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宇在廚房裡張望了一會兒。和白天的時候一樣,沒有多出什麽應該多出的東西。
反倒是史王策,他的手上拿了一個看著很奇怪的東西,成年人用的玩意兒,而且有血。
“我這時候是應該淡定呢,還是應該假裝淡定呢。”
望天宇默默吐了個槽。
王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說這是他在臥室的角落裡找到的。
“你確定?”
望天宇不相信自己白天的搜查還會有什麽遺漏:“而且你還敢一個人把這玩意兒拿過來?”
“這話說的……”王策撓了撓頭,“這不是有你嗎。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什麽線索?”
“你是腦子秀逗了還是玩我呢,一個爛掉的***裡怎麽可能會有線索。”
望天宇晃晃手電筒,準備離開他們所在的廚房以及餐廳,去到二樓的下一個房間。
身後傳來史王策窸窸窣窣的動靜。
“誒,你看看。”
王策招呼了他一聲……“撕破了以後,裡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一張字條?”
“給我看。”望天宇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在意,“不過你念出來也不是不行……”
望天宇話還沒說完,王策就開始念了起來,像是生怕把手裡的字條給天宇看。
“‘在房間的西邊牆壁,靠近地面的從左往右第七個瓷磚裡,藏著爸爸的秘密……因為這個秘密,他一直用這個東西欺負我’……裡面是這麽寫的。”
“啊……好淺顯易懂的提示。”望天宇虛著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感覺會觸發新劇情什麽的……不過也有可能是陷阱。”
“劇情什麽……你開什麽玩笑?”王策莫名其妙地瞪了天宇一眼。
在王策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漆黑一片的臥室。燭台被放在外面的餐桌上,微弱的火光透著走廊斜射傳來,房間裡一束白色的強光在屋裡掃來掃去。
滲人的是,光束不像燭台那樣能照亮一大片區域,因此他們都看不清彼此的臉。
望天宇沒什麽動作,只是慢慢走了過去,蹲在牆邊,慢慢摸索到第七塊牆磚,就在要掀開之前,忽然頓住了。
“王策,我需要出去一下。”
他的語氣有些僵硬,身子也硬邦邦的:“可以的話,希望你讓個道兒……”
手電筒打過去的時候,王策在笑。
“——啊呀,天宇不會是害怕了吧?”
他哈哈大笑一聲,然後讓開了一個身位。
反觀現在,望天宇沒有靠近他,只是如木頭一般站在原地,手電筒的光線也停滯在王策腳下。
光線下,王策的布鞋不耐煩地摩擦著地面。
“天宇,你怎麽不過來啊?”
王策沒有被光線照到的臉上似乎掛滿笑容。
說著……事情便發展到了望天宇不太期望的局面:
他主動向望天宇走來了。
就連理智也在告訴他現在應該乾些什麽……實在不行,迅速砸破手電筒,用內襯裡的醫用酒精引火也可以……但是他的手和腳都不聽使喚,哆哆嗦嗦的,老半天,才勉強摸到那一小瓶裝滿液體的塑料瓶。
不巧的是,門外,那道微弱的燭光開始晃悠,似乎是即將熄滅的象征。
望天宇想到了一切突圍的辦法:火源,跳窗,談話爭取時間,用手電筒晃瞎一次“史王策”的眼睛……這些他都想到了。
但這並不影響他遵循內心的恐懼,
同時閉上自己的眼睛。 一步,兩步,腳步聲消失了一陣,然後窸窸窣窣,急切地迅速接近。
睜開眼睛,是幾乎要湊到鼻尖的小胖子的臉,在燭台耀眼的火光下顯出有些油膩的光暈。
“望哥,你在這裡幹啥呢?”
王策拿著燭台,晃了晃天宇手中的手電筒,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你不會是假扮的吧?”
“還真是。”
……望天宇把手一拍,呼到自己腦瓜子上……“得了,多謝你及時趕回來,不然我就要領盒飯了。”
他十分誠摯地說道。
“等等,望哥你的意思是……?”王策懵了一下,“剛剛有個假扮成你的鬼,你還看到了?”
“不,是假扮成你的鬼。”望天宇搖了搖頭,“因為一時之間不清楚你人在哪裡,所以腿軟了。”他倒是十分直率地承認了這點。
“喔……看來你的問題又嚴重了是吧?”王策擔憂地看向天宇,“說起來,你怎麽認出它不是我的?”
“不同的說話習慣,話語中強烈的誘導性……以及,你叫我一聲來聽聽?”
“望天宇?”
“換個,親切點的。”
“天宇?”
望天宇被他氣笑了,竟然開始灑酒精:“如果真這麽叫,我現在就點火,我倆一起死。”他隻灑了三分之一的酒精到床單上,然後拿著手電筒蓄勢待發。
“喔,我明白了,他叫你天宇,我叫你望哥是吧?”王策腦筋轉過來了,恍然大悟地說道……“那麽說來……他還挺不會察言觀色的。”
兩人一邊扯著淡,一邊在天宇的指揮下,利用廚房裡找到的刀具,把沾了酒精的床單剪下來,這樣之後遇到危險還可以多一手保障。
“接下來去幹什麽?”王策問道。
望天宇用腳踢了一下牆壁角落的那塊磚,竟然碎裂開,成了一片瓦礫和塵土的混合物。
“看看它想讓我看些什麽。”
天宇面無表情,用鞋子掃開灰塵,從暗格裡掏出一個像是筆記本一樣的玩意兒。
“文字記錄麽……”天宇思索了一番,“不了,我們還是暫且不打開它,就怕有什麽危險。”
“望哥,你不會是怕了吧?”王策不合時宜地冒出來這麽一句,但從他關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確很關心這個問題的答案。
“並沒有,我的問題不是被嚇到一次就能解決的。”望天宇冷靜地把筆記本揣進兜裡,“……不過給你解釋什麽的,還是可以的。”
“首先,我並沒有什麽打或者不打開它的任何依據,非要有的話,那麽只能是直覺。”望天宇十分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準備不足,“因此對於我而言,我選擇了不打開……你若是堅持要打開看看,我也會打開它,只是在我看來, 兩種結果並沒有什麽差異……那麽你的意見呢?”
“打開吧。”
“行。”
望天宇沒有多廢話,直接就翻開了筆記本。
翻開後的第一眼,他便迅速將筆記本扔到床單上,速度快得令人怎舌。
王策反應也很快,迅速就拿起手邊的燭台,燃盡後,又對著灰燼踩了兩腳。
“他媽的!”望天宇鬼叫了一聲,“放什麽不好!放蟲子!”
“望哥,我的錯。”
王策回想著剛剛那一瞬時,從筆記本裡飛出來的十幾隻蟲子,開始陷入了自我否定中。
“沒關系,這些都說不準。”望天宇安慰他了一下,“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一件事,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對我們完全不友善……”他說著,出示了下自己被蟲子咬到後潰爛的一道細長傷口:“幸好只有一隻……而且……”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而且看起來也不會蔓延。”
稍稍在廚房用消毒後的餐刀處理了下傷口後,望天宇壯士斷腕,倒了酒精進去,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的,我們繼續吧。”望天宇看了眼用床單包裹住傷口的手,用眼神示意王策。他們倆要對這一層進行一次地毯式搜查。
王策和天宇首先在剛剛的臥室裡搜查起來,翻出了幾張欠條,和一些看著就知道是什麽功效的藥物,以及幾張關於一個成年男性和一個女孩的照片……至於內容,那自然是放不出來的。
“真他媽……”王策看了幾眼,壓不住心底的怒火,“真他媽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