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哥,現在要幹什麽?”
王策小心翼翼地一腳踩在了門口吱呀的木板上,費勁地讓自己不發出顫抖的動靜。
“先躲起來,不知道會不會有跳臉殺的鬼怪。”望天宇思索了一番後,決定領著王策先找一個便於藏身的地方:“對了,我白天勘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閣樓,就在屋子頂上,我先和你去那裡避避風頭。”
等走過了二樓的廚房和小陽台,到達閣樓的時候,王策才發現閣樓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暴雨不是往裡漏,而是根本就在澆灌著整個閣樓!
“這和在外面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呢!”望天宇頂著吵鬧的雨聲向王策喊話,“你想想,這個高度摔下去的話,一定會因為腦袋磕到地板而死掉,或者內出血掙扎著死……反正總比在外面待著的死法多了去了!”
王策被天宇這幾聲震得不敢動彈。
“好了,目前來看,一切都尚在掌握之中。”
天宇把手放在王策的肩膀上,耐心地安慰他:“現在雨勢還很大,適合暗中隱匿的獵手,而不是悄然殺人的鬼怪,我們還可以在這裡逗留一會兒。”他不知怎地就這麽說服了他自己。
好吧,非要解釋的話,就是既然已經進到了鬼屋之中,那麽比起自亂陣腳,還不如先穩穩士氣,不要讓自己這邊真的有人出於意外死於剛剛提到的那些死法。
“不要老是提‘死’字啊……”
天宇無視了王策的抗議,等到雨小了一些後,用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在四周照了照,找到了一盒複古的火柴,和一個金屬製成的燭台,就放在窗台邊的小架子上,整齊,乾燥,顯然是還能用的樣子。
“別點燃。”天宇說著,卻沒有製止王策的意思,“不合常理地出現在雨中的乾燥火柴,不能排除實際上是死人手指的可能性,也不排除點燃後會導致幻覺的可能。”
王策在聽到“死人手指”的一瞬間,就立即把火柴盒拋了回去,穩穩地落在燭台邊上,後半段話都沒聽完,就使用手電筒緊張地環顧著四周:“望哥,我是新手,你別這樣袖手旁觀……”
“喔,不好意思,習慣如此。”天宇一邊說著,一邊到來到燭台前觀察起來:“並不嶄新,十分複古,但是燈油十分純潔,火柴盒也僅僅只是使用過幾次的樣子……以外表來看判斷不出什麽。”
他晃晃手電筒,開始在閣樓裡四處尋找不尋常的地方。
牆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浮現了一排血字,在雨水的衝刷下模糊起來,但依舊能辨認。
而閣樓的入口處,那道門正在吱呀吱呀,不斷地搖擺著。
搖擺的聲音一直持續,緊張得讓王策幾乎手足無措,只能呆愣在原地望向身邊的天宇。
“拿著。”天宇無視了他的目光,直接將剛剛拿到的火柴盒以及燭台交到了他手上,“門口的搖擺聲一停,馬上點燃。”
“為什麽?”
“因為可能會死。”
王策被嚇得幾乎立刻拿出了火柴,戰戰兢兢地緊盯住搖擺的木門。
“如果你非要一個解釋的話,那麽就是鬼既然沒有實體,或者說他有實體但想要偷襲我們,就不可能製造這種動靜。”
由於目前的行動可能會有不小的危險,天宇於是給王策做起放松的功課:
“他製造了這種動靜,說明它要麽是有惡趣味,要麽是打不過我們,要麽是在那裡布置了埋伏,或者,
更大的可能,三者皆是。” “所以……?”
“如果門口的搖擺聲停了,我們至少得應對一下。”天宇認真地回答,“怕火是生靈的本能,假設你已經死了,隻保留一些本能,面前是兩個闖入你領地的陌生人,而且其中一個還看著就很皮實,那麽你會?……”
“乾碎他們。”
天宇搖了搖頭:“那假設你是一頭只有本能的獅子,在不太餓的情況下,面對兩個高大的動物,其中一個還特別皮實,而且還隨時做好了點火的準備……”
王策思索了下,覺得天宇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這時,門口搖擺聲的頻率逐漸減弱了……
天宇眼疾手快,迅速抄起王策手裡的火柴,劃拉一下立在兩人和門口之間。
一團被照耀的黑影停留在兩人面前,面對那撮微弱的火光,沒有逾越的舉動,也沒有後退的意思。
“很好,的確是只會遵循本能、或者說,生前的執念的鬼怪。”天宇打量著面前的鬼怪。
不知為何,他忽然又說道:
“王策,給你十秒鍾說說他讓你感到恐怖的特征,否則火柴就要燃盡了。”
“啊?!”王策的反應也是快,“這個扭曲的人形,模糊但又清晰可見的五官,嘶吼著對你張牙舞爪,臉都要貼到你臉上的樣子——還不夠恐怖嗎?!!”
呼——
天宇將快要燃盡的火柴靠近了蠟燭。
面前的黑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也在黑影消失後,閉起眼睛。
並非是覺得安全,或是有其他想法,只是在聽到王策的描述後就起了一種難以抑製的衝動——
良久,他睜開眼睛。
“帶勁……”天宇的手比了個讚。
他端著燭台,險些不穩,幾乎把它摔在地上,好在王策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原來還會這樣的嗎……?”王策有些好奇天宇的感受。
“是的,著實有。”天宇點了點頭,“恐懼既包括恐懼本身,也包括恐懼帶來的反應……你知道我自稱看客的原因吧。”
天宇的手還在顫抖,同時整個人又像是剛從冰櫃裡抬出來一樣,手心是冷的,整個人哆哆嗦嗦,但又冒汗,浸濕了自己的頭髮。
“看客……?不清楚。”王策搖了搖頭。
“你他媽……網上衝浪都不看我的圈名的是吧?……”天宇被氣得發笑,“……太熟了就是不好……”
他隨即迅速冷靜下來,提醒起主線:
“我們現在應該動身了……剛好贏它一局,正好趁這個機會,找點線索。”
於是兩人慢慢地動身,而在離開前,天宇叫住了王策。
牆上的那些血字,這時候忽然能看清楚了,是十分明顯的英文。
“這荒山野嶺的,還用英文,這家子這麽高大上?”天宇看著血字的內容吐槽了下。
不過翻譯著翻譯著,他又沉思起來。
“‘火柴盒裡有三次機會,千萬不要用光,用光就不能逃離這個家了。’”王策看著血字念道……
“什麽意思,只有三根火柴嗎?……那我們。”他說著,就要去拿火柴盒來看看。
“不,有很多次機會。”天宇搖了搖頭,拒絕將火柴盒遞給王策,“這指的應該是其他事情。”他並沒有展示火柴盒裡的火柴數目,不知是在做何打算。
他剛剛瞥了一眼。
——火柴盒裡根本沒有火柴。
剛剛是拿了什麽來點燃的?
天宇思考了一會兒,沒有想到什麽合理的解釋,於是把這個謎團拋在腦後,等之後想起來再進行解決。
他們再次進行下樓的準備。
夜色更深了,廚房裡已經看不到月光,兩人只能用手電筒打在頂上,借著漫反射和燭台的微弱燈光,看清周圍的一些事物。
“你想去看看屍體嗎?”天宇忽然想起這一茬,對王策問道,“除了那兩個明顯變成鬼的家夥以外,或許還有一個屍體來著。”
“你他媽……”王策又一次忍不住爆了粗口,“對不起,望哥,但是真的,四周都黑不溜秋的,你能不能……”
“說不定你腳下就踩著一個屍體呢。”望天宇面無表情地開著玩笑,理所當然地被史王策當真,然後兩人一陣大呼小叫,又是差點沒把點著蠟燭的燭台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