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
沈淵悠悠醒轉,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以半透明的靈體狀態漂浮在幽暗虛空中。
朦朦朧朧的虛空,到處彌漫著一粒粒,一絲絲的黑色能量流體。
靈體狀態的沈淵本能地抓向它們,發現自己抓到黑色能量體的同時,它們就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的腦海突然刺痛,隨後發現自己的識海深處出現了一棵怪異的大樹幻影。
說它是大樹吧,但外表看起來像機械造物;說它不是大樹吧,可它明明長著樹乾、樹枝,雖然整棵樹沒有一片樹葉。
沈淵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大樹幻影,發現這棵大樹除了主乾,共有十根分叉的枝椏。
細細望去,還能看出光禿禿的十根枝椏上各有一個鼓起的節點。
不過不知為何,在沈淵的注視下,其中九根枝椏慢慢隱去,隻留下一根顏色與眾不同的黑色枝椏尚在。
緊接著樹乾與黑色枝椏突然爆開,沈淵的腦海頓時陷入一片亂流中。
在那亂流中突兀地浮現出一片幻象,隱約間,沈淵瞥見了一個似人非人、似物非物的超巨型生物從大地的裂隙中鑽出,在直視到那生物幻象的瞬間,沈淵的精神仿佛直接要崩碎一般。
這時,幽暗的虛空,傳來未知的低語,將他的感知從幻覺中拉了出來。
沈淵即將崩潰的靈體這才慢慢穩定了下來。
那……那是什麽生物?神?魔?不,感覺那是比神和魔還要遠古、還要強大的存在……
可祂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識海幻象裡,祂和剛剛那棵怪異的大樹又有什麽關系?
感知到自己的靈體幾近穩定,他才發覺自己的識海深處,大樹以及怪異生物的幻影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顆黑色的能量晶粒。
同時間,他識海深處那股不明邪穢的汙染物開始四處湧動,最終被逐漸凝固的黑色晶粒所驅逐。
微微泛紅的煙霧狀汙染物從沈淵的鼻孔流竄了出來,往周圍飄散而去。
就在汙染物散入虛空的同時,在這片無盡虛空的另一端,一隻詭異的眼睛突兀地冒出,只見其眼框內的血色眼球四下遊移,似乎感知到了什麽,隨即那眼球便重新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沈淵則依舊抓著能量體,但他發現識海深處的黑色晶粒已經不再凝結,能量體被他抓住後也四下飄散,不再融入自己的身體了。
難道已經飽和了?
沈淵茫然的時候,一隻血色眼球從沈淵身前的虛空突兀地出現。
眼球見到沈淵的第一反應,竟然發出了人類的話語:
“你,來自哪裡,為何你身上會冒出祂的氣息!”
沈淵見到紅色眼球的瞬間,發現自己的靈體不知何時已經無法動彈,識海深處的黑色晶粒似乎也要承受不住壓力,幾近破碎。
祂的氣息?難道是指聖地裡那個未知生命體對我的汙染?
沈淵正思索“祂的氣息”為何物時,一隻純黑的擎天巨手從虛空中閃現而出,拍向那隻血色眼球。
“該死!是陰影!”
血色眼球沒來得及躲避,就被純黑巨手拍得屍骨無存,煙消雲散了。
這時,從之前眼球所在位置流出來一絲血色能量體,悄悄鑽進了沈淵識海深處那個尚未完全穩固的黑色晶粒裡。
巨手緩緩消失,虛空中出現了一個朦朧的身形,沈淵只能隱約看出是一位身穿絲綢長袍的女性。
那朦朧的女性審視了一會兒沈淵,似乎對他饒有興致,隨後她伸出虛幻的右手對著沈淵額頭指了指。
沈淵感覺自己額頭微微一痛,在他重新睜眼後,卻發現剛剛那個神秘女子已經消失在虛空中了。
那……不會就是低語女士吧?!
沈淵驚駭地想著之前那隻驚天動地的黑色巨手。
突然間,沈淵的大腦一陣刺痛,一絲微弱燭光照進了沈淵的視野裡。
燭光閃爍,微微睜開眼睛的沈淵發現自己的身體依舊躺在低語女士的雕像前,只不過夜鶯、赤狐等人都面帶驚奇,甚至是羨慕地看著自己,即便是陰鷙青年,也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沈淵見到夜鶯的第一眼,臉色一白,立刻直起身便要後退。
就聽夜鶯說道:“恭喜你通過第三關。當然,也恭喜你成為超凡者,成為女士的眷屬。”
沈淵冷漠道:“我聽見了,你之前的話。”
夜鶯搖了搖頭道,一改之前冷若冰霜的表情,微微笑道:
“那是第三個考驗的一部分,就是‘不再天真’,陰影的仆從不能隨意相信別人。”
沈淵:“……”
夜鶯似乎早就猜到沈淵有此反應,所以她話語只是頓了頓,便繼續解釋道:
“關於你吃下去的三枚夜葵花瓣。其實夜葵有毒,有剝離精神的效果,主要目的就是讓你精神體進入虛界,但虛界與我們現實空間重疊,廣袤無比,而且裡面存在著各種能量體,甚至虛空怪物,虛空掠奪者,危險之至。
“而你剛剛喝下去的陰影之水,是輔助用的,它能將你的精神體引導至虛界專屬於女士的領域裡,從而讓你初步獲得陰影的力量。”
沈淵恍然大悟,剛想問他在虛界看到的那個女性身影,就發覺周圍的人都盯著自己看。
“呃……怎麽了?”沈淵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疑惑。
“你在虛界,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或人嗎?”最後還是夜鶯身後的赤狐沒忍住好奇心。
“呃……見到了一個看不清身影的女性,她幫我消滅了一個闖進來的怪物……”
沈淵猶豫了一下,卻不知為何隱去了那血色眼球詢問他的話。
“願黑夜與你同在!沒想到你初入虛界成為超凡者,就親眼見到了女士!怪不得剛剛你昏睡的時候女士的雕像亮了一下,而且你的額頭……還有專屬於女士眷屬的印記。”
我成為超凡者了?
等等我的額頭?
沈淵側過身俯視了一下黑井,才發現倒影中的自己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色骨爪印記,只不過片刻之後,印記便消失了。 www.uukanshu.net
盡管如此,沈淵的意識中依舊能感知到印記尚在。
“這是什麽?!”沈淵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向夜鶯等人問道。
“這是我們陰影之手的標記,同樣也是女士眷屬的印記……但我們分部沒有女士的眷屬,除了你……”
“眷屬?!”
“女士眷屬,簡單說就是地位上最接近女士的陰影仆從,你可以通過印記來直接溝通女士的領域——陰影的搖籃,甚至與女士交流。”
夜鶯眼神中帶著一絲羨慕,甚至是嫉妒的複雜情緒:
“就我所知,放眼整個組織,女士的眷屬也是屈指可數。至於女士的領域——陰影的搖籃,我過會兒會告訴你詳情。”
“原來是這樣!但我,為什麽會變成女士的眷屬……”沈淵撓撓頭,站了起來。
夜鶯和赤狐等人互相對視一眼,各自搖了搖頭,心說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怎知道。
難道是女士看出我從聖地來的,而聖地有某種東西能幫上女士?
沈淵想著普普通通的自己,唯一一個與眾不同之處,大概就是自己來自聖地吧。
“恭喜你成為我們的一員。”夜鶯的紫眸重新變得冰冷,低聲說道。
“對了,這個是每位陰影之手的成員都會擁有的匕首,拿著。”
夜鶯身後一個看起來像鐵匠的魁梧大漢走向前,遞過來一把漆黑的烏木匕首,刀刃上刻著一隻黑色骨爪,正是陰影之手的標記。
沈淵撫摸了一會兒匕首,突然反應過來:
“我?現在是超凡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