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的臥室裡,天宇和王策分別找到了一些化妝品,一些女式衣裝(在一間簡約,空曠的屋子裡)和一些卡通畫本、以及科普書籍(在一間放有兒童樣式床鋪的屋子裡)。
這些東西沒能帶來什麽有用的訊息,只能知道各自的房間對應的主人究竟是誰,空曠的房間大概是媽媽的房間,只有一張床鋪擺在中央,空蕩蕩的,也真虧她生前不覺得瘮得慌。而另一個房間是女兒的,從凌亂的床單和濺到四周牆壁上的血跡來看,這裡絕對發生過某些慘案。
“那麽,是那個男的,殺害並對女孩——”王策比劃起一個不能描述的手勢,“之後又自殺了?”
“看來是這樣,但是家裡的媽媽又扮演什麽角色呢……”
望天宇陷入沉思中。
想了一會兒後,他忽然失聲一笑,搖了搖頭,“……或許正是什麽也沒扮演,才可悲。”
他的表情中流露著不屑和同情,唯獨沒有對鬼神的敬畏之心。
“你的意思是?”
“如果把故事的時間拉長一些,或許那個畜牲對女孩做的事情不只是這一次,或許很早就發生了。”
望天宇邊想邊說:
“假如女人什麽也不知道,我也沒找到她的屍體,那麽第一種可能就是:她度假回來,卻發現丈夫與女兒身死,隨後癲狂地逃離此地,瘋掉後也忘記了報警的事情。”
“這是我一開始的推理,但剛剛和你在她的房間裡,在很陰森的夜裡轉了一圈,再結合從畜牲房間裡找到的東西,我覺得女人在這場鬧劇中不應該只是這麽輕松的角色。”
“這還輕松嘛……”王策默默地吐槽起來。
“我接下來所說的一切都基於假設,是沒有任何證據的腦補。”望天宇自然地說起了免責聲明,“反正我們對事情的經過可以說是什麽也不清楚……”
“你說吧,我聽著。”
王策把燭光放到女孩房間裡唯一的桌子上,和天宇一起站著。
“女人的房間簡單得很。”天宇看著王策的動作,簡明扼要地推理起來。
“比如,連一張像樣的桌子也沒有。”
她房間裡的東西全是隨意地放在地上,有個小凳子就可以充當起梳妝台的那種程度……
“我簡單地猜測,這是個我們這樣的家夥從來不會遇到的那種人。”望天宇比劃了一下王策和他自己,“——不能自立,依賴他人,軟弱,神經緊張,而且對自己的現狀一無所知。”
“你怎麽看出來的?”王策質疑道。
“你一個正常人,在那個房間裡生活個下半輩子,我看你成不成這樣。”望天宇對他翻了個白眼,“差不多get到我的意思就好。”
“喔,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王策思索了一下,忽然道。
“你叫我一聲聽聽。”
“天宇?”
“再開玩笑我把你舌頭扯下來。”
“天宇。”
望天宇也不含糊,就要過去扯他的舌頭。
“誒,望哥,望哥,我錯了!”王策縮起腦袋,小心翼翼地抬頭,“好吧,望哥你繼續,我聽著。”
望天宇有些恨鐵不成鋼,明明是這麽適合講故事的氛圍,怎麽有人就喜歡搗亂,而且臉上的那副表情一看就是沒有認真聽故事的樣子……
算了算了……
“那麽這樣一個精神衰弱的女人,遇到了一個男人,成婚,並且在之後有了孩子……”
望天宇沉吟一會兒,
繼續道: “我們不清楚他們是為什麽在一起,可能……是因為結婚的雙方都爛到爆炸吧。”
“總之,男人欠了很多的賭債,並且在他們有了女兒之後,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對她——”
天宇再說到不方便說出來的詞匯時,打起了手勢。
“女人對這種並不避諱的行為自然是知道,但是,就像我剛剛描述的那樣,她那樣的性格,只會得過且過,然後看著男人和自己的女兒走向毀滅的深淵。”
天宇搖了搖頭,總結般說道:“她悲劇的地方在於,說到底,她不愛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女兒,只是想有個盼頭……只可惜,這個虛無縹緲的盼頭,即使在她發現家裡的亂象和男人的真面目後,也在自欺欺人地苦苦維持著……”
天宇再次露出那種譏諷的笑容。
王策抖了抖肩膀,感到一陣不寒而栗:“是我的錯覺嗎?……望哥,你怎麽這麽清楚?”
“呵呵……”天宇陰森地笑了幾聲。
“當然不是你的錯覺……
“……而是我,本來就是那女人逃走後,留下的一個私生子而已。”
不知是哪裡破了洞,窗外的暴雨聲猛地破入室內,驚得王策一個激靈。
他和望天宇很快找好東西,抵住被風吹壞的窗戶。
“——哇哦,望哥,剛剛的效果真不錯。”
王策由衷地讚歎道。
“確實,我真沒想過,竟然能在此時、此地,發生這麽巧的事情。“
天宇搖了搖頭。
“我猜應該是那個女鬼對我冒充她不存在的兒子的不滿。”
“確實……望哥剛才的表演真的很逼真。”
王策想起剛剛那一瞬間的場景,冷汗又在自己的背後滴下幾滴。
“好吧,那我們接著去找找下個地方。”天宇搖了搖頭,“順便炫耀一下我的創造力,剛剛那個橋段完全是我即興創作的,不要太崇拜我了哦。”
“什麽?我還以為你早就做好了嚇我的準備。”
“不,這是貨真價實的鬼屋之旅,我才不會為了嚇人而費心盡力地編造情節,有那時間還不如找個安全的時候提前來踩踩點。”天宇繼續搖頭,否定著王策的感慨,“剛剛那些都是經由推理得出的可能正確的的真相,我只是想出了個戲劇性的方式向你揭示而已。”
王策抖了抖身子:“望哥,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他的言外之意是:你怎麽還有閑心為這次鬼屋之旅的趣味性著想?
“是的,只要你在,我就一點也不怕。”望天宇點了點頭,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你說這種容易令人誤解的話的話……”王策抽了抽嘴角,想笑出來緩解一下尷尬。
“滿腦子黃色廢料,爬。”
望天宇不屑地扭頭就提起了燭台……“我們走吧,去解決那個鬼怪和那個女孩的屍體。”
“啊?望哥你白天就……?”
“是的。”望天宇點了點頭,“但是白天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推理出事情的真相……應該還是因為當時有些害怕的。”
“是嘛……”
……
望天宇接下來去到了整個房屋的一層, 也就是有著大廳、玄關,後門的一層。
他們一開始進入這間屋子,就是從這裡來的,只不過為了防止被鬼怪偷襲,才橫衝直撞去了陽台。
地板依舊吱呀吱呀地響著,不過望天宇按部就班地在大廳的各個地方搜尋起來,終於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有用的東西……是一把沾血的榔頭,已經乾涸了很久,還有一些灰白色,看著是糊糊的東西包在上面,不出意外應該是腦漿。
從榔頭所在的地方,血跡組成的拖痕一直延伸到樓上女孩的臥室。
白天的時候,天宇已經把這東西移了位置,這時候又出現在這裡……看來夜晚進入這裡,的確會多出一些新東西。
望天宇重新撿起榔頭,然後對著一個凸起的地方敲敲打打,弄了半天,終於打開了。一打開,撲面而來一陣腐壞的氣味。
“喔,屍體不見了。”
這時候,王策提醒他,地上多出了一道血腳印……
不是之前留下的,而是此時,此地,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人,用沾滿粘稠血液的雙腳,一步一步向目的地走去。
“嗯……這時候最好一起跟上去看看。”天宇提議道。
“很顯然,不知道為什麽,從我們推理出真相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動手……或許我們應該跟著他出去看看。”
打著手電,能看到門外空無一物,但的確回蕩著什麽聲音,類似於腳步聲,或是別的什麽,一頓一頓的,配合著虛無人形踩在地上的動靜,一下又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