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大夥食團,記憶憂新。
平時,總有哪麽一夥大人成天蹲守在東嶽廟的山頂上,身邊放時鍾,手中提著一面大銅鑼,只要開飯時間到了,按時在山頂上敲鑼,山下的大人小孩聽到咣咣響的開飯鑼聲,都趕忙去食堂吃免費餐。
在公共食堂吃飯,一天隻吃中午、晚上兩頓飯。
後來,公共食堂越辦越差,秋冬季的主食是紅苕、米糠、紅蘿卜合蒸,按每戶人口多少實行標準定量。
吃飯時,由食堂管理隻員按大人小孩的不同標準,將已稱好的生食裝入布裝,用一快小木牌標明戶主姓名掛在布口袋頂端上,便於蒸熟後分取。
開飯時,父親與大家一樣,自覺去排隊領取。
父母親總是把蒸紅苕分給兒女們吃,他們吃剩下米糠和蘿卜。我當時雖然很小,已感覺到那陣日子,人吃的是豬狗食。
由於村裡人普遍缺營養,好多人都得了水腫病,天天都在聽說李家餓死了人,劉家也餓死了人。
嚇得我們大白天不敢出門,深夜不敢睡覺。
過了一些時候,食堂解散了,日子越來越難,田溝裡的野芹菜、魚腥草,地裡的蘿卜茵,山上的黃荊樹籽、榆樹葉……這些平日裡連豬都不吃的東西,都用來填肚子充饑。
俗話說:“賊不是好作,饑不擇食。”一個春雨淅淅的傍晚,天黑下了,路上沒有行人,我來到生產隊的麥田裡,偷偷地摘了一些青胡豆,狼吞虎咽地飽餐了一頓。
回到家後,不一會兒,肚子拉稀,不敢向大人說。後來聽大人說,青胡豆吃多了,還要得“胡豆黃”病,不管有沒有科學道理,從此以後,我再沒去偷吃青胡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