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一席的其他同學早就相約到了餐廳,準備給她個驚喜。
“她來了她來了!”身旁的朋友提醒我。
遠遠的看到文欣穿著黃色的碎花裙子走過來,夕陽照在她的身上,曼妙的身姿融在金色裡面,美的像一幅畫。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那是她的閨蜜王瑤。
我背過手去雙手緊緊握住紅色的首飾盒,那是我打零工一個月攢下的錢買的手鏈。之前我們逛街的時候她總是在櫃台那邊盯著這個手鏈出神。我知道她很喜歡,跟她說:“放心,畢業以後我拿第一筆工資給你買。”
她笑了笑,懂事地說:“不要,你要好好攢錢買房子,這樣我們就可以有自己的小家了。”
她總是那麽善解人意,我也能感覺到她跟我一樣很希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因為我們都孤獨慣了。我跟她講述了我的身世,她並沒有表現出嫌棄,而是一臉心疼的看著我說:“對不起,我來晚了。”她怪自己沒有早點遇到我、溫暖我,我很感動。兩顆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宿。
但是我對她正遭遇的卻一無所知,她比較排斥這方面的提問。我也沒繼續追問,我想時間到了她會主動告訴我的。
我注意到她的臉色很不好,眼睛紅紅的。我想去牽她的手往裡走,被她掙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就在門口相隔一米對面而立。眾人也看出了不對勁,帶頭的趕忙把大家引進包間。這樣的沉默持續了一分鍾,我剛想開口問她怎麽了,她開口了:
“我們分手吧。”
我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為什麽的話還沒問出來,她便攙著王瑤走出了餐廳,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愣在原地好一陣子還沒反應過來,朋友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她怎麽走了?”
“額.....是......她突然有點事,就先走了,說好晚點我跟她一起單獨過。”我編謊的能力顯然不到家,很拙劣。朋友一眼看出但沒拆穿,我們還是正常吃完了那頓晚飯,吃完了沒有主人公在場的生日蛋糕。
事不遂人願,我沒等到跟她面對面溝通的機會,只等到了她退學連夜離開了遂城的消息。
“王瑤,求你告訴我,她到底去了哪裡?”
“晏凡,他讓我轉告你不要再找她了,她覺得跟你在一起沒有未來,所以不要再互相糾纏了。”
“可是她說過想跟我有個家的啊?”
“以前愛,現在不愛了不行嗎?”
我沒有繼續追問,再問下去只會有更多的針扎進我的心。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她的消息。我只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找不到方向,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畢業後的三個月,我一直窩在出租屋裡,不與外界交談,就連朋友介紹的難得的招聘會我也一概不理。最後迫不得已為了生計,還是隨便找了一個工作。工作內容就是給汽車做整體性試驗,沒什麽難度。就是比較廢手,前年摔的那一跤,至今讓我心有余悸。
某一天,我出門買菜,返回的路上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讓我日思夜想的聲音。
我確定那是文欣的聲音。
遠遠看見人群中央的她正穿著小熊服,發著傳單,快九月的遂城還是異常炎熱,汗水早已經把她的頭髮浸濕,她無暇喝水,一直在賣力的喊著。
她不是離開遂城了嗎?為什麽會在這裡出現?她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又為什麽要夥同王瑤騙我?
我心裡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她,
但是我忍住了向她質問的衝動。現在衝過去問她的結果只會是:她轉身就走,再次杳無音訊。 一直等到她發完傳單。
她踉踉蹌蹌的在前面走著,我小心跟著後面,生怕被她發現。
不知不覺跟到了遂城一號院門口,這是遂城有名的富人小區,處於遂城的繁華地段,房價很高,家裡沒個像樣的生意還真住不上這裡的房子。
她原來是富家千金,我不自主的心裡暗暗說道,一系列疑問質疑瞬間佔領我的意識。
短暫的調整過後,我跟著她走進了一棟樓。到電梯門那裡時,發現她已經上去了。只看到顯示屏停在了數字10。因為這個小區都是一梯兩戶的格局,所以她家並不難找。不過為了避免跟她打上照面,我還是選擇了走消防通道。
剛到10樓,便聽到從1002室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女聲歇斯底裡的哭著:
“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子!”
“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是我的錢供你上的大學,現在到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求你了, 不要這樣,媽媽快回來了。”
“那個死女人回來了又怎樣,乖,別跑,讓爸爸抱抱!”
突然砰得一聲,像是人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過後便是長達好幾分鍾的寂靜。我很想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但又不敢敲響房門。正當我躊躇無措時,門開了。
文欣跟我撞了個滿懷,她詫異得問我:“你怎麽在這?”
我的直覺告訴我,裡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我沒理會她的問題,徑直走進了屋內。
沙發旁邊一個男人靜靜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茶幾跟地毯上都是血,他的臉也已經完全被血浸染。我俯身去摸他的鼻息,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生氣。
他死了。
我不用問她這個男人跟她是什麽關系,大概也能猜出個十之八九,沒時間問她為什麽如此害怕如此厭惡這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更沒時間問她這些天來我的疑惑。
我滿腦子都是:她殺人了。
我該如何幫她脫罪?
她在一旁低聲抽泣,那一刻我的心都融化了。以前是我不知道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因此我沒法走進她的內心,我甚至因此自責很久。現在我知道了,我得幫她度過這個難關。不過眼前這個畫面卻讓我的心跳加快,大腦好像被強製停止了運行,手心也被汗水浸濕。
“晏凡,我該怎麽辦?”文欣強忍住的聲音跟著身體在顫抖,驚慌無助地看向我。
我轉過頭去,閉上眼睛。
沉思片刻,一個計劃在我腦海裡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