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沈淵意料的是,眼前的場景,除了妹妹被嚇到有些慌亂外,並無大礙,反倒是正要射殺沈魚的王威雙腿一軟,像塊木頭似得直直倒在了地上,後腦杓血流如注。
安靜的世界,傳來了分外熟悉的聲音:“好小子,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被王威他們三個追擊,你還能反殺兩個,不錯不錯。”
“所長?!”沈淵聽得真切,循聲望去。
不遠處李富貴手上正攥著一把手槍,槍口還冒著煙。
沈淵有些難以置信,疑惑問道:“所長,是你殺了他?”
“這麽好的機會,不抓住可惜了。”
李富貴撣了撣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淵緩步走了過來。
沈淵臉色一白,不禁往後退了兩步。
“噗,耍你的。”
“啊?”
沈淵一呆,看到李富貴忍俊不禁的樣子,才恍然大悟道:“所長,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倒只是附帶的,我的主要目的,還是他。”李富貴指了指早已咽氣的王威。
見沈淵欲言又止的樣子,李富貴繼續說道:“我聽到你和外來者的對話了,就在我跟你說我去辦公室睡覺之後。”
沈淵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那麽遠的距離,怎麽會聽得到?”。
李富貴笑嘻嘻回答道:“那麽那個外來者又不認識你,他怎麽會知曉你的過去?”
“這……”沈淵回想起庸人記憶裡的信息,呆呆說道:“所長……是超凡者?”
李富貴注視著沈淵的眼睛,伸手打了個正解的手勢,隨後手指一彈,一團火焰憑空出現將地上的幾具屍體付之一炬。
“看來你確實從外來者身上獲知了不少信息。這邊有離開聖地的通道是吧?我記得我們就是在黑山附近抓獲外來者的。”
沈淵掃視著地上的灰燼,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點頭道:“所長,也不瞞你了,我確實從外來者那裡獲知了通往外界的通道,而且也知道了外界有什麽能治愈我的放射病……汙染。”
“放射病?!”
卻是高處的沈魚聽到這句話跳了下來,驚呼道。
放射病具體是什麽,沈魚並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和沈淵的雙親便是因為輻射病離世的。此時獲知沈淵得了放射病,臉色煞白。
沈淵心知自己一時口快不小心將此事說了出來,隻得輕聲寬慰道:“小魚,不用擔心,我已經獲知了治愈的方法,具體離開這裡後再跟你細說。”
見此,沈魚才點了點頭。
李富貴見兩人說完,便對沈淵說道:“雖然我知道治愈的方法,但我無法幫你,只有外界才有機會。”
沈淵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後走到王威和警衛隊員的灰燼前,將掉在地上的兩支手槍撿了起來,給了沈魚一支,然後取出另一支槍裡的子彈放進了行囊。
做完這一切,沈淵面向盯著這一切饒有興致的李富貴:“所長,跟我來。”
沈淵走向一側的河流,指了指河底那圈不是很明顯的幽暗輪廓。
李富貴眼睛放光,左手摩挲著圓潤下巴,驚歎道:
“原來在水下!這麽隱蔽,怪不得那麽多年來,一直沒人知道如何出入聖地。”
……
“呼——”
冒出水面的沈淵三人,只顧著大口地吸氣,等到他們爬上岸才注意到自己身在何處。
潮濕的洞壁上布滿了奇怪的發光菌體,清瑩的微光映照著偌大的溶洞,
顯得甚是奇異。 “沒想到這黑山內部別有洞天。”李富貴環視發光的溶洞嘖嘖稱奇。
“所長,這個溶洞通道蜿蜒曲折,所幸那位外來者在來的路上做過標記,我們根據這些標記就可以出去了。”
沈淵雖然在庸人記憶裡見過這番景象,不過親眼見到還是相當震撼。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穿過一條狹小暗渠後,一團黑綠色詭異煙霧出現在了沈淵三人面前。
看著這團煙霧,兩人表情各不相同,沈淵是面帶欣喜,李富貴則是面帶疑惑。
“所長,就是這兒了。那位外來者就是通過空間裂縫裡的這團黑綠色霧氣來到這兒的。”
沈淵和沈魚慢步靠近霧氣,卻發現李富貴並沒有跟上來,只是止步望著他們。
“所長?”
“我留在聖地還有事做。你們走吧。”李富貴揮了揮手。
沈淵沉默了一會,揮手道:“謝謝。”
就在沈淵即將觸摸到霧氣時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向李富貴問道:“所長,你知道先知嗎?”
李富貴身體一震,沉吟了數秒,才回答道:“原來外來者是為了先知而來……”
沈淵見李富貴如此反應,正要追問,卻被李富貴打斷了。
“先知的事,不是現在的你所能觸碰到的領域。”李富貴神色突然變得嚴肅,繼續道,
“等你成為一個強大的超凡者,自然就會知道先知的。記住,外面的世界可能比聖地要險惡無數倍,希望還有能見到你們的那一天。”
……
清涼的月光映照著這片丘陵,徐徐的微風吹拂著山間密林。
教完沈魚如何使用槍支,沈淵便躺在篝火前的大石頭上,閉目養神,任憑微風拂面。
篝火裡正烤著一隻不久前從森林裡抓來的不知名動物。
自從幾個小時前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很享受這種處在大自然之中的感覺。
至於妹妹沈魚則一直抬頭仰望星空,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文字中才有的月亮和星星。聖地的白天雖然有人造太陽,但夜晚卻沒有人造月亮和星星。
只不過和聖地書籍中介紹的月亮不同的是,此時天上的月亮微微泛紅,和聖地學校裡所教的泛著金黃的月亮有著極大的差別。
沈魚心想難道是聖地的書籍記載錯了?還是說這麽多年過來月亮發生了什麽異變?
但沈魚沒想太多,因為在篝火上的烤肉早已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現在的她早就被食欲佔據大腦了。
自從離開聖地,已經餓了大半天的兄妹倆,聞著香氣四溢的烤肉,終於不顧斯文,如狼似虎般地大口啃起烤肉來。
“小魚,這個肉是不是比聖地的豬肉好吃多了。”
小魚沒有看沈淵,只顧著啃獸腿,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擦了擦油膩的小嘴,興奮地說道:
“這大概是我吃過的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了!聖地的豬肉又柴又膩!對了,還貴!”
“哈哈,我也覺得。”沈淵笑了笑,繼續道,“接下來我們要天天吃好吃的肉,然後去大城市,找大房子住。我找份醫生的工作,然後給你找個學校上學!”
聽完沈淵的話,沈魚停下啃肉的小嘴,雙目仿佛在發光。
刷刷刷——
一群烏鴉從不遠處的廢墟撲騰而起。
正在規劃著以後美好日子的沈淵猛地警覺起來,忙示意小魚趴下身往廢墟望去。
只見不遠處隱約有三個身影向著自己這邊靠近。
糟了,篝火。
想到自己現在躲避也來不及了,隻得重新坐起,假裝沒發現什麽,繼續啃起烤肉。
只不過沈淵此時已經換成左手抓獸腿,右手則放在下擺手槍處,蓄勢待發。
來的是三個身著黑衣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衣著得體,戴著一頂黑色禮帽的儒雅中年男子,看起來像是這三人中為首的,身後倆人則是一男一女,年紀稍輕。
為首的中年男子靠近篝火注視著正在啃著獸腿的兄妹倆,便脫下禮帽面帶微笑道:
“小兄弟,不知可否分享點食物,我們願以兩個白雀銀幣換取半隻烤肉。”
白雀銀幣?
等等,白雀銀幣在庸人記憶裡好像是這一帶地區統治者——白雀王國所發行的貨幣。
按照白雀王國的幣製,分為白雀銅幣、白雀銀幣、白雀金幣三種,並以十進製換算,也就是說2個白雀銀幣等於20個白雀銅幣,或等於0.2個白雀金幣。
想起庸人記憶裡的白雀幣幣值,兩個白雀銀幣,節衣縮食大約可以供他兄妹倆在城市裡勉強生活一個月了,而且眼前這一整隻獸肉估計也就值幾個銅幣。
沈淵思索片刻,立刻將手伸出,生怕白雀幣飛了一樣,說道:“可以,兩個白雀銀幣。”
看到沈淵的反應,後面的年輕女子皺了皺眉,面露不悅之色。
為首的中年男子則在一怔之後迅速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了兩個銀光閃閃的白雀幣。
沈淵細細端詳著手上的白雀幣,發現銀幣中間有個白雀的圖案,象征著白雀王國。
白雀腳下則有兩扇向兩側伸展的巨大翅膀,象征白雀王國是個不受各大教團及組織約束的自由王國。
銀幣周圍刻著一圈文字:白雀國中央銀行。
見沈淵盯著銀幣出神,後方的年輕女子輕聲啐了一句:“土包子。 ”
聽到嘲弄聲,小魚抓了抓沈淵的下擺,有些敵意地怒視著年輕女子。
此時的沈淵才回過神來,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道:“大叔見怪了,我們兄妹倆來自小地方,沒怎麽見過白雀幣,一時有些出神。”
“哈哈小兄弟真性情,那我們?”為首的中年男子笑著打圓場。
“對對,篝火上的獸肉都是你們的了,我們光是手上這兩條烤獸腿,估計都吃不完。”
沈淵雖然讓出了位置,但還是拉著小魚多移了一步,與幾個陌生人之間留出了一些空檔。畢竟初來乍到,必須謹慎小心,以防萬一。
為首的中年男子啃了兩口烤肉道了聲好吃,便轉頭對沈淵說道:“小兄弟不知叫什麽名字,我們來自附近的黑鐵城。我叫胡狼。”
然後中年男子指了指旁邊的青年男女道:“他們倆叫鬣狗和赤狐。”
沈淵暗自嘀咕,這名字一看就是假的,把我當猴耍呢。
不過他表面還是不露聲色,朗聲說道:“我姓雲,名豹,叫雲豹。這是我妹妹,叫雲雀。”
聽到沈淵的回答,已經開始大啃烤肉的赤狐忍不住嗆了一口,即便是沈淵身旁的沈魚也差點沒憋住笑,
自稱胡狼的中年男子則笑道:“沒想到雲豹小兄弟說話真是風趣。”
話音剛落,胡狼突然皺起眉頭,眼睛泛起一圈黑霧,旋即整個眼球都染上了烏黑之色,不留一絲眼白。
胡狼這個狀態持續了數秒,隨後他轉頭面向赤狐和鬣狗沉聲道: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