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修一臉黑線地望著其余三人，穩定的情緒當中微微露出一絲不甘:“這麽說無論多麽後期的門裡，一樣會刷出像我一樣的萌新?”

　　對於這方面的知識言若雪也只是半知半解，隻得面露苦笑地望向對面二人。

　　那矮瘦的男人倒也隨和，耐心地給二人科普道:“從我們組織裡的情況來看，基本從第七扇們開始就杜絕新人的出現了，畢竟是第二次質變嘛。越高級的門裡致死規則越簡單，相對應的死亡人數與速度也會加快，所以傳再多新人進去也是沒意義的。”

　　另一旁的男子聽著微微點頭，接過他的話補充道:“而且如果你是被你家……老大帶著過的，那麽你前幾扇門就相當於都過了，後面的第五扇門會再過很長一段時間才來。”

　　後面又有不少人陸續走了上來，見院長室大門敞開，自然得過來看看。而那副被挪動就會活過來的合照，則被眾人繼續留在了辦公桌上。

　　少數幾個膽子大的，見言若雪一行人在這兒呆了許久也未出過事情，便也賴在這全棟大樓裡最好的房間不走了，誰讓其余地方大多陰森呢，不少地方連陽光都照不到，大中午的還能明顯感受到刺骨的陰寒。

　　而當見識到那副詭異的合照之後，其實大部分人還是遠遠避開的，趨利避害本就是人的天性。只是看著那些個人吹著爽風曬著太陽，而自己卻只能像老鼠一樣躲進陰溝裡，他們的心裡卻又有些不平衡。

　　蔣國成提議再把整棟樓翻一遍，除了少數個別人願意跟他一起混外，大部分都留在了二樓的餐廳。很多時候門內世界沒有那種方便一起摸魚的地方，所以餐廳反到成了人員分布最集中的地方。

　　在這種舒適的地方稍稍一混便已經到中午了，由於地下一層的環境複雜再加上變數極多，所以大家都把重心放到了這方面，對於樓內其它地方的搜查倒也失了興趣，昨天可是找了一整天，今天再多磨一邊也不見得有什麽實際上的收獲。

　　六七個人一臉愜意地從院長室內走了出來，將護士長第一天所提到的警告完全視若無物，一個個跟在言若雪身後都有幾分吊兒郎當的樣子，已經初具一個合格馬仔的氣質了。

　　院長室的窗戶是可用開啟的，頂樓的風同樣不小。也正因如此，當眾人來到兩層樓之間的拐角口之後，這才遇上一具早已涼透了的屍體。

　　通過地上的眼睛可以依稀辨認，死者正是早上出現過的蔣國成，那個本該在昨晚就被女護士長乾掉的家夥。

　　言若雪的臉色很是陰沉，風朝內灌因此己方壓根不可能聞到味道，而大部分人白天都不會選擇待在家裡，就算待在家裡也不會出來;而大多數人基本聚集在二層，因此具體的死亡時間壓根推不出來。

　　矮瘦男子伸出食指探了探，眉頭緊皺道:“死了很久很久，但缺失了不少血肉壓，根看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大家的住宿條件都不高，衣服也就一套身上的，可偏偏蔣國成穿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衣服吧，早上大家都忙著驚訝於他還活著，可並未留意到他的其他方面。

　　無論蒼白憔悴的臉色，還是那尺寸與顏色都有些對不上的衣褲，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封月修嫌棄地往後靠了靠，右手不停地扇風。雖然基本聞不到什麽味道，可但凡吸到一點就會發現，這真不是一般的臭，比起早上那具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言若雪啐了口唾沫，一臉不爽地越過屍體，

語氣厭惡道:“真會挑時間，搞得老子一點胃口都沒了！”　　一旁打醬油的路人見言若雪言行彪悍，身後這三個看上去又都不是善茬，不知不覺當中語氣小到如同螞蟻般問向言若雪:“那需要叫樓下的人過來看看嗎?”

　　言若雪聞言擺了擺手，隨後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會兒吧，就他們那副德性要是知道蔣國成死了，叫過來後有幾個還能吃得下飯?”

　　那小夥子聞言不由心生幾分敬佩，不愧是大姐大，言行霸氣心思縝密，難怪後面那麽多人都跟她。

　　正當他再三思索要不要也求抱大腿的時候，前方又傳來了言若雪幽幽的聲音:“等他們一吃過，就先叫過來欣賞一遍屍體，再告訴他們你們的頭頭沒了……嘿嘿嘿！”

　　其余幾人:“……”

　　這是打算讓其他人先養足精神，再用最好的狀態迎接最殘酷的現實嗎?

　　“不會吧，怎麽除了些沒味道的菜湯就是爛面條！”封月修魚魚之中滿是抱怨，雖然管吃管夠，但這玩意兒燉的跟個芝麻糊似的，吃飽了也不經餓啊。

　　期間也有人詢問過蔣國成的下落，但言若雪只是很乾脆地告訴他們:“快點吃，那家夥現在不方便，等都吃過了統一去找他。”

　　大家臉色或多或少有些怪異，尤其是其中一個留著半邊劉海的小太妹，一副見到仇人般的樣子暗中偷偷窺竊著她。

　　見識到早上的一幕後，大家都知道言若雪與蔣國成是有恩怨的，但此刻突然就這麽化解了?而且在門內什麽事情能比吃飯還重要呢。

　　望著碗裡泔水一般的食物，言若雪不經回想起陸詩詩出來以後的那副模樣，現在自己也終於開始深有體會了。正所謂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啊！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玩意兒道確實符合醫院的夥食標準。

　　與大多數人一樣正在抱怨、感慨之際，不知誰說了句:“這還不如隔壁精神病吃的好呢。”

　　好家夥，簡直是蝦仁豬心啊！就連言若雪自己也被煎熬得夠嗆，半碗面條下肚後她再也吃不下一口了。

　　至於旁邊一群人，先是唯一的精神寄托暫時不露面，又是被物資與精神雙管齊下打擊了一遍，現在的士氣幾乎已經跌落谷底。

　　四人對視一眼，言若雪放下碗筷站了起來。同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將視線投了過來，在大家的期待與忐忑之下，言若雪很不雅地扯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扇著風，如同大姐大般在最前面走了出去。

　　“呵，這就是萬眾矚目的感覺嗎?”

　　樓梯口，隨著率先的轉身，言若雪輕輕撩了下自己側面的頭髮，而身後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眼睛一亮。

　　“怎麽不走了?”最後的一名小年輕幽怨道，前面的家夥不聲不響停下腳步，自己則毫無防備地撞了上去。要不是走的本來就不快，搞不好今天還要摔上一跤。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此刻前方正躺著一具與今早一樣的屍體，隊伍裡從早上到現在一共隻少了一個人，被扔在那兒是是誰還用說嘛。

　　碎裂的眼睛，奇形怪狀的傷口，光是想複製一個都做不到，關鍵衣著與軀體大小都顯示是個男的，不可能有人用早上的屍體頂包。

　　原先見過的幾人早已見怪不怪了，不過那些剛吃過的人嘛，那可就慘了。似乎是早有預料，言若雪快步繞過屍體，迅速站到了上風口。

　　地下的人裡開始出現乾嘔與騷亂，要知道很多事情在人堆裡都是會傳播的。於是乎，很多原本不想吐的人也被搞得夠嗆，尤其是附近的強烈腐臭與血腥味，再加上剛出胃的面條順著風向飄往後方。

　　院長室內，言若雪輕輕擦拭著那張合照。裡面不少醫護人員都還活著，但此刻能與之對話的也只有護士長了，其余護士都與病人一樣神情呆滯，遇到人靠近就開始大吼大叫， 搞得一眾人等都不敢靠近她們。

　　看著照片上方表情僵硬的護士長，言若雪輕輕一笑，繞過那堆沒人要的孩子再次回到二樓，然而余下的幾個幸存者又全部跟來了。

　　她倒是也不避諱，只是淡淡對他們說:“照顧好自己，遇到危險大家各安天命。”

　　那幾人聞言情緒又低落不少，只是那個樣貌突出的小太妹雖然混跡其中，但從那雙明亮的眼睛之中可以看出，絕對別有所圖。

　　也有可能是混在人堆裡掩飾身份的獨狼，誰在乎呢。

　　找到那正在巡視的護士長，言若雪快步上前伸手攔住她，隨後問她:“你是在找人吧?”

　　女護士沒有回答，而是視線死死釘在封月修身上，看得所有人都有些發毛，仿佛下一刻她就會像晚上那樣上來直接開殺。

　　封月修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臉哀怨地看著言若雪，早上拿回來的牌子還在他兜裡呢，大佬這是把自己往死裡整啊！

　　瞧著她那不善的眼神，言若雪繼續對她說:“我幫你找到失蹤的院長怎麽樣?”

　　護士長瞳孔一縮，隨後臉色冷淡地望著言若雪，還是沒有說話。

　　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從自己身上消失，封月修抹了把鼻子上的冷汗，深深呼了口氣，同時他也很疑惑，原先的懷疑對象蔣國成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僅僅是蔣國成，他那隊三個人接二連三都死了，雖然大部分是拜言若雪所賜，那麽原本的推理應該算是不攻自破了吧。

　　另外兩人見識倒是多些，其余光自始至終都在人群當中不斷徘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