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一言起,萬千恩仇一笑泯。自從猜到了獨行尊者就是當年抓捕陰寒霜之人,淳於格心中就一直想著要化解這段恩怨,此次之所以請獨行尊者護法,除了自己心中的擔憂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為獨行尊者、陰寒霜化解這段恩怨創造機會。
陰姬看到陰寒霜慈愛地看著自己,知道師父已經恢復神智,一轉身撲在陰寒霜懷中痛哭起來,一時之間師徒二人抱頭痛哭,猶如十余年積攢的淚水要一次性流完一般。
淳於格靜靜地站在一側,看著這久別重逢的一幕,突然想起了師父靈符帝祖,小姬至少還有孝敬師父的機會,而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父卻已經永遠地離開了自己,永遠沒有機會再與師父相見了,當下眼睛之中竟微微有些溫潤。
良久之後,陰寒霜輕輕說道:“徒兒,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師父,您失蹤十余年了,徒兒找了您十余年,今日終於能夠再次見到您了!”陰姬哭著說道。
“原來為師已經被抓十余年了,”陰寒霜看了一眼淳於格和獨行尊者道:“這兩位是誰?徒兒給為師介紹一下吧?”
陰姬看了一眼淳於格,臉上突然一紅,輕聲道:“徒兒未征得師父同意,已與淳於公子共修融命秘法,還請師父恕罪!”
陰寒霜靜靜地看著淳於格,片刻之後,轉過臉來問陰姬:“徒兒後悔嗎?”
“徒兒不後悔,公子待徒兒很好,幾次因徒兒險些喪命,救回師父也是他一力完成,若沒有公子,我們陰兵門恐怕早就滅門了!”陰姬語氣堅定地說道。
“只要徒兒不後悔,為師又怎麽會怪罪呢!”陰寒霜笑了笑,轉身對著淳於格道:“小夥子,聽得出來姬兒很愛你,日後你若是有負於她,即使你對老婆子有大恩,老婆子也定然與你拚個你死我活。”
“請師父放心,淳於格今日立誓,今生今世絕不有負小姬!”淳於格說完,俯身下拜,算是補上了陰姬心裡的一點虧欠。
“這位呢?”陰寒霜看著獨行尊者,愣了片刻,而後喃喃道:“怎麽感覺有些眼熟,莫非我們以前見過?”
陰姬正不知如何介紹獨行尊者,獨行尊者突然輕咳一聲,輕聲道:“陰門主,你真的認不出老夫了嗎?十余年前,就是老夫出手抓了你,讓你受了這十余年的苦!”
“是你!”陰寒霜臉上突然一變,身上靈力瞬間湧動,一股強大的壓力將陰姬向後推了兩步:“今日必要向你討回這筆血債!”
獨行尊者輕輕一笑,臉上顯出一陣輕松,輕聲說道:“既然做錯了事,就是欠了債,欠了債就總是要還的!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陰寒霜不再答話,手臂一抬,一掌擊在獨行尊者胸前,獨行尊者身體瞬間向後跌出,重重地撞在地洞之中的牆面之上,一片塵土揚起。隨之,一道靈力再次射出,擊向了倒在地上的獨行尊者。幾乎是在同時,另外一道靈力疾速射出,將前一道靈力擊散。陰寒霜、淳於格、陰姬3人相互之間對視一眼,眼中神色複雜起來。
“淳於兄弟,你不應該擋下這一掌的!”獨行尊者擦掉嘴角的血跡,苦笑著說道。
“小子,看在姬兒的面子上,剛剛攔我那一掌我可以不計較,但若是再敢攔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陰寒霜手指一動,手中黑玉劍顫音聲聲。
“師父,獨行尊者前輩當年為救至愛之人受人挾製,也是迫不得已,十余年來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折磨,
內心的煎熬可能並不比師父所受的苦少,而且今日若非有前輩在,恐怕師父還不能恢復神智,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時做錯總要有改過的機會才是!”淳於格拱手道。 “小子,你不要不知高低,我陰寒霜要殺的人豈是你幾句話就能夠放過的?我十余年來所受的苦豈是你幾句話就能抹去的?”陰寒霜手中長劍微微抖動,臉上怒氣盈面。
“多謝小兄弟,老夫的舊債還是要老夫來還的!”獨行尊者笑笑道。
“師父,剛剛公子所說的確是實情,若沒有獨行尊者前輩在,師父今日可能就無法恢復神智,小姬也可能會死在師父手中了,”陰姬叩頭說道:“師父,獨行尊者前輩害師父受苦十余年,當真該殺,然而弟子卻下不去手,還請師父恕罪!”
陰寒霜臉色一沉,對著陰姬道:“看來姬兒嫁了人就不要師父了!”說完,一縱身黑玉劍向著獨行尊者胸前刺去。
淳於格身形一閃,雙指夾住劍身:“前輩,還請三思呀!”
“淳於兄弟好意老夫心領了,老夫能夠死在陰門主的手中,也不算辱沒了我,”獨行尊者看著淳於格,臉上竟浮現出絲絲笑容。
淳於格定定地看著獨行尊者,眼中突然浮現出父親的慈愛目光,不覺之間眼中竟有些濕潤。
“老夫有生之年能夠了結陰門主這段恩怨,更能夠結識淳於公子這等奇才,老夫此生無憾了!”獨行尊者笑吟吟地看著淳於格,輕歎一口氣道:“只是老夫曾經答應毒龍礁的礁主,要保護聖女安全,以後就要有勞公子了!”說完,手掌輕輕放在淳於格手臂之上,將淳於格的手指壓了下去。
淳於格手臂剛剛放下,陰寒霜手中長劍一抖,向著獨行尊者咽喉刺去。獨行尊者面帶微笑,一臉輕松,緩緩閉上了眼睛。
長劍眼看就要刺入咽喉之中,劍尖突然一轉,從獨行尊者脖頸之處側面劃過,繼而劍尖一抖,獨行尊者一縷白發掉落在地,脖頸之上一道傷口瞬間湧出鮮血。
獨行尊者睜開眼睛,略感奇怪地看著陰寒霜:“陰門主,為什麽留下老夫這條命?”
“以發代頭,以血償債,今日我們之間的債就算清了,”陰寒霜轉頭看了一眼陰姬:“十余年了,若非你親口承認,老婆子都已經忘記了仇人長什麽樣子,還談什麽報仇,在老婆子心中,姬兒才是最重要的,她都願意放過你,我這個已經半截入土之人,又有什麽不能放下的呢!”
陰姬聽到陰寒霜的話,一頭撲進陰寒霜懷中,大聲哭了起來。
獨行尊者怔怔地看著陰寒霜,突然長歎一聲:“陰門主胸襟氣度,老夫有愧,”說完,手掌輕抬,對著自己額頭之上拍擊了過去。
淳於格眼疼手快,手指輕動,手掌快速墊在了獨行尊者手掌之下,手腕一抖,一股靈力將獨行尊者掌中靈力泄去,獨行尊者手掌被彈了出去。
“你這又是何苦呢!”陰寒霜輕聲道:“人在江湖,生不由己,你我都只是江湖之中的一個苦命之人!”頓了頓,陰寒霜接著說道:“不過這麽放過你,確實是便宜你了!除非你為老婆子辦一件事,我們之間的恩怨才算真正一筆勾銷!”
“陰門主請講,只要是老夫能做到的,就一定在所不辭!”獨行尊者輕聲道。
“自我醒過來之後,已感覺到體內靈力大幅下降,現在最多只有入道靈界六階左右,已無力保護姬兒和陰兵門的弟子們,我要你答應我護姬兒和陰兵門周全,就算是你對我的補償吧!”陰寒霜輕輕撫著陰姬的背說道。
獨行尊者輕輕地點了點頭:“如此,倒真是便宜老夫了!”說完,對著陰寒霜深深一躬,慢慢轉身走出地洞,雖然步伐緩慢,但每一步邁出去卻顯得很是輕松,如同卸下了萬千重擔一般。
淳於格看著獨行尊者有些蒼老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酸:前輩背負了十余年的包袱終於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