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翔跟崔永康聞聽不禁相視而笑,齊聲說道:“將軍所想與我等略同啊。”
就這樣三人兵分兩路,薛翔,崔永康前去遊說鄭鐸,而羅凱則帶了一批奇珍異寶前去拜會自己那位所謂的舅父--殷無忌。
按說殷無忌只是一名內侍,可因為其如今手握實權,膝下又有一批實力雄厚的義子,故此其家宅是規模宏大,裡面的裝修陳設更是不輸許多王府貴家,羅凱見了也不禁暗自感慨,這幾年天下大亂,百姓們日子過得那麽苦,可達官顯貴們依舊窮奢極欲,看來薛翔分析的不假,這天下還是得亂啊。
對於羅凱的到來,殷無忌顯得是頗為歡迎:“仲權啊,你怎麽想起來看我了?”
“舅父瞧您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您老嗎?”
“不對,你這次來一定有緣故,跟舅父說實話究竟為什麽?”
“舅父您多心了,我就真只是來探望您老。”
“仲權,你要再這麽不說實話舅父這裡可不歡迎你,你就請回吧!”殷無忌說著便擺出一副逐客狀,羅凱見狀隻好吐露實情。
“舅父息怒,我這回確實是來看您的,順帶有事相求。”
殷無忌聽到這裡神色才緩和了一些:“這才像話嘛,舅父我生平最不喜歡別人言不由衷,說吧,你這次找舅父我所求何事?”
羅凱當時便把自己想外調的心思說了,不過他沒敢吐露自己的真實意圖,隻說自己性情粗野,不適合在帝都陪王伴駕,殷無忌聞聽是一陣冷笑:“你這小子說話總是不盡不實,我看你不樂陪王伴駕是假,想著掌握兵權才是真。”
羅凱聞聽不禁微微一皺眉,心說殷無忌這人眼光還真是毒辣,但這種事自己當面自然不能承認,忙說道:“舅父這麽說可是冤枉外甥我了。”
殷無忌聞聽是冷冷一笑:“其實也難怪,如今雖然大患已除,朝局尚不安穩,你會有這種心思也在情理之中,誰讓咱們倆有舅甥之情呢?舅父就幫你請朝廷通融通融,不過如此大事,即便舅父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辦不成,仲權你可別怪我。”
羅凱一聽殷無忌答應從中幫忙是高興非常,趕忙說道:“只要舅父您肯出馬,此事斷無不成之理,外甥這裡先行謝過舅父了。”
殷無忌擺了擺手:“你這話也過分抬舉我了,總之舅父盡力而為也就是了,不過你也別光求我一家,別處也得去活動活動。”
羅凱聞聽點頭道;“舅父教訓得是,外甥我自有分寸。”
殷無忌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機靈得很,許多事用不著舅父我來教,只是你真要外任了,咱們舅甥就沒那麽容易見面了,到時舅父我又要孤單了。”
羅凱明白殷無忌的言外之意,當即說道:“舅父您盡管放心,外甥我即便放了外任,也絕不會忘記舅父您,之後但逢年節,外甥我一定有一份心意。”
殷無忌聞聽不禁面露笑容,不過嘴上還是說道:“哎呀,我們舅甥之間說這些就未免見外了。”
羅凱說道:“這是應該的,舅父對我情深義重,這份恩情外甥今生是絕不敢忘。”
就這樣殷無忌這邊的關節算是打通了,等羅凱回去之後一問薛翔,崔永康那邊進行的也很順利,鄭鐸似乎是擔憂陳寬一系在朝廷的勢力越來越大,有心加以製衡,故此也願意讓羅凱外任掌握兵權,算是給朝廷樹立外援。
要說殷,鄭二人辦事的效率還真高,沒多久朝廷的旨意便傳了下來,
任命羅凱為寧武軍都護,領右仆射銜,掌管東都以北的四州之地。 按理說羅凱的目的算是達到了,然而實際上這項任命裡打著埋伏,寧武軍所管轄的四州之中如今由官府控制的只有一半,另外有兩個州還處在“迦樓羅賊”的控制之下,朝廷讓羅凱所部自己想辦法擺平,實際上這項任命有些二虎競食之意。
羅凱得知這些之後是心中不滿,心說自己自從投降朝廷之後每戰爭先,付出了那麽多,結果到頭來朝廷還是把自己所部當做外人看待,原本羅凱請求外任更多是想為自己謀求一條退路,可從這時起他開始有了些別的想法。
無論怎樣任命畢竟是下來了,於是羅凱便召集所部人馬是前往赴任,羅凱所部大多是從耶輪軍過來的降卒,這些人在帝都也受到其他官軍的排擠,故此聽聞如今能有自己的一塊地盤也頗為高興,加上羅凱對於手下一向大方,故此大夥也樂意追隨於他。
永慶九年的夏天羅凱所部抵達了寧武軍的首府陽河,地方上的文武官員全都前來參見,羅凱先是安撫了一番,接著便詢問起本地的情況,當時便有人給做了介紹。
寧武軍的轄區位於東都以北,原本因為境內有耀江經過,土地肥沃,是塊富庶之地,可惜自從數年前“迦樓羅賊”被耶輪軍趕到了這一帶之後,當地就遭了殃,是連年戰亂不斷,上任都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兩州之地,處境過得是頗為艱難,如今這個爛攤子就被丟給了羅凱。
聽完介紹羅凱不禁是頗為感慨,朝廷的算盤是真精,名義上給了自己一塊地盤,實際上還是拿自己以及弟兄們當槍使,替朝廷對付“迦樓羅賊”,不過外調是羅凱自己要求的,事到如今也不便挑三揀四,當時羅凱便派出探子,先行弄清境內“迦樓羅賊”的情況。
很快情報就陸續傳了回來,原來“迦樓羅賊”的主力已經不在寧武軍境內了,似乎是其首領朱嘉覺得寧武軍這塊骨頭太難啃,故此率領主力東進,前往了潤州一帶,如今留在寧武軍境內的是其余部,總兵力不足萬人。
得知這些羅凱的壓力多少減輕了一些,他以前跟“迦樓羅賊”交過手,清楚對方的戰鬥力,假如真是對方的主力在這裡自己還不好對付,當時羅凱便做出了部署,留下副都護袁世貴處理後方的軍政事務,羅凱自己則帶著寧武軍主力開始進剿“迦樓羅賊”余部。
雙方首先在良州境內爆發了一場遭遇戰,羅凱所部多為百戰余生,訓練有素,經驗豐富,而“迦樓羅賊”雖然凶悍,但畢竟是一群烏合之眾,加上又並非主力,故此此戰羅凱所部是輕松取勝,眼看“迦樓羅賊”大舉敗退,羅凱是下令追擊,打算盡量殲滅對方的有生力量。
然而此時“迦樓羅賊”留下斷後的人馬是表現出色,居然阻截住了官軍的追擊,尤其是對方一員騎著白馬的戰將是表現神勇,在千軍萬馬之中是左右衝突,來去自如,羅凱經歷了那麽多戰鬥,像這樣的猛將也可謂罕見,由於不清楚對方還有什麽部署,最終羅凱沒有繼續窮追,一眾“迦樓羅賊”這才得以脫身。
雖然沒有徹底殲滅這股“迦樓羅賊”,但這次戰鬥還是給給予了對方重創,羅凱所部得以順利控制了良州大部,對“迦樓羅賊”形成了戰略上的優勢。
這天羅凱所部才扎下營不久,林豹就頗為興奮地跑了進來,衝羅凱說道:“仆射,您猜誰來了?”
羅凱見狀不禁笑道:“哪位大人物到了,讓你那麽高興?”
林豹說道:“是孫俠,孫大夫來了!”
羅凱聞聽不禁一愣,忙問道:“孫大夫?他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就在外面等著仆射您接見呢。”
“快快有請!”
沒多久孫俠便在田清等人的簇擁下進了大帳,自從羅凱所部被調往麗州之後就和孫俠分開了,轉眼至今已經有將近兩年的時間,如今故人相逢, 連羅凱都頗為激動,趕忙上前拉住了孫俠的手。
“孫大夫,您怎麽來了?”
孫俠此時也顯得頗為激動:“師帥...不,如今該稱呼您仆射了,分別了那麽久,沒想到我們還能活著再見啊。”
“誰說不是呢?趕緊先坐下,這兩年您都去哪兒了,可得跟我們好好說說。”
當時田清等人給孫俠搬來了一把交椅,讓其跟羅凱對面而坐,後者這才講述了自己這兩年來的經歷。
自從跟羅凱等人分手之後孫俠就留在帝都繼續當自己的軍醫,起初一切都挺好,可後來羅凱所部歸順了朝廷,如此一來作為跟他們關系密切的孫俠就受到了懷疑,被視為可疑人物投入了監獄,期間多次提審,真遭了不少罪。
然而因為官軍進展迅速,沒多久耶倫軍就從帝都敗退離開了,孫俠也被裹挾著到了東都,這之後由於戰事日漸吃緊,天國方面也顧不上孫俠等這些囚犯了,故此雖然日子苦了些,但總算沒有再受刑。
耶倫軍撤出東都時將孫俠等人也一同帶了出來,不過此時對他們的看守已經相當松懈,於是中途孫俠跟幾個囚犯就趁機逃跑,還真讓他們成功了,原本孫俠當時就想投奔羅凱等人,可中途陰錯陽差遇上了“迦樓羅賊”的巡邏隊,見他形跡可疑就把他給扣押了下來。
孫俠知道“迦樓羅賊”跟耶輪軍是老冤家,故此也沒敢說實話,隻說自己是名鄉野村醫,“迦樓羅賊”雖然凶殘,但畢竟也是人,難免會有傷病,一聽孫俠是大夫,覺得有用,於是便將其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