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雨,並沒有澆平明燦的一頭亂發,他那一向豎著的頭髮,越髮根根翹起,亂得更不像樣了。
看來他很著急,跑得呼味呼哧的,兩個大鼻眼,一個勁兒的嗡動著。
“大兄弟,出了什麽大事嗎?日本鬼子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呢?”苦菊抱著小寶,用懼怕的口氣探問。
明燦一怔,站了下來,轉頭一看是苦菊,他那瞪得老大,顯得有點空虛的眼睛裡,霎時就露出了一絲羞慚的笑意,但他立刻又緊張起來,回頭瞅了一眼。
才散會的男人們,已經消失在村莊裡,明燦才斷斷續續的說了原委:
“那個...那個大前天,一個叫吉野小狼的日本鬼子兵,膽大妄為到想要作死,就獨自一人扛著長槍,大大咧咧到夏村去尋找花姑娘。
經過一個河邊時,喝得醉醺醺的吉野小狼王八蛋,發現了一個長相清純秀麗的小女孩,正在洗衣服,便上前調戲。
小女孩叫夏花花,才十三歲,夏花花雖聽不懂日本鬼子講的什麽鳥語,但從鬼子兵猥褻的表情看出,肯定是不懷好意,便嚇得端起洗衣盆就跑。
獸性大發的吉野小狼,像一隻野獸追了上去,然後攔腰抱住夏花花,把她摁倒在冰冷的地上,狗嚎著動手扒衣。
被嚇得半死的夏花花,哪裡還有反抗之力,三二下就被吉野小狼那個牲口弄個了光。
夏花花只能一邊大聲嚎哭,一邊呼喊救命。
囂張的鬼子兵,低估了鄉親們的精誠團結和凝聚力,就在這個畜生欲行不軌之時,夏花花的呼救聲,已經驚動了夏老漢家的三個兒子。
夏家三兄弟,見小日本鬼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想欺負本村女孩,立馬氣不打一出來,頓時火冒三丈,抄起鋤頭,鐵鍬,錘子,就飛奔過去。
該死的吉野小狼,來不及提褲,就去摸槍,還沒等他把槍摸到手,萬家老大一鋤頭就打在他腦殼上,接著三兄弟齊心協力一陣猛打,把個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小鬼子砸得nao漿崩裂,當場就一命嗚呼了。
等夏老漢聞訊趕來後,見三個兒子闖了大禍,急忙讓兒子們把小鬼子的屍體拖走,埋進了地窖。
直到第二天一早,日軍才發現吉野小狼失蹤了,於是便傾巢出動,四處尋找。
鬼子兵們在夏村旁邊的廟門口,發現吉野小狼的鋼盔,便認定吉野小狼是在夏村失蹤的,便端著槍,氣勢洶洶的開始挨家挨戶的搜尋。
得知鬼子兵要搜村消息,夏村的百姓迅速掩護婦女兒童,先逃了出去,村中還剩一部分人,沒來得及逃走。
不是人養的小鬼子們,先來到50多歲的夏大媽家,夏大媽自以為自己長得安全,又恰巧這幾天重病,就沒隨女人們逃跑。
可是喪心病狂的小鬼子們,才不管那麽多呢,只要是女人就行,見到夏大媽就要強她,病得已經不能動身的夏大媽,哭著喊著誓死不從,幾個鬼子鬼叫著蜂擁而上。
可憐的夏大媽力不從心,小鬼子將她糟ta後,又綁在樹上,然後用刺刀挑開她的肚子,過分輕敵的夏大媽,就這樣在慘不忍睹的痛苦中,非常淒慘的死去了。
日本鬼子搜遍全莊,也沒搜到失蹤吉野小狼,便把七十多歲的老人夏登才,二十多歲青年夏清訓等七人拖到小廟前刑訊逼供,逼他們供出殺死吉野小狼的凶手,還說誰招供,就放誰一條生路。
面對惡狼,鄉親們寧死不屈,沒人出賣夏家三兄弟,
鬼子兵怒火中燒,先點燃一處房屋,砍掉這七個人的腦袋,然後扔在熊熊燃燒大火中。 這時,有一個心細的鬼子兵,在夏老漢家附近發現了血跡,就把鬼子們都喊了過去,鬼子嘰裡呱啦吼叫著衝進夏老漢家,抓住夏老漢就是一頓暴打,讓他說出吉野小狼的下落。
躲避暗處的大兒子夏青田,看見父親被打,暴跳如雷衝了出來,可還沒等他靠近呢,十幾把刺刀,就一起插進了他的胸膛裡,當場血濺七尺。
夏家老二,老三眼睜睜地看著大哥死在眼前,也顧不上生死,馬上從隱秘處現身,急得要跟鬼子拚命,給大哥報仇。
可是,兩個手無寸鐵的人,四隻肉拳,哪裡能抵擋住小鬼子的軍刀,弟兄兩個立馬被砍得支離破碎。
夏老漢見三個兒子,都慘死在小鬼子手中,已經生無可戀,也瘋了一樣撲向鬼子,結果也被鬼子們用亂槍打成了紅篩子,血流了一地。
吉野小狼最終於還是活不見人, 死不見屍,日本鬼子們氣急敗壞,又將夏莊沒來得及逃跑的鄉親們,押到一處先用機搶瘋狂掃射,再用汽油燒,全部殺光了,然後還點燃全村的房屋,才罵罵咧咧的撤出了夏家村。
這場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整個天空都被燒紅了...”
淌著眼淚,講完這個慘無人道的事後,明燦那張善良淳厚的臉上,顯出一種特別的氣憤,他結結巴巴地說:
“大嫂呀,大哥叮囑我,什麽也不要說,免得別人心慌。”
見苦菊被嚇得在發抖,明燦又後悔不該多說,他搔了搔亂糟糟的後腦杓,低頭站了一會兒,就像從威嚴的長輩面前走過一般,躲躲閃閃地避開苦菊,急忙朝下莊跑去。
“媽!”草垛兒也已經被嚇得,孩子緊盯著母親的臉,輕輕叫了一聲,似乎也想從母親那不尋常的神情中,求得一份護佑。
這時,雨下得更小了,已經變成了一場蒙蒙的牛毛雨,不過這種雨水,還是能打濕人的衣服,淋得人冰寒心冷。
“回家吧,”苦菊說著,忙避開女兒詢問的目光,她轉過頭來,重新又回到大樹底下。
牛毛雨依然在悄悄的下著,一股冷濕的風輕輕吹來,苦菊的心,仍然在不安中跳動。
她這種強烈的不安和預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苦菊望著在雨霧中,漸漸浮現出來的村莊,她不由得又回想起:
這種非常強烈的不安和預感,就像一位凶惡的不速之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進心裡的那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