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哥,城中奸細有異動。”趙成見躺椅上昏昏欲睡的韓清毫無反應,提高嗓門又說了一遍。
“啊!什麽?”
韓清這才聽到,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
“清哥,負責監視東吳細作的兄弟來報,那日給糜芳送信的人,最近活動頻繁。
“今日從早間開始,此人分別去了城中三個不同的地方,而這三個地方分布在江陵城的東門、西門和北門附近。”
“哦?”韓清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料想這幾處地方應是這幫東吳細作的藏身之所。”
“清哥,此人起先一直隻活躍在南門的,要不要抓來審問審問?”趙成隨即問道。
“不必,阿成啊,你讓兄弟們好生盯著即可。我估計他們在醞釀什麽陰謀,但應該沒那麽快。”
“好的,清哥。”說完趙成轉身準備出門,韓清複又說道:
“對了,如果人手不夠,你去公安城,找廖化廖將軍再挑選五十名最精銳之士出來給你,就說我說的。”
“好的,清哥,還有吩咐嗎?”趙成站在原處,看著韓清。
“哦,還有一件事,”韓清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這才說道:“你去幫我打聽一下治中從事潘濬的過往,越快越好。”
“清哥,你還好嗎?今天好像有點健忘。”
韓清笑了笑道:“沒事,可能近來太累了些。”
“好的,清哥多保重。”
看著趙成轉身走出韓府,韓清複又躺在躺椅上眯了起來。
雖然閉著眼睛,但有一事一直在他腦海裡,讓他無法入睡。
荊州治中從事潘濬,不是特別配合韓清的工作。讓他全力籌措軍需打造軍械,但此人要麽推脫,要麽隨便上交一點敷衍了事。
這事讓韓清頭疼不已,當然,韓清清楚個中緣由。
若不是他這突然出現的軍師,現在總督荊州的人應該是人家潘濬。
攔了別人升遷的路,被人記恨也很正常,自古如是。
另外,潘濬此人門閥觀念甚重,素來看不起武將,甚至連關羽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賣棗的賤民出身。
而關羽素來傲氣也看不起士大夫,本就不喜歡此等腐儒,所以也從來不屑於拉攏他。
潘濬的荊州治中從事是劉備親封的,多年來兩人免不了要打交道。久而久之,互相看不順眼的兩人關系直接就惡化到了不和的程度。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韓清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否則萬一關羽前線吃緊,到時這籌措軍需不力的罪責,便輪到了他韓清的頭上了。
翌日。
天剛蒙蒙亮。
趙成來到韓清府上,看到韓清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清哥,你昨天交代我打聽的事打聽明白了。”
韓清快速擦了擦臉,一邊朝著正廳走去,一邊示意趙成。
“不急,進來喝口水再說。”
二人走到正廳坐下,阿成端起桌案上茶壺灌了一大口,這才說道:“清哥,這個潘濬來頭可不小啊。
“我打聽到,潘濬今日生辰,應該會有不少名人去祝賀。
“潘濬此人聰慧機智,是大儒宋忠的得意門生,同時,也頗受大才子王粲賞識。
“潘濬不到三十歲,就被原荊州牧劉表任命為江夏從事,為人正直。
“就任期間,因下轄的沙羨縣長貪汙腐敗,被其查明後毫不猶豫地處死,震驚全郡,因此受到荊州百姓愛戴,
頗有名望。 “後來,他又擔任過湘鄉縣令,把湘鄉治理得井井有條,也很受百姓愛戴。
“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主公入主荊州,領荊州牧,潘濬被認命為治中從事。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主公進入益州,潘濬自此長留荊州,管理日常事務至今。在荊州的各大世族中,也很有影響力。”
趙成一口氣說完,又喝了一大口水,補充道:“對了,今日是潘濬生辰,他也是尚書郎蔣琬的表弟。”
“哦?潘濬確實是有才之士,如能為我所用,豈不妙哉。”
聽到這,韓清也大致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人生在世,無非名利二字,不為名就為利。
潘濬為人正直,斬殺貪官,顯然不是好利之徒。
不圖利那麽必是圖名,其表哥已至尚書郎銜,而他卻仍舊只是一名治中從事,心中恐怕多有不滿吧。
再加上與素來看不起士大夫的關羽共同管理荊州,怕是此刻正是一種鬱鬱不得志的心態。
想到此處,韓清心裡歎道,劉備雖有識才之明,卻忽略了領導班子不團結的危害。
既然找到病根了,那麽接下來就好辦了。
韓清起身,對著趙成問道:“走,跟我去會一會這位正直的從事大人。
“記得,待會兒提醒我買點合適的禮物帶過去。”
言畢,二人隨即出門而去,
……
潘府,跟韓清的院子差不多,同樣是三進的院子,同樣是歇山頂,屋簷下掛著銅鈴。
不同的是這裡比韓清府上要熱鬧得多,荊州士大夫皆是潘府座上客。
今日亦是如此。
韓清和趙成剛到潘府五丈開外的街角,便看到三位著儒服儒冠的當地名士走進潘府。
“咱們這位從事大人還真是忙得很呐,走!”說完韓清在前朝潘府而去。
“二位找誰?”韓清二人剛準備進入潘府,便被門童不客氣地伸手攔住。
“快去稟報,我家軍……”
“休要無禮!”
趙成還未說完,便被韓清打斷。
韓清看了眼趙成,這才朝門童拱手道:“勞煩兄弟速去通報一下潘大人,就說在下韓清求見。”
等這小廝往門內而去,韓清見趙成一臉鬱悶,隨即說道:
“阿成,咱們今日是來拜訪潘大人的,留一個好印象更方便交流嘛。
“更加不應該跟一個門童計較,古語常言,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呵呵,好一個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不知是哪陣香風把軍師大人吹到寒舍來了。”
說著,潘濬皮笑肉不笑地從府內走出來。
“潘大人,韓某聽聞今日是剛正不阿潘大人的生辰,所以不請自來了。”韓清拱手一揖,笑著說道。
聞言,潘濬明顯有些意外,愣了一瞬。
韓清微笑著,繼續說道:
“怎麽?莫非潘大人不歡迎韓某?”