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俠本人是真不情願替“迦樓羅賊”辦事,但一時又難以脫身,隻得勉強待了下來,由於他醫術高超,很快就得到了“迦樓羅賊”的信賴,對於其的看管也就漸漸松懈了下來。
這回孫俠聽說新任的寧武軍都護就是羅凱,頓時是喜出望外,於是便借口外出采藥離開了“迦樓羅賊”大營是前來相見。
聽完了整件事的經過羅凱等人都是驚歎不已,當時羅凱拉著孫俠的手不無歉然地說道:“孫大夫,對不住,因為我們連累你受苦了。”
孫俠聞聽擺了擺手:“仆射你說這些就見外了,誰讓我們趕上如今這麽個亂世呢?如今我們能夠相見就比什麽都強啊。”
林豹當時在一旁說道:“沒錯,孫大夫你這回來了就別走了,我們這些人再聚在一起有多好。”
孫俠笑道:“我正有此意,只是不知仆射是否收留啊?”
羅凱聞聽也不禁笑道:“瞧您說的?您肯來投奔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眾人當時閑聊了幾句,忽然羅凱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孫大夫你既然從“迦樓羅賊”那邊來,想必清楚他們的底細,能否跟我們說說?”
孫俠聞聽說道:“那仆射您想知道什麽?”
當時羅凱便詢問了“迦樓羅賊”接下來的戰略以及兵力部署,但凡孫俠知道的都是一一吐露,羅凱等人這才知道上次一戰已經把這群“迦樓羅賊”打怕了,如今他們內部正在爭論要不要放棄寧武軍的地盤,東進去和朱嘉率領的主力匯合。
羅凱一琢磨真要如此,眼下可是個進攻的好時機,忽然他想起了上次會戰中表現出色的那個白馬猛將,當即詢問孫俠對方的身份。
孫俠想了一下說道:“仆射你說的應該是盧澤吧,這人可是這夥“迦樓羅賊”中公認的第一猛士,驍勇善戰,落在這群人裡多少有些明珠暗投。”
羅凱聽到這裡不禁來了興趣,當即詳細打聽起了盧澤的出身來歷,孫俠還真就知道,當時一一給做了介紹。
“這個盧澤原本是可州人,據說出身豪強,家境不錯,他自幼好武,因為家裡有錢,故此請了不少人教他,長大以後是弓馬嫻熟,武藝超群,這個人還特別俠義,好管不平之事,後來替朋友報仇,殺了本地的一個惡霸,在家鄉難以立足,這才浪蕩江湖,加入了“迦樓羅賊”,如今還是他們的一員偏將。”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孫大夫你跟他熟嗎?”
“還行吧,上次他中過箭傷,我幫他醫治過,當時經常見面,聊了不少話。”
“你覺得這人如何?”
“在“迦樓羅賊”中其人品心術算是不錯的了,怎麽,仆射你打聽得那麽詳細,莫非有愛才之意?”
羅凱笑著點了點頭:“正有此意,只是不知能否成功。”
孫俠琢磨了一下:“我看這事有戲,盧澤之前不止一次跟我說過覺得混在“迦樓羅賊”中前途黯淡,只是一時無處可去,這才暫時棲身,假如仆射有意招安於他,我想他多半不會拒絕。”
羅凱聞聽大喜道:“如此最好,不過我們該如何跟他聯絡呢?”
孫俠眼珠轉了轉:“仆射要是信得過我,不妨就由我居中為你們牽線搭橋吧。”
羅凱道:“這好是好,可如此一來孫大夫你又得返回“迦樓羅賊”中,這未免太危險了吧?”
孫俠說道:“無妨,那些人如今對我已經頗為信任,
否則也不會放我獨自出來,我歸順朝廷還沒有尺寸之功,這次正好以此作為見面禮。” 對於孫俠的勇氣羅凱等人當時都是頗為感動,於是他們商定了之後具體的聯絡方法,這才讓孫俠離開,之後的幾天羅凱是按兵不動,等候孫俠的消息,很快喜訊傳來,盧澤是願意投降,非但如此他還準備拉一支人馬一起投降羅凱。
羅凱得知此事後是歡喜非常,當即召集眾將商議此事,甘威聞聽不禁皺眉道:“仆射,這裡面不會有詐吧?”
羅凱問道:“你是信不過孫大夫?”
甘威搖了搖頭:“不是,孫大夫的為人我絕對相信,他不會坑我們,但這個盧澤我們可沒共過事,天知道這是不是“迦樓羅賊”的一條詭計啊。”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這話也不無道理,那依老兄你看該怎麽辦?”
“空口無憑,最好還是讓這個盧澤拿出些行動來,我看不如這樣咱們約定個時間,讓他在“迦樓羅賊”中起事,我們領大軍在外接應,他要真那麽做,我們就相信他投降的誠意。”
羅凱聞聽琢磨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於是官軍就通過孫俠與盧澤聯絡,讓其在賊中起事,此舉其實多少有些風險,不過盧澤倒也答應了,雙方約定在凌晨行動,羅凱當晚便領著大軍偷偷靠近了“迦樓羅賊”的營地。
根據約定,行動開始之後盧澤會在營中點起大火作為信號,官軍見狀就可以發起進攻,可羅凱等人等了許久,遲遲不見起火,林豹就有些等不及了:“這個盧澤莫非是耍我們?”
羅凱聞聽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他們身處敵營,行事艱難,咱們再等等。”
不知不覺四更天都已經過了,眼看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此時連羅凱內心都不禁有些焦急,忽然田清指著敵營高聲喊道:“仆射,起火了!”
羅凱聞聽抬眼看去,果然只見敵營中燃起了大火,起初還只是零星幾處,但很快著火的地方就越來越多,幾乎將整座敵營照成了白晝。
“下令進軍!”羅凱見狀不禁興奮道,可此時甘威找到了他。
“仆射,我還是擔心這萬一是敵人的計策怎麽辦,我看還是我們弟兄領軍先進去,你是主帥,不可輕動。”
羅凱知道甘威這也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內心不禁頗為感動,不過當時他還是擺了擺手:“不行,如此大舉我身為主帥若不親臨一線,隻恐弟兄們不能盡力啊。”
最終羅凱還是堅持親自領軍進攻,幸好事實證明盧澤是真打算歸降,在雙方的內外配合之下,官軍給予了“迦樓羅賊”又一次重創,戰後統計,僅僅投降以及俘虜的“迦樓羅賊”就接近兩千余人。
戰後孫俠領著盧澤前來見羅凱,一見面盧澤就立刻下馬,衝羅凱施以大禮:“小人盧澤參見羅仆射!”
此時天已經亮了,羅凱定睛一看盧澤年紀不大,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長得是相貌俊朗,加上全身披掛,宛若廟中的天神相似,當時羅凱內心對於盧澤就更添了幾分喜愛,當即親自下馬將盧澤攙扶了起來。
“盧老弟不必多禮,你這次能夠棄暗投明,歸順朝廷,實在是蒼生之幸,社稷之福啊。”
之後羅凱拉著盧澤的手是噓寒問暖,表現得極為親切,仿佛多年的故友,盧澤之前也聽說過羅凱的名聲,知道他是官軍的後起之秀,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在盧澤想來這樣的人指不定有多高傲呢,沒想到相見之下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一時令盧澤是頗受感動。
當時羅凱拉著盧澤聊了很多,漸漸就談到了下一步的戰略,羅凱就問盧澤:“盧老弟,你看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啊?”
盧澤忙說道:“一切聽憑仆射差遣!”
羅澤笑道:“老弟你不必如此拘泥,我知道你是個將材,所以想問問你的看法,你盡管暢所欲言。”
盧澤一看羅凱態度頗為誠懇,當即便說道:“如今“迦樓羅軍”肝膽已破, 為仆射計應該乘勝追擊,將他們一舉趕出寧武軍,如此良機,不可錯過。”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你我所見略同,既然如此勞煩老弟替我當個先鋒如何?”
盧澤躬身道:“願效死力!”
就這樣羅凱讓盧澤率領所部人馬作為先鋒,對“迦樓羅賊”發動了追擊,就跟羅凱,盧澤他們估計的一樣,經歷了這場大戰,“迦樓羅賊”已經無心再戰,幾乎是一觸即潰,很快羅凱他們就順利將他們趕出了寧武軍的地盤。
原本羅凱還想繼續追擊,以絕後患,但他沒有收到朝廷的命令,不便跨界作戰,於是將“迦樓羅賊”趕出自己轄區之後便停止了進攻,當時的羅凱並沒有料到此舉不久之後會給自己帶來那麽大的危機。
趕走“迦樓羅賊”之後,羅凱所部基本控制了寧武軍所轄四州的全境,他們也開始將重心將作戰轉移到了治理,然而就在局面安定下來沒多久,朝廷方面就開始往寧武軍安插人手。
最先派來的是一名判官,名叫裴子昂,他原本是鄭鐸的部下,在北大營主管錢糧後勤,戰後一直沒有個固定的職位,這回由鄭鐸舉薦被安排到寧武軍任職。
羅凱清楚鄭鐸這是不放心自己,故意在自己手下安排他的眼線,雖然心中不滿,不過表面上羅凱對於裴子昂還是表現得頗為歡迎。
裴子昂今年剛三十出頭,身材消瘦,長得倒是頗為斯文,看起來就像是一名教書先生,羅凱為了表示歡迎特意為其舉辦了接風宴,寧武軍的一眾文武高層是悉數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