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爸，您先休息，我去給您熬點湯藥。”

　　便扶著醜八怪坐在客廳休息，我跑到一旁熬湯藥，醜八怪喝過之後，神色好了許多，為了不讓他懷疑，我隻好捏住鼻子喝了一碗。

　　醜八怪中了蠱毒，做年夜飯的任務自然落在我的身上，我在廚房煮了米飯，做了幾個小菜，心裡念叨著:“阿爸，阿媽，我不在你們的身邊，你們過得年開心嗎?”一想到這，我的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醜八怪見我在廚房忙碌了好久，嘴裡念叨著:“乖兒子，飯做好了嗎?咳咳咳，阿爸有點餓了。”

　　我聽到他的叫喊:“快了，快了，您在堅持一會。”

　　一切都是為了報仇，現在的我只能容忍，等我能夠殺了你的時候，你還能這麽囂張嗎?

　　我把飯菜端上桌子，擺上了碗筷，扶起醜八怪落座。醜八怪搖頭說道:“乖兒子，再去取兩副碗筷擺上。”

　　我猶豫了一下，想起家裡過年的風俗，除夕夜碗筷要多吃飯的人多那麽幾雙，因為大家相信，身處遠方的人，一定會在這一天回到家裡吃上一頓年夜飯。

　　我跑過去拿了兩副碗筷，依次擺好，醜八怪讓我坐到他對面去，另外碗筷擺在他左右手位置，給酒杯倒上米酒後，醜八怪端起酒杯:“我們一家四口終於可以坐下來吃個團圓飯了。”

　　我聽完後脊骨一陣發涼，這裡只有我和醜八怪兩個人，剩下的兩個人在哪裡。

　　地窖裡的罐子，加在一起可不是四口人，被醜八怪害死的人，不在少數，我和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是醜八怪的家人，剩下的兩人究竟是誰呢。

　　我忍住心中的恐懼問到:“阿爸，您說的另外兩人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醜八怪臉色一沉:“不該問的就別問，反正就是我們的親人，你一會也要給他們敬酒。”

　　說完這些話，我想起祠堂裡師傅的魂魄，難道醜八怪的家人也是魂魄，今天就要現身嗎?

　　我隻好端起酒杯顫顫巍巍站起來:“兩位前輩....，我祝你們新年快樂....我蕭十一幹了，你們隨意。”說完便把米酒喝乾淨。

　　醜八怪欣喜的說道:“乖兒子，以後他們會喜歡你的。”

　　我心說，我可不想再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自從來到湘西，算是看過這輩子從沒見到的東西。

　　我接著酒意說道:“難道，阿爸您要教我如何看見鬼魂嗎?”

　　醜八怪:“不是鬼魂，你以後會看見他們的。”

　　我:“不是鬼魂，那是什麽，活人嗎?”

　　醜八怪:“算是吧，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站在你的面前。”

　　我:“那我等他們回來。”

　　醜八怪心情頗好，連續喝了不少的米酒，嘴裡時不時哼著小曲，喝完湯藥的他，沒有繼續咳著鮮血，臉上的神色也在一點點的恢復。

　　自己肚子喝酒的醜八怪，眼睛裡充滿著憂傷，可能是回想起自己的家人了吧。

　　我又何嘗不是，離開自己的家庭，來到這麽個地方，被做成蠱人，呵呵，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跑的出去。

　　我開口安慰著醜八怪:“阿爸，今天除夕夜，開心一點，您不要借酒澆愁，”過年喜慶的日子，不要太過於懷念曾經死去的人。

　　醜八怪連忙揮手:“乖兒子，我沒事，就是高興。”

　　吃完年夜飯後，醜八怪遞給我一個過年紅包，讓我等大家吃完飯，出去玩一玩，記得早些回來。

　　我高興跳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碗筷，把剩下的飯菜放在鍋裡，保持著溫度，以免晚上餓的時候，沒有吃的。

　　山寨的年夜飯是早上開始準備，中午開席，許多人家到下午就吃完了。

　　回想起在家裡的時候，小朋友聚在一起，分享著糖果放著煙花爆竹，穿著新衣一起玩耍。自從來到山寨除了小言和我說過話，並沒有小朋友跟我玩耍。

　　我當然不想和那些只知道撒尿和泥的小屁孩子玩耍，兜裡裝著醜八怪從集市買回來的糖果零食，飛快的跑著，自從上次見過小言之後，再也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自從上次我從洞穴裡的密道回到祠堂，小言幫助我了我，小言的爺爺去世了，過年肯定就她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想過去陪她聊聊天。

　　每次在醜八怪下手揍我的時候，都是小言幫我解圍，她已經是我在山寨裡第一個好朋友，至少在她的面前，我不用裝作堅強，不需要演戲。

　　村寨的地上鋪滿炮竹的碎紙，整個村寨更是亮堂堂了，家家戶戶都掛起紅色的燈籠，我看見正在掃雪的小言，開心起了。

　　我大喊:“小言，小言我來看你了。”

　　小言看見我的身影，開心地回應:“冷凌霄你怎麽過來。”

　　我從兜裡掏出糖果還有零食，上次你請我吃糕點，這次我請你吃糖果，你嘗嘗很甜的。一把搶過小言手裡的掃把，替她清雪。

　　我把雪清完之後，小言拉著我的手，往祠堂的方向走去，嘴裡念叨著:“過年了，該給蕭澤雲前輩燒一炷香。”

　　我回到:“是啊，過年了，是該給師傅老人家燒柱香了。”

　　祠堂前燃香嫋嫋，地上的積雪被人清掃，整個祠堂裡面更是亮堂堂了，所有的油燈全部都點亮了。

　　我看見寨長的靈位，擺放在最下面，倒是師傅的靈位在最邊緣，消失了許久，沒有人注意到。

　　小言和我雙手舉著清香，拜了又拜，插進香爐裡面。

　　敬完香的小言從兜裡拿出一個紅色繩子，綁在我的手上，邊綁邊說道:“這個紅繩，是阿媽送給我的禮物，它能夠帶來好運氣，算是剛剛糖果的回禮，現在我把他送給你。”

　　我連忙拒絕:“這是你阿媽留給你的，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小言:“沒關系的，阿媽教過我，遇到對自己好的人，好東西一定要分享。”

　　我說著:“可是小言，我沒有像樣的禮物，送給你。”

　　小言:“沒關系，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就可以。”

　　我看在綁在手裡的幸運繩子，它的樣式很普通，只不過繩子連接處有一些小小黑色的石頭，戴在手上格外的清涼。

　　我:“小言，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給師傅報仇，也給自己報仇。”

　　小言:“那然後呢?”

　　我被問愣了:“然後，什麽然後，給師傅報仇就算是我的心願了。”

　　小言:“哼，你自己上次說過的話，都忘記了。真的是。”

　　我被小言說的一愣一愣的，撓著頭仔細想了想，想了許久才回想起上次在祠堂裡對小言說過的話。

　　我哈哈哈大笑:“上次，我說帶你離開，你好像沒有任何反應呀。”

　　小言:“那你不會，多說幾次嘛。”說完，小言嬌羞的臉，像熟透的蘋果一樣。

　　我拉起小言的手，堅定的說著:“小言，你放心我給師傅報了血仇，我一定帶你離開苗疆，回到我的老家，我們一起長大，過安穩的日子。”

　　小言連忙點了點頭，就這樣我們從下午坐到了日落，我和小言聊了許久許久。

　　我看到天色漸漸黑了起來，便要送小言回家，小言連忙點頭答應，我不知覺牽起小言的手奔跑在村寨裡，並沒有注意到紅著臉的小言。

　　我們跑到小言家的外面，我問了小言一件事情。

　　小言點了點頭。

　　我問道:“小言，醜八怪有家人嗎?。”

　　小言明顯被我問愣了，半天后才會回答出:“蕭郎原本有一個老婆和孩子，只不過得了一場大病，幾年前就已經死了。”

　　我吸了一口涼氣，今天醜八怪說過的話，多擺著的兩副碗筷，是給他的妻兒的。

　　我連忙揮手和小言道別，回去的路上，我回想起醜八怪說的話算是活人，他們用不了多久就會站在我的面前，我不由哆嗦一下，他們不是死了嗎，怎麽能讓他們活過來?

　　我一直以為醜八怪是個光棍，現在看來，他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 那他肆意飼養蠱人也是為了他的妻兒嗎?我難道就是復活他妻兒的關鍵嗎?

　　寨長曾經警告過醜八怪不要破壞傳說中的禁忌，以及許許多多人的說過這句話，醜八怪真的逆天而為，去篡改天道輪回，讓死掉的妻兒復活。

　　如果醜八怪不過禁忌帶來的後果，去復活病死的妻兒，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真是這樣，死在地窖裡的人，太可憐了，為了醜八怪的一己私欲，付出自己鮮活的生命，這一些都只是我的猜想，並沒有直接的證據，來證實我說的話。

　　快到醜八怪家的時候，回想起師傅的靈位，被我藏在洞穴裡很安全，更何況和師娘待在一起，師傅應該會開心一點吧。

　　正低頭想著，醜八怪站在門外對我喊道:“乖兒子，天已經黑了，快進屋。”

　　我忙急回應:“好，阿爸。”

　　站在門外的醜八怪，應該是喝了湯藥休息一陣，好了許多。

　　醜八怪:“快進屋，咱們要守夜了，過了子時才能睡覺。”

　　經過一整天喧囂的春節，整個山寨靜了下來，家家戶戶燈火通明。守在堆火旁，靠著雙手，偶爾能聽到劈裡啪啦的柴火聲。

　　我不解問道:“阿爸，為什麽要守夜?”

　　醜八怪:“在苗疆每次過年，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守夜，一是為了那些回不到家的人，讓他們找到回家的路，二是庇佑山寨的蠱神大人，會蒞臨我們山寨。”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醜八怪告誡我天黑前要回家。

　　只不過我心裡諸多的疑問，到現在仍無法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