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大戰依然在繼續,只不過在火光的映照下,夜行者的能力無法有效施放,導致胡狼等人已經居於劣勢。
先前斬殺鐵屍的鬣狗倒在一邊,不知生死,坐在一旁的赤狐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顯然也受了重傷。
看到己方沒有多少勝算,疲憊的胡狼閉上雙目長籲了一口氣,待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裡的慌亂卻消失了。
只見他從胸口取出一個墨綠小瓶子,瓶子上畫著一個詭異的黑色骨爪。
傷痕累累的胡狼望向倒在地上的同伴,輕聲說道:“願黑夜與你們同行。”
尚保持清醒的赤狐似乎意識到了胡狼要做什麽,驚呼道:“隊長不要啊!”
胡狼沒有理赤狐,舉起瓶子,就將裡面那團漿糊狀的黑色液體一飲而盡。
胡狼將空瓶子扔到一邊,旋即他的整個身體散發出了一層薄薄的黑霧,隨後他從掩體後方緩緩站起,悠悠轉過頭,冰冷地望向銀屍銅屍兩人。
銀屍銅屍兩人雖然覺得胡狼此時的狀態有些奇怪,但既然他主動現身,那不正是攻擊的好時機?
正當銀屍他們準備最後一擊時,站起來的胡狼突然消失了,沒錯,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這?”
銀屍有些難以置信,喃喃道:“憑空消失和隱匿,沒有了需要在陰影下的限制……那不是已經開始接觸神性的隱匿者才會擁有的能力嗎?!可剛剛他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明顯遠沒有接觸到這個層面啊……”
銀屍還在呆站著,旁邊的銅屍卻忽然淒厲地哀嚎了一聲。
渾身冒著黑霧的胡狼憑空出現在銅屍面前,一把漆黑刀刃直直插在了銅屍的胸口上。
銀屍目眥欲裂,也無心再深究胡狼的實力為何暴漲,大吼道:“我跟你拚了!”
就在胡狼將刀從銅屍胸口拔出,準備繼續隱匿時,他冷漠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扭曲,同時發出了一聲非人所能發出的尖嘯。
緊接著胡狼整個人跪到在地,身上的黑霧開始劇烈湧動,並失去控制急速擴散,將胡狼身體覆蓋。
最後在一片混沌的黑霧中,一隻孤零零的全黑眼睛浮現而出,在眼睛的周圍,開始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觸須,隨著湧動的黑霧來回蠕動。
“這……這是什麽怪物!”
銀屍直視到胡狼異變的詭異怪物,伴隨著尖利的嘶吼,精神受到劇烈的刺激,捂著腦袋只顧在地上拚命掙扎打滾。
同時銀屍身上的金屬也一層一層逐步開裂,似乎銀屍體內有什麽東西要爆開一般。
但這並沒有保持多久,全黑之眼和觸須僅出現了一會兒便化成黑霧,逐漸消散,隻留下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胡狼遺體了。
銀屍感受到精神衝擊逐步減弱,終於恢復了一些理智。
此時的他嘴角淌血,身上大部分金屬塊都脫落了下來,露出了內部的皮肉。
顯然剛剛那長滿觸手的詭異眼睛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他緩緩站起,盯著地上的胡狼遺體,說道:
“我說怎麽突然冒出個已經觸及神性的隱匿者,原來是喝了藥物才強行突破到隱匿者階層的,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銀屍轉頭又瞥了瞥剛剛被殺的銅屍,有些後怕道:“幸好他剛剛先攻擊的銅屍,不然死的可就是我了。沒想到有人會抱著必死的覺悟用藥物短暫提升自己,要不是他最後撐不住力量的反噬,最終失控,我也得和銅屍一起躺著了。
” 銀屍踢了踢胡狼的遺體,發現確實沒了反應,便走向此時唯一保持著清醒的赤狐。
“小老鼠,被你們偷走的東西在哪兒?”
銀屍踢了赤狐一腳,然後俯下身用銀手掐著她的脖子問道。
見赤狐不說話,銀屍看了看她鼓起的胸口,眼中邪穢之意一閃而過,冷笑道:
“你不說的話我可要搜身了?”
赤狐剛剛因為胡狼之死而陷入悲傷的眼睛,此時又充滿了屈辱,隻恨自己深受重傷幾乎無法動彈,只能怒視著銀屍。
“哼,臭老鼠,敬酒不吃吃罰酒!”
銀屍見赤狐不吭聲,便甩了她一巴掌,隨即將銀手探向赤狐的衣領。
赤狐絕望的眼神中,卻聽得一聲槍響從銀屍背後傳來。
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槍響。
在赤狐的視野中,面前的銀屍雙目圓睜,直挺挺地癱倒在地,露出了身後舉著槍的沈淵兄妹。
原來就在銀屍逼問赤狐時,沈淵便從後方悄悄摸了過來,見銀屍後腦杓的金屬物質已經脫落,露出了內部的皮肉。
沈淵心中一喜,對著銀屍裸露的後腦杓就是一槍,而且沈淵怕銀屍的皮肉也無法破防,於是對著同一個位置又連開了兩槍。
赤狐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發現救他的正是之前還被她嘲弄“土包子”“膽小鬼”的沈淵,面色複雜。
至於銀屍,他死前什麽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名副其實的銀“屍”了。
見銀屍已經死透,沈淵撇了撇嘴:“阿呆,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啊?你那個狗鼻子同伴一直沒回來你也不奇怪嗎?”
沈淵環視了一下周圍,陷入沉默。此時余火已經熄滅,只剩幾具屍體伏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
“你沒事吧?”
赤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道:“謝謝。我沒事,幫我看看胡狼和鬣狗的情況吧。”
沈淵將倒在地上的鬣狗翻了個身,探了探鼻息,便向赤狐點了點頭道:“還有呼吸。”
聽到鬣狗還活著的消息,赤狐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沈淵示意沈魚照顧一下鬣狗,便走向勉強還能認出是胡狼的遺體處。
雖然相識不久,但沈淵對胡狼還是頗有好感的。
胡狼的那頂黑色禮帽此時已經滾落一邊,沈淵歎息道:“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就成了永別。”
沈淵默哀了一會,發現胡狼幾乎不成人形的遺體突然間開始發起微光,隨後微光緩緩流動起來,向著胡狼身旁的黑色禮帽匯聚而去。
這……這場面沈淵很熟悉!他曾經在庸人的記憶裡見過!
因為沈淵此刻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教導”,也是這麽來的!
沈淵努力壓製住了逐漸粗重的呼吸聲,愣愣地看著這場景。
過了好一會兒,沈淵才走到了赤狐身前,此刻他手裡多出了一頂帽子,正是胡狼的那頂黑色禮帽。
“胡狼大叔已經死了。”沈淵搖了搖頭道,“沒想到初次見面竟成永別,赤狐,這頂胡狼大叔的帽子,我可以留著嗎?”
雖然早就知道胡狼已經不在了,但赤狐確切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有些暈眩。
當沈淵說希望帶走胡狼的禮帽時,赤狐心裡有些奇怪,畢竟在她記憶中,胡狼雖然很喜歡這頂黑禮帽,但這依舊只是一頂普通帽子,頂多也就貴一點,大概價值幾個白雀銀幣?
赤狐點了點頭道:“雲豹,帽子你喜歡的話就帶走吧。不過隊長身上,還有工廠的人身上的東西,大都是超凡物品,並且幾乎都帶有負面效果,你一個普通人最好不要碰。”
“好的。”聽到赤狐喊他“雲豹”,沈淵面部表情有些異樣地抽搐了一下,不過鑒於現在的情景比較嚴肅和哀傷,他終究還是控制住了。
赤狐思考了一下說道:“工廠的東西我全部取走的話,對你也不公平。鑒於你不是超凡者,而且對我和鬣狗也有救命之恩,我可以推薦你加入我們組織,當然具體能不能進還得經過考核,回城裡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們的聯系方式。”
沈淵瞥了瞥工廠幾人的遺體,有些肉疼地點了點頭道:“他們的東西我就不要了。但不知加入你們的組織,我可以成為像你們那樣的超凡者嗎?”
“當然,前提是你過得了組織的考驗。 ”
沈淵和沈魚互相對視了一眼,松了一口氣。
自己的病有救了!
“那麽,你們的傷怎麽辦?看起來主要是內傷,我雖然會些醫術,也從家鄉帶了些醫療器具過來,但在這荒郊野外,內傷還是沒辦法的。”沈淵無能為力道。
“謝謝,扶我們回附近的黑鐵城就好,回城後我們就有辦法。”說著便要站起身,卻因為疼痛重新跌坐了下去。
沈淵見此伸手要去扶,赤狐臉一紅,畢竟現在她身上的黑衣有些破損,潔白的肌膚微微顯露,此刻見沈淵來扶,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正巧這時沈魚從鬣狗處走了過來,赤狐一見沈魚的身影,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忙說道:“雲豹,你去扶鬣狗吧,讓雲雀扶我就好。”
沈淵:“……”
天色漸漸發亮,黎明的日光分外柔和。初升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灑下金色的光芒,將前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沈淵和沈魚面朝東方,長籲了一口氣。比起聖地的人造太陽光,這真正的陽光讓兄妹倆不禁閉上眼睛,享受著片刻的舒適。
此時已經醒轉的鬣狗和赤狐對視了一眼,有些詫異地看著沈淵兄妹的狀態。
這兄妹倆現在的樣子怎麽感覺跟初見白雀幣時的狀態差不多,仿佛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太陽一樣……這可能嗎?赤狐暗自嘀咕。
沈淵重新睜開眼睛,面向赤狐和鬣狗:“休息夠了,我們走吧。”
沈淵用沒受傷的右肩攙著已經醒轉的鬣狗,沈魚則扶著赤狐,四個身影緩緩消失在晨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