一大家族。”
士蒍聽後苦笑道:“多謝您的安慰了,其實母親,我也知道我的夢想有多麽的不現實,可是說點大話可以讓自己舒服的活下去呀。”
母親連忙搖頭,一本正經的說:“母親說這話不是來安慰你,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沒跟任何人說,包括你的父親。”
士蒍一驚,“嗯?什麽事情?”
母親眼神空洞對士蒍說:“我記得生你的時候天空驟然打雷閃電,可那時候卻是冬天呀,聽族裡的老人說,天生異相必有天人誕生。
那時候你父親外出求醫,裡屋就剩下我一個人,就在這個空檔中有一隻怪物闖入了我的屋子裡,那怪物長的體形大者如牛,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長有一角,最奇怪地是他還會說人話。”
士蒍走過來打斷了話題,並摸了摸母親的額頭,“母親你沒事吧?這麽玄之又玄的事情,你是從哪裡想出來的。”
母親神色激動,“不是!母親沒有瞎編,這些事情都是真的,連你父親我都沒敢跟他說。
那怪物像人一樣跪拜在我的榻下,對我說了一句,“母親大人!”然後身子突然發出像太陽般的陣陣金光,隨後變成一個光球飛進了我的嘴裡,再然後你就出世了,這也是為什麽我給你起的別號叫太光。”
士蒍一臉震驚,忙問:“母親你知道那怪物叫什麽名字嗎?”
母親點了點頭,“後來我從你父親的藏書中找到了這怪物的名字,原來是叫法獸獬豸!!它是專門負責掌管法律公正的神獸,士蒍你是法獸獬豸的轉世化身啊!”
士蒍一臉驚愕,連連說道:“我是法獸獬豸的轉世化身!我是天人!將來一定非同凡響。”
母親也跟著笑了起來,“所以士蒍,大膽的向前走,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吧!”
“嗯!”
母子二人邊聊邊來到村口時,雨也終於停了下來,
太陽也緩緩從天際中爬出,士蒍騎上了馬拜別了母親飛快的往曲沃城方向去了。 一進曲沃城士蒍就趕緊下馬,生怕被馬的主人看到自己騎他租借來的馬。進入城街區許多過往的行人都對他點頭示意尊敬,因為城裡的人們都清楚最近詭諸新收了個侍從就是此人。
士蒍得意洋洋的走著,忽然一個身影從他背後掠過。士蒍轉身回望,只見那身影迅速就騎上了他的馬。
士蒍反應迅速趕忙拽住韁繩,上前呵斥道:“喂!你是何人膽敢騎本大人的馬。”
“呦呵!多年不見竟敢自稱大人?太光你近些年出息了啊!”
士蒍一愣,暗想天底下叫我這個名號的只有兩個,一個是我母親,另外一個人就是我的發小狐突了。
“你是狐突?”士蒍看著這個眼前一身戎裝打扮的青年人。
“咱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呐!這幅面容恐怕我這余生都很難忘卻,你長的也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士蒍白了狐突一眼,問道:“你這身戎裝莫不是?”
狐突笑道:“不錯,小弟我正是曲沃城的城父,前幾日聽聞世子新收了一隨從名叫士蒍,我當時就知道是你,剛才在這大街上巡視正好又讓我給碰到你。咱們是多年未見的兄弟了,說什麽也要去喝幾杯酒才行。”
士蒍摸了摸馬兒,“那也要等會啊,至少讓我把馬給人家送回去呀。”
“那成,咱和你一起去。”
馬主人接過馬匹,十分嫌棄的看了士蒍一眼本想著要罵士蒍幾句佔佔他便宜,卻看到他身後來人者是狐突,於是立刻變臉,笑臉歡送二位離開。
等到士蒍送還馬後,就被狐突拉到了一家酒肆喝起酒來,二人談天說地,聊了好些話語。
“咱們兄弟三人今天我才見到了你,來!我先乾一個,祝狐突你一路高升名揚天下。”
狐突爽快碰爵,大口飲酒,“兄長若是我早些遇上你,你跟著我後面乾該多好,咱們兄弟定能成一番大事。”
士蒍下意識地白了狐突一眼,又問道:“對了,祁隆安你知道他現在在何處嗎?”
狐突笑道:“祁隆安?他可是他們祁氏未來的家主啊,日子自然是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啦。雖說他們家也只是是祁氏一族的分支,在晉國也算不得什麽特別大的名門望族,可聽說他的家族在翼城最近又準備安排他迎娶姬氏公室的人,想必日後前途不可估量啊。”
士蒍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狐突,近日可有何異常之事?你身為城父多多少少應該知道點什麽吧。”
狐突環顧四周一圈後,把頭湊近士蒍的耳邊輕聲說道:“近些日子桓遊二氏正在暗中招兵買馬,城中大部分的工匠鋪裡打造的兵器一半都是他們定購的,而這些花費全部都是由富氏一族提供的。”
士蒍問道:“他們三族這是要幹嘛?最近也無戰事發生啊?”
狐突搖了搖頭,“誰知道呢,曲沃武公好不容易結束了晉國的內亂,原本我是反對曲沃武公的,可是自從他執政以後,晉國真的就和平了,好不容易結束內亂,眼下的晉國是真的不能再出現新的分裂了。”
二人正在酒肆說話的時候,隔街對面鐵匠鋪來了二三十人,為首的隨扔三塊金錠,老板正欲找零,只見首領急不可耐地差人搬走了十大箱的兵器,根本沒把錢放在眼裡。
與此同時,富子也被伯橋叫到府邸問話……
伯橋一上來就大發脾氣,怒問道:“富子,你和遊桓二氏最近這麽活泛,你們三族是想幹嘛?”
富子一臉無辜的樣子反問伯橋,“公子您這又是怎麽了?”
“我……唉!我可跟你們說好了,你們可千萬不要亂來啊,我可沒有說過要跟詭諸弄到這一步,你們最近在城中大肆購買囤積軍械到底是想幹什麽?趕緊給我停咯!這要是讓君父知道了那可是天崩地裂啊。”
富子笑了,“這件事情國君必須要知道的呀,否則這不就成了忤逆嘛。公子,可容我先問個問題,就是說一個人要殺人,您覺得是有防范的人活,還是無防范的人活?”
“你這話什麽意思?”伯橋情緒激動。
“公子您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
伯橋一愣,“當然……當然是沒有防范的人先死了。富子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可是你,你們鬧的動靜也太大了,現在全城的工坊都在打造你們的武器軍械,
待明日上朝君父一定會過問此事,到時候定會問起你我二人,屆時你叫我怎麽回答。
況且我不覺得詭諸會真心要殺我,說到底我畢竟是他的親弟弟啊,上次祭祀出現的刺客一定是大宗的人乾的,不過也有可能……”
“也可能是詭諸假借大宗之手想除掉公子。”富子接話說道。
伯橋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因為詭諸他也遭遇了刺客,這說不通啊。”
“公子不管說不說得通,公子您都要防范那一天的到來,即便他現在沒有這個念想,將來也一定會有的。另外大肆購買打造軍械一事,其實主要是為了應對虢國的入侵,近期虢國的軍隊以及大宗的殘余勢力正欲集結入侵,此項借口應該能夠搪塞國君的問話吧。”
伯橋點了點頭,“恐怕也只有這樣了,不過話說回來,上次祭祀龍神我記得你和欒成是一齊帶兵趕到現場的,富子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
富子沒有回答,拱手作揖道:“此事既然已經過去了不妨就讓它過去吧,若無其他事情的話,公子請容在下告退。”
伯橋點點頭,心想眼下小宗之間絕對不可以出現新的衝突,他很想坐君位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哪個公子生下來成人之後不寄心於爭位,說不爭恐怕自己都不信,只是眼下儲君之爭還不能浮起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