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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PHOP之路》三 小城1聚景生情 小宇初聽宋嶽庭
  張小宇說的“驚喜”和“英語”是李硯山在freestyle那期節目裡的韻腳。

  畢竟李硯山鏡頭太少,張小宇對他的名字完全沒有印象,隻得這麽描述。

  陳龍也看過節目,這麽一說,立馬也想了起來,當然,他在給別人理發,不能表現的太過手舞足蹈,隻道:

  “哇,你是本地人嗎?”

  “哈哈哈,被認出來了”,這時李硯山心裡無比開心,“我就是本地人。”

  說罷,他又意識到這兩人雖然認出自己,卻沒記住自己的名字,繼而苦笑道:“李硯山。”

  此時只有那個理發的大叔顧客和王銘章愣在這裡。那大叔方才聽他們對話,幾乎快要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了。

  “什麽情況啊?”王銘章問。

  “這位是真正的rapper。”張小宇回答。

  “Rapper?那你給人家表演表演你的freestyle。”王銘章這幾天沒少見張小宇“freestyle”,就是走到路上他也總聽到張小宇嘟囔兩句。

  這下張小宇可慚愧了,自己與陳龍都是隨便玩玩,萬一這位rapper真要聽,又怎麽拿得出手來。

  不過現在這個梗如此之火,隨便在大街上走一趟,也能聽見有人問:“你有freestyle嗎?”李硯山聽見了,也隻道他們是在開玩笑。他本身性格就比較斯文,於是也沒追問。

  但王銘章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添油加醋:“張小宇現在天天在這裡練freestyle,一天嘴就沒消停過。”然後嗚嗚啊啊地模仿。

  這一下將李硯山逗笑,他轉頭問張小宇:

  “真的嗎?”

  “沒有沒有,嘿嘿,愛好而已。”

  “來一段?”

  “不不不,我不會。”

  “沒關系的。”

  此時陳龍也剪完了頭,張小宇見狀,立馬說:“我該去給客人洗頭了,嘿嘿。”

  陳龍平常見張小宇無論與誰鬥嘴,都是耀武揚威的,鮮能看他如此窘迫,也玩心大起,笑道:“小宇,你給人家表演一下,這次我來洗頭。”

  頓了頓,語氣又變得語重心長:“機會難得啊。”

  張小宇本來確實不想在專業人士面前獻醜,但李硯山褪去rapper的標簽,也算是個同齡人,聽了陳龍的話,張小宇終究少年心性,說:“那我來幾句?”

  “好!”除了理發的那位大叔,其他人都鼓起掌來。

  “別放beats了,我阿卡貝拉吧。”張小宇知道若放beats還要卡節拍,阿卡貝拉就相對簡單些。

  王銘章喊:“快點來吧!”

  這幾天張小宇聽了hiphop,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和陳龍幾乎天天聊hiphop,陳龍也有意訓練張小宇,沒生意的時候就放伴奏讓張小宇即興押韻,雖然張小宇隻了解了幾天,進步倒是飛速。

  而且這幾天也有了一套熟悉的韻腳,譬如開場可以說

  “我在這裡freestyle。”

  “freestyle”讀出來“福睿斯帶”最後是“ai”音,接下來就可以說“我的說唱帥”、“我的說唱快”

  、“這是我的時代”,繼而再反擊“你的說唱菜”……諸如此類。

  這類似於一種固定的套路,算不上套詞,大部分battleMC一定都會有這種積累。

  張小宇作為初學者,用這種方式,

一連說了七八句。  大叔洗完頭,逃也似地出了店門。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陳龍和王銘章不說話,因為他們都在等李硯山的評價。

  李硯山知道這段freestyle不怎麽樣,但他更知道,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這已經很難得。

  何況初學者最需要的就是鼓勵。

  李硯山不是不會客套,但他從張小宇聲音中聽到了另一種東西。

  韻腳是可以練的,說白了,如果寫一首歌,可以慢慢寫,想到韻腳只是時間問題。

  但嗓音條件是先天的,腔調確實可以通過經驗磨練,但嗓音絕對性的製約腔調。

  張小宇是個新手,他扯著嗓子唱出來,因此聲音不算驚豔,但李硯山一下子就聽出來,張小宇的聲線比普通亞洲人低一些,渾厚一些,還有些沙啞。

  典型的黑人嗓音。

  李硯山又想起SSS與自己的合作,自己的verse光比韻腳和flow,並不遜色,輸就輸在那種營造的Vibe。

  而那種Vibe的營造,腔調佔主要功勞。

  張小宇的聲線,李硯山無比羨慕。

  緩了一會,李硯山才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來。

  “不錯。”李硯山道。

  “……”張小宇有些尷尬。

  “真的不錯!”李硯山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客套,將自己剛才心裡想的都說了出來,說罷,最後補上一句

  “繼續努力,前途不可限量!”

  四人這時才從剛才那尷尬的氛圍中脫出來,皆是哈哈大笑。

  “所以帥哥,要做髒辮不?”陳龍終歸還是想著自己的生意。

  “做!”李硯山斬釘截鐵。

  張小宇白了自己師父一眼,但心裡如蜜般開心。

   一頭後扎髒辮,是一項大工程,這工程從中午開始,直到晚上八點才真正完成。

  李硯山比張小宇大四歲,比陳龍小五歲,三人也勉強算是同齡人,還都算是hiphop的狂熱愛好者,聊起來自然源源不斷。

  而王銘章雖然不懂hiphop,卻和誰都是自來熟,有這個活寶在,永遠不用擔心冷場。

  此間四人相談甚歡,一見如故。

  髒辮做完後,一開始會很硬,但扎在後腦杓,更顯拉風,畢竟李硯山長的很帥。

  他開心地結了帳。

  陳龍一下子就掙了八百,要知道光憑那些假發成本是很小的,這是陳龍掙得最多的一天,而且他已經明白,只要說唱火起來,這髮型以後都會有市場,所以無比開心。

  李硯山知道在上海做髒辮要上千元,效果還未必有這好。再加之他在上海鮮有知心朋友,雖然也認識一些rapper,有與之合作的beatmaker,但那更像是商業關系,到現在才感到了知己之情,亦是開心。

  張小宇就更不必說,他被職業rapper誇讚前途無量,這才是他真正接觸hiphop的第七天。

  由是這一下午他們都如同洞房花燭般興奮。

  晚上則又恰恰是那節目的新一期。

   他們從索性點了外賣,從臨近的便利店買了啤酒,四人看節目對飲。

   這一期便是李硯山與SSS合作被淘汰的一期了。果然,因為SSS的加成,他們的那首歌完完整整地被剪進了節目。

  李硯山的鏡頭幾乎比前幾期加起來都多。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四人才依依不舍分離。

  陳龍喝的不省人事,王銘章恰好順路就去送他。

  李硯山家就在理發店附近,這幾步路程,倒是和張小宇家順路。

  路上冷清,空無一人。

  張小宇又想起他以前從網吧回家,也是這條路,也是這個時間點。

  剛剛輟學時,他幾乎一整天一整天地縮在網吧,直到他在理發店工作,之後他就很少去了。

  記憶總是在這種時候交錯重疊, 今天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張小宇又想起了他的輟學,那是一段晦暗而令人惋惜的歷史:

   2016年12月,張小宇被開除。

  原因:打架鬥毆。

  李硯山走在路上,心裡卻又是另一番場景:

  這一期節目,無疑又給了他希望,他剛才看節目時,有很多誇讚自己的彈幕,在前幾期他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

  也就是說,這一期節目算是觀眾真正認識他的一期。盡管這也是他淘汰的一期。

  以這個節目的熱度,只要有一首歌能被記住,所帶來的效益就不可估量。

  春風得意歸故城。

  他看著這座城市的高樓大廈,胸中豪氣頓生。

  他看著身旁的張小宇,摸出手機,開始放歌。

  “宋嶽庭的《life is struggle》,聽過嗎?”

  張小宇搖頭。

  “諾”,李硯山把手機遞給張小宇,“看著歌詞聽。”

  “當我出生,來到這個世界。”

  “媽媽給我生命現在讓我自生自滅。”

  ………

  “life is struggle,日子還要過,品嘗喜怒哀樂之後又是數不盡的trouble,everyday,有多少問題需要面對,有多少夜痛苦煩惱著我不能入睡。”

  張小宇隻覺得一股昏暗的顏料塗進了自己的大腦,這首歌確實有些壓抑,但又有些釋放。

  “怎麽樣?”李硯山問。

  “震撼到我了。”張小宇頓了頓,“我也想寫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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