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頭疼欲裂,不禁失聲喊了出來。
他微微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他的眼睛隱隱作痛。
混沌消失了,視野裡取而代之的是純白色的金屬天花板。
沈淵揉了揉太陽穴,環顧四周。他很確定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是聖地輻射病醫療中心的某間病房,之前他還在這裡做過檢查,隨後拿到了那張讓他絕望的檢驗報告單。
原來是做夢嗎?不,不是,沈淵心裡很確信,在他接觸了那個叫“庸人”的外來者後,看到了他的記憶!通過那枚黑色的怪異戒指!
咦?一想到那個戒指,沈淵忙低下頭往胸口的口袋看去,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套病號服。
正當沈淵慌亂地尋找藏著戒指的衣服時,一聲略顯稚嫩的聲音從門口響了起來。
“哥哥你醒啦!”只見一個身著黃衫,面目清秀的少女哭腔中帶著驚喜,快步走了進來抱向了他。
正是沈淵十五歲的妹妹沈魚。
沈淵想起平時活潑甚至還很皮的沈魚,現在又看她憔悴的面容,心中莫名愧疚。
“沒事了,小魚。我在這裡昏睡了多久?”
沈淵暫時放下尋找戒指的心,抬手輕輕揉了揉沈魚的頭髮,問道。
“一天一夜了,昨天李所長說你在監獄管理所裡突然暈倒,可把我嚇死了。”
“什麽!一天一夜?!”
沈淵愣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昏睡了這麽久,想起還在監獄管理所的庸人,沈淵忙推開沈魚,想要下床。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赫然是監獄管理所所長李富貴。
李富貴看著醒來的沈淵並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便走近病床,坐上了旁邊的椅子。
一側的沈魚心領神會,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走了出去。
見沈魚離開了房間,李富貴才面向著沈淵說道:
“你的檢驗報告單我看到了。”
沈淵呼吸都暫停了一下,病房的氣氛突然凝滯。
見沈淵不說話,李富貴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說真的,昨天你暈倒在牢裡,我還以為是那個外來者暗算你,沒想到……”
李富貴頓了頓,緊接說道:
“不過你放心,我暫時沒把這事告訴小魚,她還不知道你的情況,以為你只是過度勞累而已。”
“謝謝所長。”
沈淵感激地回答道,隨後他想起還在監獄管理所的庸人,忙問道:“所長,庸……那個外來者怎麽樣了?”
“都這樣了你怎還關心這個。”李富貴有些訝異,“你剛進去就暈倒在外來者面前,把警衛隊的人唬得都不敢進去了,最後還是我把你扛出來的。至於外來者,還是和之前一樣在那兒昏睡著。”
沈淵聽是李富貴把他從監牢裡帶出來,有些感動,畢竟誰都不知道那是什麽情況。
“對了,這是你衣服口袋裡的東西。”
李富貴攤開右手,露出了那枚黑色轉輪狀戒指,沉聲道:
“我知道那是外來者的東西,昨天怕你被警衛隊的人搜走,就偷偷從你醫師製服裡取出來了。”
沈淵看到戒指的時候內心一震,抬起頭面向李富貴:“所長,為什麽要幫我,王威隊長不是您曾經的……”
“算了吧,雖然他曾經是我上司,但是他向來是看不起我們這種從F區出來的人。”李富貴瞥了瞥沈淵的眼睛,又顛了顛戒指,將戒指拋向了沈淵,
隨後又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至於這個,雖然我不知道這有什麽用,但想來那個人對你也沒什麽惡意。” 沈淵接住戒指,冰涼的寒意從指尖傳入心頭,卻並沒有像昨天一樣發生類似的事情。
李富貴見沈淵情緒穩定下來,說道:“明天記得繼續來上班,我暫時沒有和上級說你的病情,不然你就要被撤下去了。”
沈淵點了點頭,一時百感交集。
……
其實自從沈淵醒來,乃至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大腦幾乎沒有停止過運轉,一直在消化著庸人記憶裡那股外面世界的信息,甚至還提取到了庸人是如何從外部世界到達聖地,以及庸人來到聖地的目的,
當然,還有手上這枚戒指的作用。
庸人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超凡能力,除了見多識廣外,唯一讓他與眾不同的,便是手上這枚戒指了。
這枚古怪戒指,庸人喚它“教導”,據沈淵看到的記憶,是庸人的老師死後,身上的超凡能力匯聚到了這枚戒指上,並賦予了它能力。
而“教導”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讓攜帶者可以窺視被觸摸對象的過往。
這解釋了之前沈淵幫庸人診治後,庸人會知道他的事情,以及庸人把戒指給他後,他能看到庸人的成長軌跡。
唯一的問題是使用“教導”後,使用者會根據窺視歷史長短而陷入昏睡,短則數小時,長則數日。
至於庸人的目的,則是為了尋找一個叫“先知”的強大超凡能力者。
如果先知現今還活著的話,極有可能就在聖地,但是沈淵從未在聖地聽說過先知這號人物,或許是因為自己地位低微而無法觸及那個層面?
最讓沈淵感到震驚的,是聖地所稱的輻射,在外界被認為是某種強大生命體,或某種超凡造物的汙染。
也就是說,在輻射最嚴重的F區附近,極有可能存在一個強大生命體或超凡造物,並且一直在釋放著它的力量,汙染著居住區的人類。
就是不知道聖地為何要隱瞞,將汙染稱作輻射……
至於沈淵被汙染的身體情況,庸人所說的解救辦法,就是自身成為一個超凡能力者,或者用其他類似,但沒有惡意的超凡生物來祛除。
沈淵惆悵地看了看身側有些開心的沈魚一眼,此時的沈魚顯然還處在為哥哥“病情恢復”而高興的狀態中。
根據庸人的記憶線索,地上世界有很多超凡者,超凡組織,甚至還有神明的教會……
所以要救自己,只能離開這裡去地上世界?可小魚怎麽辦……
第二天,聖地監獄管理所。
剛剛抵達關押庸人所在監牢的沈淵,一進門就看到了王威和幾個警衛隊隊員圍著監牢低聲商議著什麽事。
庸人依舊昏睡在金屬床上,情況不明。
王威見沈淵進來,皺了皺眉,一臉嫌棄道:“你得了放射病怎麽還來這?李富貴沒撤你職?”
“所長讓我做完這最後幾天的工作。”沈淵咬了咬牙,沉聲回答道。
王威撇了撇嘴,忽然眼睛一轉,放棄了這個話題:
“李富貴今天去聖地的元老院述職了,估計還在回來的路上,病癆子你現在得聽我的。”
王威後撤了一步,讓開一條道,將身後警衛員手裡的手槍取來遞給沈淵,說道:
“既然你是綜合學院畢業的,那麽在學院的入學訓練裡肯定練習過這玩意兒,知道怎麽用的吧。”
“知道。”沈淵接過這把銀色手槍摸了摸,面無表情地答道。
“那就去把他處理了吧。”王威神色冷漠。
正當沈淵將視線移開手槍,轉往牢門的時候,一聲驚呼從身後的警衛隊員口中響起。
“隊長,他——他醒了!”
“什麽?”王威連忙轉過身看向監牢。
只見庸人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他那如風中殘燭的枯瘦身體,直勾勾盯著王威等人,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